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谁说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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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过的很快。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是陈季的班会课。
陈季在办公室整理了下教案，戴上小蜜蜂在上课前两分钟走进班门。
她环着臂，将小蜜蜂的麦从嘴边移开，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语文老师面前，压低声音问：
“蔡老师，这节课他们状态怎么样？”
语文老师停下手里的动作，扫了一圈闹哄哄的班级，视线停留在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那位，纳闷地说：“这节课其他人都挺好的，就是…”她停了一下，“那个新转来的学生为什么一直在睡觉？”
她细细的眉毛向下弯了弯，继续说：“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陈季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捻了一下小蜜蜂的麦柄，手在空中摆了两摆：“没有的事，他在其他课也这样，我下课找他谈谈。”
恰巧上课铃打响，陈季顺势说：“你赶紧回去吧，我班会给他们说说月考的事。”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拎起自己的电脑小包跟等在班门口的别班课代表一起匆匆离去。
陈季把优盘插进班班通，面无表情站到讲台上，底下玩闹的学生赶紧蹿回位上。
她手指在大屏幕上点了点，一张表格呈现出来。
“这啥意思啊？新的座位表？”底下有人疑问。
“按理来说，咱们高中生是更应该独立自主学习的，但是咱班的自律性，我实在是不敢放手搏，所以，”她手指在ppt上空虚点了下，“所以我根据你们的学习程度和座位远近，安排了一个互助搭档。”
蒋一凡看完自己的，就开始去找夏齐和祁忱的名字，结果就看到了表格最后一列最后一行，“我靠！”他内心惊呼。
他猛地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手指一点点收紧握成拳，“陈姐怎么把他俩搁一块啊！这他妈不是学习是世界大战啊！”
转头的瞬间，刚好对上祁忱的目光，虽然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把这目光放在脑子里自动解读了下，就是“把我俩安排到一起我平常不打架也跟他干起来”。
蒋一凡抖了一下，心里发怵地转过去，他还没能力去陈季办公室闹一番。
陈季看了班内一圈，还想说什么，又看到最后一排那位趴得像颗豆芽菜，话塞进嘴里，眉心一拧，抄起一根粉笔折成两半扔了过去。
学生们盯着粉笔，看到那半根粉笔在空中优美地划出一道弧线，重落到目标脑门前的桌子上，“嘣”的一声弹开。
祁忱还在写不知道那门子的题库，听到这声音，手里笔一停，偏头看向旁边人，目光沉沉落下来。他看到那颗黑乎乎的后脑勺动了动，在校服上蹭了两下，才边揉眼边懒散地坐起身子。
感觉到旁边人在看自己，夏齐还带着没睡醒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地冷冷道：“头转过去。”
祁忱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转回头。
“夏齐，醒醒啊，一个上午了，也该睡够了。”陈季拍了两下手打掉刚沾上的粉笔灰，又开始讲关于互助搭档的事。底下的学生没什么心思听她讲话，看看陈季又悄摸摸转头看看夏齐，想看又不敢看，生怕跟他对上视线。
“我给你们的要求啊，就是第五周的月考成绩，跟上学期相比要有所提升，如果双双退步，就给我来办公室喝茶，顺便了解一下你们这个课是怎么上的。”
这句话伴随着下课铃结束，陈季把自己的东西拢了拢整在一起，在讲桌上磕了两下，走到班门口，停下脚步，冲着班里说：“可以去食堂吃饭了啊，再不去没饭吃了。”
班里人立刻没了大半。
夏齐忍了一节课，此刻终于坚持不住，重重趴在桌子上。
蒋一凡手里甩着饭卡，从第三排蹦过来，敲了两下夏齐的肩膀：“去不去食堂？”
那颗脑袋在胳膊上左右蹭了两下，臂窝里传来很闷的一声：“自己去，困死了。”
蒋一凡撇了撇嘴：“那兄弟我自己去了，你就饿着吧。”
夏齐没抬头，搭在脖颈上的手指节没什么幅度地摆了两下。
蒋一凡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第一，你去不？咱俩可以一起呀。”
祁忱一只手写着，一只手在笔下的题上点了点，淡淡地说：“写完再去。”
蒋一凡点了点头，然后没了影。
祁忱写完最一道高难度大题，他很轻地舒了口气，刚准备按笔，余光看到旁边人均匀起伏的背脊，拇指迟迟没有压下去。
他尽量放轻动作，整个教室只有指腹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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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齐是被一股香味吵醒的。
