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救赎 “我帮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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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城市，热闹的街景边，沈公馆门前的花坛里，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在那坐着一道黑影。
黑影夹着烟左手因为忽然吹过来的晚风瑟缩了一下，不太熟练的抽烟技巧呛得他的肺像是在被砂纸摩擦着。
他的右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儿。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小女孩的笑脸半明半暗。
掐灭了手里的烟，想要随手扔掉它的手一顿。
花坛中的海棠开的正艳。
“......”
过了几秒，萧祝把手上的烟头扔进了十米开外的垃圾箱里。
风吹着花瓣摇曳的欢快，像是在对这个生命唱着送别。
身后传来几声响动，萧祝眼疾手快的躲在了花坛边，看清楚了来人后，他快速上前扼住了来人的脖子。
属于人体的温热的气息传来，他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和要跳出嗓子的不安。
被扼住的人并没有恼怒，也没有乱动挣扎，而是顺从的配合着他的动作。但就在忽然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萧祝已经被对方反扑住了手腕压在身下。
对方力气很大，尝试挣脱无果后，萧祝闭上眼睛，准备挨揍等死。
但是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对方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反而控制着力度。
一道亮光照了过来，萧祝手臂下意识遮挡眼睛。
是站在他面前的孟珵打开了手机。
像是在确定自己的花儿没事儿后，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的海棠没什么事，不然我会把你打进医院哦，萧祝同学。”
“......”
“走吧，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还没等萧祝开口说话，孟珵就径直向门内走去。
“去我那儿吧......”萧祝艰难的开了口。
？
“什么？”
孟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这个已经没有了往日风采此刻看起来颇为狼狈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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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晚风总是很好吹，姜洵为他姐在蛋糕店买完了想吃的小蛋糕后，脚步轻快的走出了店门。
店门上挂着的风铃听听，清脆的声响让人心旷神怡。
正在拍蛋糕的视频给姐姐的他并未注意到面前正穿过来一个人影，咣当一声撞在了一起。
好在姜洵身手敏捷，并未让他姐心爱的宝贝受到“伤害”。
松了一口气且提溜着可爱的兔子蛋糕的姜洵抬起头：“......”
也是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遇到他，某孟姓同学满脑门子都是大大的问号。
于是旁敲侧击耳听八路四面楚歌围魏救赵......
姜洵却没在意，他像是很惊喜这次和孟珵的偶遇，且对于他俩将要去做什么格外有兴趣。
几番搪塞和敷衍过后，想“萌”混过关萧祝败下阵来。
谈话进行的如此之不顺利。
孟珵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姜洵面对混混时的身手，于是抬手拍了拍萧祝的肩，说道：“没关系的。”
再也不好推脱和拒绝，萧祝叹了口气，继续在两人前面带起了路。
三人走在马路上，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走转右拐后，他们跟着萧祝拐进了一个小区，小区不大，看建筑应该也有些年头儿了。
“我和柯......白柯。”萧祝慢悠悠开了口，重要的照片摊开在手心上，他却没有低头去看。
三人依旧向前走着。
那张已经有些旧的照片上，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似|乎在萧祝的记忆里鲜活了起来。
当时只见过几次白柯，萧祝就被她吸引住了。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而是在十二岁的那次春游中，其他小朋友争先恐后地想要摘下他们心中认为最美的花儿，或是别在耳后，或是戴在发间。
他们欣赏完自己与花儿的美丽之后，把那些为他们带来片刻美好的花儿直接扔在了泥土里。
乱糟糟的花田充斥着他们“侵占”过的痕迹。
前几日玩捉迷藏不小心崴了脚的小萧祝没有下校车和同学们一起玩耍。
他颓然地坐在车上，因为自己不能参与游戏活动而苦恼，直到花田中出现了一袭白色的身影。
那是他们班级里最安静的一个人--白柯。
或许是人如其名，白柯总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默默的缩在班级的角落里。
先前萧祝并没有在意过这个人，因为她实在太不合群了，幼年的萧祝并不是很喜欢不活泼的小朋友。
但是此刻的白柯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艳丽的秋海棠中，格外惹眼。
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目光却不自觉跟住了她。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片被其他孩子们踩踏过地花田，看着她把散落在泥土里沾染尘埃地海棠一个一个吹净。
吹净之后，白柯随手抽下自己的发绳，柔顺长发随着刚好吹过的风散了开来，那形状就像一株纯洁地海棠花。
萧祝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中的拍立得。
似乎是感应到了背后那道灼热不已的目光，白柯倏然转身。
不远处微风轻起，卷起泥土里干净纯白的色彩，校车里地萧祝笨拙的操作着还不熟悉的相机，白柯蓦地笑了。
她的衣袂翻飞，海浪似的衣袂衬的她的笑，越发纯白。
也就是这时候，萧祝为白柯拍下了她这一生中第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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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在了一家门前后，萧祝把手指按在了指纹锁上，随着一声“滴”，门开了。
