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橙时光：潇潇烟雨遇见你》月知甜

11、潇潇烟雨11 “我突然发

　　许是昨夜和秦阿姨聊天解了心底的结，又或是白天备菜做饭耗了心力，程澄这晚竟难得一夜好眠，既无翻来覆去的失眠，也无扰人的噩梦。
　　清晨睁眼时，窗外已是漫天晴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尾暖融融的。
　　摸过手机一看，十点十二分，微信、短信的提示音还在断断续续响着，满屏都是新年祝福，大多是群发短信的模板，客套又规整。
　　她指尖轻划，把那些明显群发的消息一一删掉，独独留下几句走心的问候，打算吃过东西再挨个回复。
　　翻到第六条时，指尖忽然顿住——发信人是凌肖。
　　点开对话框，只有简简单单七个字：新年快乐，程澄。
　　没有模板化的客套，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般直白地喊了她的名字，独属于她一个人的问候，不是对万千粉丝的统一祝福。
　　心头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暖意漫上来，可下一秒，秦阿姨那句“你喜欢凌肖”又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正对着屏幕琢磨着怎么回复，妈妈的视频通话突然弹了进来，她手忙脚乱接起，就听见妈妈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妈，没有，”程澄连忙找借口敷衍，“家里地暖太足了，我刚起床，还没凉下来呢。”
　　“呵，嘴硬。”妈妈笑着打趣，“刚在想什么呢，紧张得都忘了先跟妈妈说新年快乐了。”
　　“妈，新年快乐！”程澄赶紧乖乖补上前，眉眼弯着。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有什么心事别憋着，跟妈妈说。”妈妈的目光温柔又关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暖意。
　　“放心吧妈，我都挺好的。”程澄用力点头。
　　“晚上还是去夏伯伯家吃饭吧？”妈妈问。
　　程澄应声点头，这已经是第五年了，每年大年初一的晚上，她都会去夏亦航家陪伯父伯母过年。
　　心里悄悄叹口气，真希望戴舒能早点松口，别再跟夏亦航磨着了，不然她这个“挡箭牌”怕是要当一辈子。
　　“我看啊，你对阿航那小子没什么心思，是不是又在帮他打掩护，哄你伯父伯母呢？”妈妈突然开口，一语中的。
　　程澄这下是真的心虚了，指尖抠着手机边缘，果然知女莫若母。
　　“妈，我和亦航哥就是深厚的革命友情，纯纯的兄妹情。”她模棱两可地打哈哈，妈妈了然地点头，没再追问。
　　“阿航都三十三了，你过完年也二十九了，也该上上心了。”
　　“妈，二十八周岁，精确点，谢谢。”听到“二十九”，程澄赶紧纠正，仿佛少报一岁，就能离“大龄”远一点。
　　“我二十九那年，你都两岁了，正满地跑着喊妈妈呢。”妈妈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
　　程澄被逗笑了，乖乖服软：“知道啦知道啦，我抓紧时间，努力追赶脱单大部队。”
　　“缘分这东西急不来，不用勉强，你自己开心就好。”妈妈赶紧软下语气，想起她刚和余益铭分手那会儿，还天天安慰她“下一个更好”，生怕给她压力。
　　“还是妈妈最好了！”程澄对着屏幕撒了个娇。
　　“你爸跟你视频了吗？”妈妈忽然问。
　　“还没呢，”程澄故作委屈地撇嘴，“他每年都是跟你视频完，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胡说什么呢，他这几天海关忙得脚不沾地，估计是刚忙完歇口气。”妈妈嗔怪道，却也带着几分心疼。
　　“知道啦，爸爸最好啦，全世界最好的爸爸。”程澄顺着话头哄着。
　　“好啦，妈妈一会儿有个视频会，就不跟你聊了，有事随时给我发微信。”妈妈挥挥手挂断了视频。
　　程澄又重新回到和凌肖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不知道该回什么。
　　偶像，新年快乐？太亲昵，像粉丝的告白；
　　凌老师，过年好？太客气，生分了些。
　　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敲下后一句发了过去，稳妥又礼貌。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凌肖：下午到家，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程澄眼睛倏地睁大，又有突如其来的粉丝福利？她捧着手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懵懵的，连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虽心里满是疑惑和悸动，下午程澄还是按时拎着东西去了秦阿姨家，专心给凌肖做他爱吃的菜。
　　茄盒炸得金黄酥脆，东坡肉炖得软糯入味，春饼皮擀得薄如蝉翼，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凌肖的最爱。
　　“小澄，真的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秦阿姨第三次拉着她的手问，语气满是不舍。
　　“阿姨，真的不行，晚上我要去一位伯伯家拜年，早就说好了的。”程澄笑着解释。
　　“哦？是男朋友家啊？”秦阿姨眼睛一亮，打趣道。
　　“呵呵，不是的阿姨，是我爸妈的好朋友，夏伯伯家，每年初一都去的。”程澄连忙摆手解释。
　　话音刚落，夏亦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接通，就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澄，我到你家楼下了，刚看见你偶像的车开过去了。”