他本来是不想醒的，奈何这股味好像赶不走似的，一直绕着他转，转得他肚子响了好几声。
肚子的叫声把旁边人的目光也引过来了好几百次。
再次察觉到旁边人在看自己时，他忍无可忍，贴着桌子的手指用力蜷了蜷，倏地坐起身子，咬牙切齿道：“你特么…买饭回来不吃留着过年？”
祁忱手捏着英语书在背单词，听到旁边人生气的发言，放下课本。
没了祁忱那双手和课本的遮挡，那份饭也就自然冲进夏齐的视野里。
夏齐撑在凳子上的手收紧，默默咽了咽口水。妈的，看着更饿了。
他想让祁忱赶紧把饭吃了，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祁忱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很轻易地拎起那份饭，拎到他面前。
“给你带的。”
夏齐嘴长着，话卡到喉咙里，久久没发出声来。
他半响才回神，皱眉将饭往祁忱那边推了一点：“谁说饿了？”
“听见你肚子响了。”
祁忱垂着眼，看着夏齐腹部的位置。那里没多少肉，校服贴着，感觉他整个人薄薄一层。
被他盯着，夏齐突然感觉更饿了。
他往前坐了坐，“…以后还你。”
僵硬地转过身子，放弃挣扎，撒气似地扯开系紧的塑料袋子，祁忱看到他的动作，才移开视线。
夏齐揭开盖子，浓浓的蕃茄味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熏得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撕开餐具包装，夹起一筷面条准备往嘴里送。
“我要背单词，会吵到你吃饭吗。”
夏齐面停到嘴边停了几秒，送进口中。
番茄味在嘴里满开，夏齐的肚子得到了安慰。他微微偏头，冲祁忱道：“随便你。”
“嗯。”
祁忱读英语的声音很好听，平淡低沉，干脆不拖沓，发音也很纯正。他一个单词会反复读二到五遍，附带拼读，夏齐边吃面边安静听着，莫名地觉得绷紧的神经得到了舒展，甚至还记住了几个。
一碗面下肚，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听这么认真干什么？不应该把耳朵堵上吗？
他烦躁地搓了搓耳朵，旁边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读英语的声音止住，视线像毛毛小雨般飘落下来，弄得夏齐发痒。
“看什么看，读你的。”
“好。”
好听的读英语声再次响在教室里，回荡着。
夏齐肚子里有东西，就开始困，他把桌子擦了擦，把空饭盒往前挪了挪，打开手机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钟，想着睡一小会儿再起来收拾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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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人陆陆续续说笑着到班，先进来是一群好姐妹们，她们的笑声在看到班里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夏齐？祁忱？他们关系…这么好？
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位睡得很香，她旁边那位站起身来，把靠墙的桌子上几个纸团丢进饭盒里，又把盖子盖上。
他把空饭盒装进塑料袋里，将散开的塑料袋系紧，然后拎着塑料袋朝门口走。
几个女生愣愣地看着高大的身影迎面而来，都不约而同地往墙边站了站，直直地看着祁忱走出班门，丢垃圾，又走进来，回到位置上，拿出纸巾把手擦干净，然后默默背单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又顺畅，两个人好像有默契似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夏齐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祁忱是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这俩人八杆子打不着啊！
“你们站门口干啥呢？”又进来一个男生，大嗓门把几个女生从震惊中拉回来。
她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男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祁忱和夏齐？他俩咋了？”
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发出几声干笑：“没，没什么。”
男生抓了抓头，又看了看他们，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他俩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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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齐睡着时，手会习惯性地向前伸几下。
刚伸出去，他猛地反应过来：手边有垃圾。
但等了半天，没听到塑料落地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在桌前拍了几下，发现果然是空的。