“这是家里给我准备的练歌房。”
萧祝的声音顿了顿。
“屋内安了消音棉，旁边也没有住什么人，不会吵到邻居。”
这里是属于萧祝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室内陈设的是一个大展览柜，展览柜里是大大小小的奖杯和证书，无一不是音乐节或者是艺术比赛的奖项，展览柜对面的是一架价值不菲的施坦威钢琴。
孟珵下意识转了转中指的戒指，移开了停留在琴上的目光。
他扭头看向旁边拿着手机专心打着字的姜洵......手中提溜着的兔子蛋糕，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好想吃。
萧祝去卧室找了身干净衣服穿上了，又返回客厅，在两人面前的展览柜里翻出来一个本子，本子的封面很素，署名也是端端正正的写着一个名字--白柯。
两人对视了一下，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都有些莫名的情绪。
孟珵对着萧祝的方向问道：“这个东西为什么没有交给我……们云间警方？”
他开口拐了个弯，孟珵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的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姜洵又看了孟珵一眼。
“小姑娘的本……为什么在你这儿。”
他顿了顿继续对萧祝说道：“第一，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找到小姑娘，为什么有这种可能与案子有关的证物不去找警方，反而找上了孟珵？他一个普通的小高中生，你怎么确定他能帮上你的忙呢”
听到这话，孟珵总是淡淡的神情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并不是在问这个，孟珵看着他冷静的侧脸想。
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澈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鼻音，一下子把孟珵从沉溺的思绪中扯了回来。
“第二，你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小姑娘在学校里因为你而受到某些人的言语侮辱甚至是暴力威胁……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当时的你在做什么呢？”
“……”没料到半路杀过来的姜洵发出一连串的问题炮。
这个人是今年转过来的“高材生”，他也听办公室里老师和同学们讨论过他几次，无非是他的成绩怎么从第一的桂冠跌到了谷底，怎么就从一个大人口中别人家小孩变成了学校搞事儿的混混头子。
他相信孟珵啊，一定能帮到他。
毕竟那个人告诉他孟珵的爸爸可是……可是那个如此威名的沈警官，沈雲啊。
他是看在孟珵对这个人的突然加入没什么异议，才把人领回家的，结果一进门就像是早就把他吃透了一样。
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看穿了自己现在身体里那一副卑微的灵魂壳子。
他早该想到的。
如果说孟珵是一株温润的海棠，那姜洵他就一活脱脱的扎人仙人掌！
萧祝眉头直跳，他有些后悔今天走了大路回家，碰上这一尊大神。他的嘴张了又张，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闭上了嘴巴。
他紧紧的抿着唇，尽力的在忍耐着。
“第三。”
姜洵先前那股嚣张的气焰仿佛全都消了下去，换为了一种更为矜傲的冷漠。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哼一声，周围静止的空气仿佛活了过来。
那样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你怎么能确定听完你说的事情之后，我们……一定会帮你呢？”
紧张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本来就不大的屋子在此刻显得更为逼仄。
那些陈列在展览柜里的一排排奖杯像是要把萧祝吃进去一样，包裹在属于他的安全区当中。
一直在姜洵旁边坐着的孟珵没有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姜洵实在是过于敏感了。
不知多久过去了，萧祝在姜洵的凝视下开始陈述过程。
“这个日记本，是绑走白柯的人扔到我家门口的。”
“然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好像心中有什么可怕的记忆被拉开，萧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再然后他就把我的狗杀了，毫无征兆。”
“所以，他威胁你，不让你再继续对警方提供线索。”
孟珵接上了萧祝还没说完的话。
“至于为什么找上你，孟珵。是因为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们在讨论你......后来我费劲查到了你家地址，观察了几天发现那座宅邸的男主人竟然是沈警官。”
“我的父母不想让我再参与白柯的事。”
“他们并不认为我可以在这件事中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他们控制......”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当，萧祝改了口。
“他们管我的力度又加大了，只有在这一片属于我的音房中我才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说到了自己的父母，萧祝的神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话语间的气息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嘲讽。
“看到左上角那个东西了吗，它在我八年级参加钢琴比赛没有得奖的时候就存在了。”
左上角那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监控器。
萧祝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
“就连今天能见到你们，也是因为我求声乐课老师帮我撒了谎。”
“我帮不到她。”
“我帮不到……”
深藏在他语气里的哽咽终于如洪水般决堤，萧祝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不知道又过了几分钟，他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
鼻尖因哭的缺氧而浸的通红。
正当此时，一股风不由分说的钻进了屋子里，夹杂着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雨汽，孟珵慢慢的站起身，关上了那扇正对着萧祝的窗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