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漏拍 而后一脚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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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
年轻的建筑师一步一步的靠近不久前才完工的那堵新墙，嘴里不断的喃喃着什么。
他全身已经被过往经过的车辆溅满了泥污，衣服因为穿戴过久也脏的看不出了原来的颜色和式样。
脚步一深一浅，他的左脚似乎受了点儿伤。
终于他走到了这一堵新墙前，伸出了他那双与他装书极不相配的干净漂亮的，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手轻轻的触碰着它。
他开始不住的发颤，眼角禁不住的抽搐，那断断续续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进眼睛，浸湿他长而浓密的睫毛。
在他年轻却浑浊的眼睛里，自己的双手竟然与另一双无瑕的双手十指紧握在了一起。
他死死的盯着那双手，眼中尽是贪婪迷恋。
他好像在笑，笑的他身体再不能直，笑的他不得不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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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高中的分高二班考试结束后，孟珵没有特意去问陈辰他分到了哪个班级。反之，陈辰也没有来特意问他。
分到哪里都一样，只不过他们两个总会分在一起就是了。
所以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在意分班这个事情。
上学路上，陈耀松车里。
“二班么？”
陈辰随意的滑着手机上的新闻，头也没抬的问到身边人。
坐在前头开车的陈耀松闻言微微竖起了耳朵。
“嗯嗯。”
身边的孟珵伸了个懒腰，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回了陈辰一声。
“喻朗还是和咱们在一个班。学校分开了文化班和艺术班，小宋去了艺术一班。”
眼神从陈辰手机上的分班名单移开，孟珵点了点头。
今天早晨他可起的太早了，现在困得孟珵又狂打哈欠，当然起早儿并不是因为早睡早起身体好。
而是因为沈雲。
明明家里有阿姨，但是孟珵习惯周一的早晨为沈雲亲手做上一顿按照他喜好来的早餐。
习惯的太久了，久到孟珵也忘记了当初为
什么会这样做。
孟珵稍微眨了眨还带着困意微微发红的眼睛，把手交叠放在后脑上，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陈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孟珵，他的手机因为车身的震动而感应亮了起来。
那是今天的推送新闻---“白轲失踪案难道另有隐情”。
明晃晃的标题有些刺目。
陈辰愣了愣，随即拿起了放在孟珵左腿边的手机，胡乱划拉了几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陈管家开车送陈辰和孟珵快要到到云间高中的时候，刚好姜洵骑着他的小山地到了学校门口，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疯狂炫技后，姜洵的一条长腿支在地上，保持住了自行车的平衡。他眯了眯眼，回过头刚好看到某个人。
孟珵刚好从车上下来，因为角度和身高的缘故，孟珵被陈辰挡住，完全看不到几米开外的姜洵。
姜洵举起了脖颈上挂着的相机，就这样愣愣的举了几秒，直到孟珵他俩进入教学楼大厅也没按有下快门键。
他还是放下了。
“听说咱们新班主任挺厉害的，带出过好多个尖子生呢。”
这声音陈辰可太熟悉了，好巧不巧和班上这个大“记者”又分在了一班。陈辰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一些往事，当真是不堪回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想要伸手拽了拽身旁孟珵衣服：“诶，我说这可真是……”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却发现自己的手扑了个空。
“缘分！”
“这绝对是缘分！”
新换的班级里，忙慌的众人都被这一生响亮的声音惊的措不及防，竟是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了声音来处。
孟珵：“......”
陈辰：“......”
班内其他人：“......”
趁着这空档，姜洵笑眯眯的咻一下就窜进了原本紧挨着的孟珵和陈辰两人之间。
他背起手，抬起头，眼睛还扑闪扑闪亮晶晶的，看上去煞是......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个你......你能不能先把你那手电关上。”
看上去煞是中二。
孟珵指了指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姜洵的手上拿着的那个可以照出大天光的手电筒。
大概是孟珵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太过有趣，班里所有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孟珵有点手足无措，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个嗯......谐星吧，还是他自己搞不清楚笑点在哪里的哪种。
谐星的脸唰的就红了，红成了大苹果。
红透了的大苹果惊魂未定的坐回了座位，木木的转过头想和陈辰友好的交流一下。
不到一米开外的距离，陈辰的后脑勺正在微微的抽动着，杂乱的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颤，看起来是多么的......
大苹果：“......”
