《暖橙时光：潇潇烟雨遇见你》月知甜

12、潇潇烟雨12 最好的事就

　　打小夏亦航就爱捉弄她，抢她的零食、藏她的作业本，所以程澄打心底里不爱喊他“哥”，从小到大屈指可数的几声，全是在格外认真、格外需要依靠的时候。
　　这一声软糯的“亦航哥”，足矣让夏亦航明白，她是真的想放下那段过往，也是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好，那你也要答应哥，别再为了他偷偷伤心了。”夏亦航放柔了语气，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
　　“嗯，我答应你。”程澄轻轻点头，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
　　车子停在夏家别墅外，两人拎着东西进门，客厅里飘着饭菜香，夏伯父夏伯母早已备好了满满一桌年夜饭。
　　“伯父伯母，新年好，给你们拜年啦！”程澄笑着上前，给了夏伯母一个大大的拥抱，熟稔得像自家女儿。
　　“哎，新年好新年好！我们阿澄又变漂亮了，要是我亲闺女就好了。”夏伯母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今晚就在家住下吧，跟亦航做个伴。”
　　程澄摇摇头，笑着推辞：“不了伯母，我好久没回自己家了，今晚还是回去住，改天再来看您。”
　　夏伯母也不勉强，笑着招呼两人入座：“好好好，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餐桌上暖意融融，一家人谈笑风生，夏伯父拉着夏亦航喝酒，兴致颇高，夏伯母也拉着程澄，给她倒了两杯红酒，絮絮地说着家常。
　　推杯换盏间，满是团圆的温情，宾客尽欢，程澄也喝得微醺。
　　饭后她起身告辞，夏亦航自然跟着起身，跟爸妈说了句“我送阿澄回去”，便拎着她的东西跟了出来。
　　程澄爸妈的房子就在夏家隔壁，隔了四栋别墅，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只是北方的年夜风冷得刺骨，呼呼地往脖子里钻，程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酒意上头，脑袋也晕乎乎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夏亦航看她这模样，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围巾，轻轻绕在她脖子上，裹得严严实实，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丫头，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别憋着。”方爷爷的葬礼他也去了，从头至尾没见她掉一滴泪，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不伤心，是把所有的难过都憋在了心底，硬撑着罢了。
　　“哥，我没事儿。”程澄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摇头，只是话音刚落，脑袋更晕了，眼前的景象都晃了晃。
　　夏亦航没再强求，只是默默跟在她身侧，又悄悄靠近了几分，虚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摔了。
　　这傻丫头，如果看到下午他在她家停车位上等她时，凌肖在上楼前，盯着他的车看了许久，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世间万物，唯有情字最是难控。哪怕是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脱离了剧本和角色，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会心动的普通人而已。
　　夏亦航把喝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送回家，开门、开灯、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动作一气呵成，熟稔得不像话。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家，就像程澄对他家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一样，都是十几年的情谊熬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夏亦航没走，而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慵懒地躺下，扯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对话框的备注是“丁香姑娘”。
　　丁香姑娘：阿澄送到家了吗？照顾好她。
　　夏亦航：嗯，睡了。
　　丁香姑娘：你今晚还回家吗？
　　夏亦航：今晚在她这边守着，你早点睡，值班别太累。
　　丁香姑娘：好。
　　犹豫了半晌，夏亦航点开输入框，把编辑了许久的话点了发送。
　　夏亦航：丫头，又一年过去了，你的答案，还是没想好吗？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震，是戴舒的回复。
　　丁香姑娘：再让我考虑考虑，今年，一定给你答案。
　　夏亦航：如果不是我想要的那个，那你就继续考虑，我等得起。
　　丁香姑娘：……
　　程澄第二天醒来时，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忍不住感叹，酒真是个好东西，昨晚竟又睡了个安稳觉，没有失眠，也没有噩梦。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大喇喇躺着的人，身上盖着米色的毛毯，眉眼舒展，睡得一脸宁静，倒也丝毫不吃惊。