　　“我就在他家呢，你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换套衣服就下来。”程澄连忙说。
　　转头跟秦阿姨道别：“阿姨，凌老师应该回来了，我朋友来接我了，您和凌老师好好吃饭，我先走啦。”
　　“不留下来吃一口再走？”
　　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和秦阿姨的话同时响起。
　　程澄抬头，就看见凌肖站在门口，穿着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褪去了舞台上的耀眼，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柔。
　　他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被从容掩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凌肖，你可算回来了，小澄特意给你做了一桌子菜，她晚上要去拜年，这就走了。”秦阿姨笑着替她解释。
　　“程澄，谢谢你，辛苦你了。”凌肖看着她，笑意更深，抬手把手里的一个精致手提袋递过来，“新年礼物，虎年吉祥物，我看着挺可爱，给你带了一套。”
　　程澄低头看了看那手提袋，细腻的丝绒质地，一看就价值不菲，连忙推辞：“凌老师，这太贵重了，您的心意我心领了，礼物还是留给阿姨吧。”
　　“那可不行，”秦阿姨连忙插话，拉着程澄的手把袋子塞到她怀里，“这是小孩子的礼物，我一把年纪了哪用得上，他特意给你带的，你就收下。”
　　秦阿姨都这么说了，程澄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只得红着脸收下，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行啦行啦，你朋友还在楼下等呢，快回去吧。”秦阿姨笑着下了“逐客令”，又转头喊凌肖，“凌肖快进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程澄无奈，只得和凌肖点头道别，拎着手提袋匆匆下楼。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戴舒还在医院值班，外公去世后的第一个新年，总不好穿得太过鲜艳，她翻出一套淡粉色的套装换上，外披一件米黄色的呢大衣，踩着白色小皮靴，又对着镜子补了点玫瑰色的口红，提上奶白色的小羊皮包包，看着镜子里温婉的自己，才稍稍满意。
　　一路乘电梯下楼，走到自家停车位旁，就看见夏亦航的宝蓝色奥迪停在那里，车旁的地上落着两三个烟头，想来是等了许久。
　　“我突然发现，你偶像是真的帅，比电视上还耐看。”夏亦航倚在车旁，看着她走过来，笑着开口。
　　上学那几年，程澄追星有多疯狂，没人比他更清楚——省下饭钱买凌肖的杂志、海报，饿到肚子咕咕叫，再厚着脸皮去找他讨吃的，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怎么，又想让我念着当年的情，在伯父伯母面前好好帮你表现表现？”程澄挑眉打趣，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夏亦航看着她系好安全带，掐灭手里的烟，发动车子。
　　程澄看着导航，发现他径直往夏家开，连忙打断：“哎，先去买礼物啊，我还没给伯父伯母准备新年礼物呢。”
　　“今年我提前买好了，直接回家就行。”夏亦航头也不回地答。
　　“啊？可是我没买啊，多不好意。”程澄小声嘟囔。
　　“傻丫头，就说是你买的不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夏亦航笑，又故意逗她，“难不成你还真想给他们当儿媳妇，特意准备见面礼啊？”
　　“我还真想呢，是你不要的。”程澄不甘示弱地回嘴。
　　这几年她和余益铭在一起，夏亦航总爱跟她开玩笑：“余益铭那小子又没我好，等你俩分了，要是我还单着，就勉为其难解救你。”
　　可真当她分手了，他反倒严肃了起来，再也没提过这话，倒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别扭，难不成他还真以为她会赖着他不成？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夏亦航见她半天不说话，侧头看了一眼，就见小丫头皱着眉，一脸苦瓜相地盯着窗外发呆，心里顿时软了下来。“怎么啦？阿澄，生气了？”
　　“阿澄？”他又唤了一声。
　　“啊？”程澄才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余益铭那小子绝非良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别再想着他了。”夏亦航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爱了余益铭四年，掏心掏肺，这段感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程澄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疲惫：“亦航哥，我们以后，不提他了，好不好？”
　　这一声软糯的“亦航哥”，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夏亦航心上，他瞬间熄了所有想劝解的心思，只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好，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新年的暖阳里，窗外是张灯结彩的街道，满是年味儿，车厢里的空气，也渐渐温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