苹果脸黑了几秒，随即一脚过去。
哐当！多么的欠踹，苹果愤愤的想。
悠扬的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教室里得分贝几乎在老师迈出教室得同一时间提高了八个度，孟珵安安静静的整理着书本，并未抬头。
“嘿。”
一阵凳子挪动的铛铛声后，孟珵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干脆清爽，是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少年音，二辰得声音也是这样，孟程有些得意的想。
但很快他回过了神，果然。
面前的姜洵两手交叠在椅子靠背上，两条漂亮的长腿分开在椅子两边，更显得他得身形修长匀称。他的头微微歪着，似乎是因为上课有了些困倦，似乎又是因为少年人的不羁形象。
“你那天怎么会去那么偏的巷子啊？”
他这一开口，孟珵听出来姜洵拉长了“那天”这两个字的尾音，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抓人并且还去了警察局的那天。
“恰好路过而已。”孟珵简短的回答了姜洵的疑问，对方挑了挑眉毛，明显是不信。
孟·话题终结者·珵：“......你要相信”
姜·死皮赖脸·洵：“不信，说说嘛。”
孟珵刚想开口，随便说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响了起来，英语老师也迈着大裙摆走进了教室。
姜洵趁着老师迈向讲台的空档，调皮的对着孟珵wink了一下，随即快速的转身罗坐拿出书本端正了身姿。
孟珵和就在不远处“观战”的二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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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叔叔这些日子总往警局跑是为了萧祝那个案子？”
陈辰刚刚小跑着回来，把手上那个他和孟珵猜拳输了去买的碎冰冰递给了孟珵。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冰棒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嗯。”孟珵嗯了一声，并没有去看陈辰，而是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正打着篮球的身影。
在去买冰棒之前，陈辰问起来沈雲和于霖霖的近况，不怪他操心，家里只有文姨在他实在不放心。
他爸也并不总是在孟珵家里留宿的，孟珵这性子，如果文姨不是实在没办法给沈夫人打电话，让她出面，孟珵是不会好好吃饭的。
云间一高中午留给学生的时间相对自由，孟珵并没有要回家或者回宿舍午休的意思。陈辰就带他来了球场旁边的长椅，他知道，孟珵现在不想回家是因为什么。
没还坐一会儿，他俩开始猜拳决定谁去买冰棒，燥热的太阳在头上顶着，孟少爷悠悠的给陈辰说：“这种时候不来个冰棒实在是太对不起太阳大哥了。”
向来猜拳运气不好的陈辰自然是又输掉了，陈辰回想起对方张开的五指，中指的戒指被阳光映射的反了光格外刺眼，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败给孟珵。
他无奈的笑了笑。
在孟珵“嗯”完之后，许久也没有出声，只是一直望着一个地方静静的出神。
陈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在人群里看起来格外突出的背影，这个人脱下了略显宽松的校服外套，里面的球衣露在外面，球衣背面明晃晃的“十六姜洵”。
他头上束着发带，干净利落的短发在发带两旁随着他的动作，发丝被手部动作吹起阵阵弧度，像是海边浮起的浪花，一缕一缕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热。
在他完成一个干脆漂亮的扣篮动作后，引起了旁观者阵阵惊呼。
被围在中心的那群人太过耀眼，少年人身上的的风光恣意竟在这小小的球场尽洒满地。许是因为一个漂亮进球动作的完成，某个少年用一个手指拖起了那个旋转着的天蓝色的篮球，与蓝天的适配度达到顶峰。
大概是想要尝试更高难度，少年人指尖一用力，旋转着的篮球受力而起，在半空中旋转着它的天蓝，像是一个有着无限引力的漩涡。
“咚！”
有着无限引力的漩涡“温柔的”与少年人的发丝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孟珵和陈辰：“......”
孟珵几乎是瞬间收回了他望着那边的目光，身边那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当作没听到。
“走了走了走了。”二辰也早就回了神，搭上了孟珵的肩奔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孟珵被陈辰带着向教学楼走去，二辰身上刚刚吃完的冰棒甜腻的气息还未散开来，充斥着他们两人周围。
陈辰自顾自的说着晚上去阿妈的店里，想要吃阿妈做的什么饭菜。
他搭在孟珵肩膀上的手不自然的捏了捏，脸上却是一副自然的样子，就像他们两个从前的每一天那样，平淡且心安。
林荫大道，青春热烈的气息喷洒在每一丝空气中，少年们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放肆而珍贵。
他也就假装没注意到陈辰刚才微变的神情和时不时向后瞥去的目光。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孟珵眨巴了眨巴已经困得不行的双眼，握着笔的右手轻轻撑在脸颊上，支起了他整颗脑袋。
那张脸......看起来好好捏的样子啊。
姜洵定定的看着坐在自己斜前方的孟珵，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他优越的肩颈，睫毛随着眼睛的开合上下翕动着。
语文老师齐斌还在讲台上写着什么，就见得了姜洵歪着头，垮着身子，在书桌上要趴不趴得样子。
气不打一处来得齐斌掰断手中粉笔头就冲着姜洵扔去。
随着姜洵处传来的一阵轻响，他竟是直接用手接住了齐斌扔过来的粉笔头儿。
齐斌大概也是没想到，愣了几秒才耐着脾气开口道：“窗户外边又什么好看的，你来说......”