他动了动肩，坐直，看着那片空空的桌面发愣。
“祁忱帮你扔啦。”
夏齐下意识看向旁边，果然没人，不知道旁边人又去干什么了。
半秒后，他循声望去，发现是第二组中间的那群同班同学。
女生们正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哦。”夏齐视线在班里乱飘，最后干脆支着脑袋望着窗外树枝上摇摇晃晃的绿叶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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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人差不多到完了，该午休的午休，写作业的写作业，玩手机的玩手机。
夏齐想质问一下关于那个饭盒的事，但等了半天都等不到旁边人回来，他不禁开始想旁边人的去处。
去厕所掉里了？还是没饭吃又去食堂了？还是…
想着想着，拉凳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夏齐眼睛朝上看，不由得有些心虚。
祁忱坐下身后，就开始写东西，不久，夏齐面前出现一张被两根手指带过来的纸条。
-我去找陈老师了。
夏齐盯着那一行小字看了一会儿，抓起笔在上面写。
很奇怪，他不由得用劲很大，大拇指在食指上印出了一个月牙印。
他字很丑，也大，占了大半张纸，不过还好就三个字，给下者留了一小片空地。
-干什么
他遮遮掩掩，好像穿个纸条他妈跟搞走私似的。
祁忱微微愣神，嘴角很轻微地扯出一个弧度，写：
-我说我会努力带你一起进步的。
夏齐感觉这白纸黑字在着火，灼烧着自己的脸颊。
他手有些抖，写下了几个更丑的字。
-不需要。
祁忱接过纸条，没再继续写什么，只是把纸条展平，塞进文具袋的一个小夹层里。
夏齐看到他的动作，压低声音：“你还装着干嘛？不扔？”
祁忱的手指在那个夹层上磨了两下，也低低地回复：“和暗恋的人传的，要保存好。”
夏齐“啧”了一声，偏头又支着脑袋看窗外的树叶，露出发红的耳尖。
他们那里的窗帘是没拉的，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耳朵尖的那块比较薄，在阳光下可以看见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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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陈季找的祁忱。
祁忱扔完垃圾后，陈季就走进来，先看到趴着的夏齐，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用指关节叩了轻轻地两下祁忱的桌子：“跟我来一趟。”
到了办公室，陈季坐在办公椅上，边翻着教案，边说：“你对我这个互助搭档有没有什么意见？”
祁忱没有半分思索，立即淡淡回复：“没有，非常好。”
陈季心里暗暗松气，喝了口水继续说：“我知道夏齐可能是一个比较难带的对象，所以才把你俩放在一起。我认为你完全是不会被他影响的，也相信你可以带上他。”
陈季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祁忱的回复，她抬起头来，碰巧听见祁忱说：
“老师，我会带着他一起进步的。”
当老师这么多年，陈季有了点心理大师的本领，她敏感地察觉到，祁忱跟以前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拍了拍祁忱的肩：“好，你回去吧，我等你们的努力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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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季上完课，心情还不错，哼着小曲儿准备去办公室吃自己点的外卖。
不经意间瞥到自己身后一个高瘦的身影，校服永远只穿外套，外套永远不拉，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
？
她好像被尾随了。
陈季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推开办公室的门，男生后脚紧接着进来。
陈季：。
她坐到位置上，用手把桌子上的外卖拎到一旁，抱着臂抬头问：“夏齐，跟我一路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
“我不用那个什么学习小组，把我的撤了。”
夏齐双手插着兜，还微微扬着下巴，陈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被威胁了。
陈季放下眼睛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你能考年级第一吗？”
夏齐诚实回答：“不能。”
他又低头想了想，抬头更诚实了：“以后也不能。”
“…”
“那你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以为你月考能考年级第一呢。撤掉这个学习小组你就别想了，人家可是非常愿意辅导你。”
夏齐：“。”
谈判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