　　“夏亦航，起床了。”她走上前，轻轻推了推他。
　　夏亦航缓缓睁开眼，漂亮的桃花眸里满是迷离，愣愣地看着程澄。
　　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每次刚醒，脑子都跟不上身体的节奏，晕乎乎的像个小孩儿，所以程澄每次喊他起床，都会提前半小时，等他彻底清醒，早饭也正好做好。
　　“起来吧，我去做早饭，你洗漱完过来一起吃。”程澄说完，转身走向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夏亦航看着她穿着宽松睡衣的纤细身影，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难得没有起床气，清醒地拿起手机，对着那个身影拍了张照，随手点开“丁香姑娘”的对话框发了过去，没加任何文字。
　　而另一边，医院值班室里，戴舒正低头整理病历资料，手机震了震，她点开一看，是夏亦航发来的程澄的背影照，灵机一动，存了图，点开凌肖的微信对话框发了过去，也没说话。
　　没过多久，戴舒的手机就响了微信提示音，她点开一看，是凌肖的回复：怎么又瘦了。后面跟着一个皱眉的表情，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这个回复虽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戴舒愣了愣，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凌肖：王景阳今年的演唱会定在五月二十号，我订了两张第二排中间的票，诚意够吗？
　　戴舒看着这条消息，瞬间明白了凌肖的意思，指尖敲着屏幕，回复得愈发谨慎：票我是真的想要，但人，我做不了主啊。
　　凌肖很快回复：不要多想。
　　寥寥数语，这个小小的插曲便随风而逝，没人再提起，却在各自的心底，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新年走亲访友，本就是必不可少的环节，程澄爸妈的圈子就那么大，要拜访的亲朋大多重叠。
　　今年爸妈都不在家，走亲访友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程澄身上。
　　她怕自己第一次独自应酬，会闹出尴尬，思来想去，决定去哪都带上夏亦航。
　　夏亦航倒是半点不介意，反正他也要登门拜访，带着程澄这个“挡箭牌”，可比跟着爸妈一起舒服多了，不用被催婚，不用被问感情状况。
　　于是大年初二，两人便一起去商场买礼品，挑挑拣拣，装了满满两大袋，打算初三一天，把六家亲戚一次性拜访完，然后就各回各家，各忙各的。
　　初三这一天，两人从清晨忙到傍晚，跑遍了六家亲戚，腿都快跑断了，终于从最后一位阿姨家里出来，站在楼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阿澄，我说你这一趟下来，光出场费就收了不少红包吧？”夏亦航看着她手里鼓鼓囊囊的红包袋，忍不住打趣。
　　“哎呀，当年你第一次替我去收红包，我也没让你分我一半啊。”程澄晃了晃手里的红包，笑得眉眼弯弯，又故意挑眉，“你看你，眼睛都红了，羡慕了？”
　　“那会儿你在外婆家，没回来，我怎么分你？”夏亦航伸手就要去抢她的红包，“来，见者有份，跟哥哥分享一半。”
　　“不要不要。”程澄往后躲，把红包护在怀里，“我要留着和阿舒一起去购物，这也算间接分你了啊。”她说着，挤眉弄眼地给夏亦航使眼色，暗示他戴舒才是关键。
　　夏亦航瞬间领会，收回手，笑着摇摇头，向路边的停车位走去。
　　两人走到车前，程澄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夏亦航的后背，语气认真又带着安慰：“夏亦航，新的一年了，继续加油，我看好你。”
　　夏亦航回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笑着说：“行，哥听你的。如果明年春节，咱俩都还单身，那哥就收了你，凑活过一辈子。”
　　“好啊好啊，谢谢哥！”程澄故作开心地拍手，眉眼弯弯，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儿。
　　这温馨又和谐的一幕，恰好被正要出门应酬的堂叔堂婶看到，两人相视一笑，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下来。
　　晚上，程澄窝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手指划着划着，突然停住，瞳孔骤缩——堂叔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最好的事就是，过年推开门，看到最喜欢的两个孩子在一起了，真好。配图正是傍晚她和夏亦航在车前玩闹的照片，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般配极了。
　　“啊啊啊啊啊阿舒！我要完了！”程澄抱着手机，哀嚎着冲向卧室，戴舒正窝在床头，专注地看着凌肖的剧《锦瑟无端》，闻言随意“哦”了一声，头都没抬。
　　“阿舒，你快救救我吧！”程澄把手机硬塞进戴舒手里，一脸绝望，“以前也就糊弄糊弄伯父伯母，现在倒好，整个长辈圈子都认为我和夏亦航是情侣了！这以后可怎么解释啊！”
　　戴舒这才放下自己的手机，认真看着程澄的朋友圈，半晌，由衷地赞叹道：“别说，你俩往那一站，是真的般配，郎才女貌的。”
　　“我亲爱的阿舒宝贝啊，你还有没有心呐！”程澄故作悲伤地捂着脸，“我哥可是对你六年如一日，痴心不改啊！你倒是赶紧松口，救救我这个冤种闺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