刚才还犯着困得孟珵此时清醒了不少，他向着姜洵得方向稍稍把头转过去了点。
心里不自觉想起全班自我介绍那天，前桌喻朗对他们说的关于姜洵在上一个学校里的一些传闻。
人与人之间的传话多了，话语中原本的味道自然就变了，喻朗听到的已经不知道是被改过几次的版本了。
孟珵不置可否，与我无关，他想。
终于挨到了下课，齐斌带着姜洵走了，大概是齐斌上课批评的意犹未尽吧。
“珵儿，晚上咱们一起回阿妈那儿，你俩提前给家里打声招呼儿，梓翊专业课放学早，会等咱们会儿。”
喻朗两根手指正捏着一支笔转着圆圈儿，喧嚣的教室里他的动作显得格外灵动，不太合身的校服凸显了他又长了不少的身高，手腕处已经露出来一大截。
正在突击作业的孟珵抬眼瞥了一下他的手腕儿，明晃晃的一道伤口触目惊心，。
他皱了皱眉，随后点点头，算是回应。
孟珵，陈辰，喻朗，宋梓翊四人小学起就在一起上学。
除去孟珵和陈辰在这十几年的人生中对喻朗和宋梓翊有三年的空白，可以说，他们几个算是最亲密的伙伴了。
宋梓翊是阿妈的儿子，喻朗则是宋家旁边住的邻居。
两个孩子自打记事起就在一起腻乎着。
喻朗性子开，到哪儿都能当成“新航路开辟”一样，带着小伙伴们掀起来一阵“革命大改”的巨浪。
刚认识喻朗的时候，宋梓翊只觉得他闹腾，觉得小孩怎么能闹腾成这个样子，吵到了他安静的童年，活生生的插足进来，而后一脚踩进了宋梓翊的青春里。
慌忙又霸道，他无处可避。
……
阿妈的店在柏柳巷口37号，店虽小，东西多，却不显得杂乱。
那些色彩鲜艳的蛋糕模型整齐的排列在展示柜儿里，一排泡泡玛特的小模型在前台上摆放着，在阳光下印出了漂亮的模子，像在影子里活着。
这是阿妈小小的安身之所，是孟珵他们几个孩子尤为珍贵的时光。
孟珵他们四人到的时候，阿妈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枚硬币。
这枚硬币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似乎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样式。
她垂暮的年纪彰显在了每一丝的皱纹里，银白色的头发被发簪完好的盘在了一起，一丝不乱，看着手中物件儿的眼睛却是分外澄明。
像是泛黄的书本里夹着一枚精致的书签，格外风雅。
早年发生的一些事故使得阿妈说不出了话，就连听力也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有了衰退。
宋梓翊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地上，手腕上的红绳因为他的动作一步一响，清脆的响声不知道跳动了谁的心脏。
他把阿妈那件半搭在身上，将要滑落的披肩又往上带了带，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
随后他抬起来右手食指左侧的指尖贴在嘴唇边，这在手语里是“妈妈”的意思。
见阿妈的眼睛看向他，又接连比了几个手语，意思是“我们放学了，回家吃饭”。
阿妈的眼睛越过梓翊看向门框边的几人。
孟珵还是印象里的老样子。
今天他穿了件天蓝色上衣，衬着他的皮肤越发白皙。半个月没见的小男孩似乎下颚线又清晰了一些，已经有个大孩子的样子了。习惯性的冷冷的神色却挂着害羞了的小红脸，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
旁边同样带着一脸笑意看着她的是陈辰，陈辰的脖颈上依旧戴着那条看不出年头的项链。
这孩子天生一副笑相，温润的气质和他温和的五官相得益彰。
再看旁边，诶，那孩子人呢。
梓翊察觉出来，顺着阿妈的目光给她指了指，轻声说道：“在那儿呢。”
再旁边的喻朗此刻正半蹲着，拿着根火腿肠掰成小块儿喂着阿妈家的小狗儿。今天他一身黑白相配，清爽干练的造型伴随着男孩子身上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光滑的手腕上，那道还未消下的红肿的伤疤是前几天在马路上，拉回来正在出神的宋梓翊时被一辆飞驰而来的电动车刮到留下的。
小狗名叫十五，是孟珵在今年八月十五的时候给阿妈送过来陪她的，并也由此得了名。
它长得很快，这些日子也长了不少，胖的像个圆筒筒。
阿妈忽地笑了。
老人的笑意和着夕阳，暖洋洋的照进来，照进了每个人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漏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