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36、出发 杜沐等五人

　　小道士听得开心，是扬着嘴角走的。杜沐伸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想到今日不仅有白花花的银子进账，还见证了一段好事，决定晚上好好放松放松。也没想到自己有做媒人的潜质，不过她倒是很乐于尝试的。杜沐对今天的一切都很满意，蹦蹦跳跳地回去了。实际上，按人界的方式计算，杜沐的年纪比陆九歌还小，是这群人中除了小道士以外最小的。但她似乎很想做老大。
　　等杜沐进了房间后，走廊尽头的关梧才走出来，总觉得她身为杜沐这个身份，知道的有些太多了。但他的思绪很快就转到去云山宗这件正事上来。他这几年是在外走动的少了，竟然从没听说过这个“云山宗”，估计是什么新门派吧。而且，今日碰上的陆九歌，应该就是镇国公府陆家的小姐。陆九歌，陆九，难道是太巧合了？杜沐应该早就猜到了，常出没在天乐街，喜欢女扮男装，混迹于赌坊和茶馆。消息全都对得上，杜沐只是知道找错了人，怕陆九歌误会自己暗自调查她，才没点明。只是杜沐一直生活在村庄里，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找一个叫“陆九”的人？
　　后面几天，杜沐带着关梧和小道士在皇城里好好吃喝玩乐了一通。清早，睡觉。上午，逛和吃。下午，逛和吃。晚上，逛和吃。偶尔，去清风茶馆找夜朝笙，劝他做向导，带着三人找到云山宗。而且杜沐现在可以出一笔相当丰厚的报酬，比得上他在茶馆里打五年的工，足够他完成任务回宗门。但夜朝笙死脑筋得很，非说这样的钱得来不义。夜朝笙会一脸认真地说：“钱要一点一点挣，这样挣来的钱才令人踏实。师父叫我下山来，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磨砺自身的。这才是下山历练的意义。”杜沐有时候看不惯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会反驳他：“那你磨砺出什么了？你来这茶馆学艺，也有半年了吧。如今，你是会唱一段词了？还是能拉一段曲儿？你不就是靠着自己学过武的身手，在这里强撑着吗？”小道士出来许久，也挺想回宗门看看的，也帮着劝。但那头倔驴就是不听。
　　夜朝笙翻来覆去，用来拒绝的就是那一套大道理。小道士一开始还真被他的义正词严唬住了，但听多了，就觉得不对。小道士也偷偷问过杜沐：“师兄是不是不想离开陆姐姐，才不同意离开京城的，带我们回云山宗的？”杜沐故作高深地点头，表示连他这种呆瓜都明白过来了。
　　小道士也急：“那怎么办呢？我对浮牛这味药材毫无线索，还得回宗门再找找有什么遗漏的？”关梧想想都好笑，出言调侃：“那怪谁呢？你说，怎么会有人连自己住在哪，都不记得路的呢？但凡你记得，也用不着非拉着你夜师兄带路。”小道士被说得脸都红了，杜沐还是怜爱他的，就是个小孩子嘛，不能欺负得太狠，不然以后就没得玩了：“急什么？不是有句话吗？擒贼，先擒王。把九歌一起带走了呗！九歌一走，夜朝笙就在这皇城里待不下去了。”就是陆九歌的家里人那里不好交代，毕竟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府。不过，只要不交代，就没什么不好交代的。
　　于是，杜沐和关梧连夜翻墙进了陆府，一路摸黑进了陆九歌的房里。陆九歌正要吹灯入睡，就发现杜沐和关梧翻窗进来，敲晕了一旁以后的婢女。不过，镇国公也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外面有不少来回巡逻的守卫。陆九歌也没指望自己的身份能瞒住朋友一辈子，但也没想到这两人穿的像个刺客一样，夜闯入府。杜沐两人没有直接对陆九歌动手，陆九歌也没有高声示警外面的守卫。今夜，是要好好聊一聊的。
　　关梧退到门口，观察外面的情况。杜沐和陆九歌围在桌边开始对话。杜沐先开口说明了来意：“陆姑娘，我们今夜冒昧前来，是想请你去一趟夜朝笙的师门云山宗。路上，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陆九歌有点发懵：“你怎么肯定我会与你们同去？而且今夜你们还是偷摸溜进来的，这叫我如何能相信。”杜沐胸有成竹，给陆九歌倒了一杯水，用手指推到陆九歌面前：“你家可是镇国公府，实在难进，也实在难出。要想走正门，可就麻烦太多了。不然，你也犯不着翻墙。你说是吧！”陆九歌听着杜沐说着“镇国公府”，但语气上并无半分畏惧，把茶杯捏在手里转圈，并不急着喝这口水。杜沐见状，接着说：“陆小姐，你经常流连于赌坊、茶馆，可见你是向往外面的吧。赌坊里的鱼龙混杂、一掷千金，茶馆戏曲里的英雄故事。但你的家世，也就只能把你拘在这儿了。你不想去见见真正的江湖吗？”
　　陆九歌听得颇为心动。杜沐又顺势添了一把柴：“你家人这里我们会帮忙解决后顾之忧。一路上，我还可以撮合撮合你和老夜。你指望那块木头能自己开窍？不要白白消磨了时光。”陆九歌一闭眼一仰头，把一杯水都送进了肚。
　　就此，陆九歌收拾好两套衣服，留下一封书信，跟着杜沐和关梧走了。三人回客栈，套上刚买的马车，带上小道士，连夜就去找夜朝笙。等夜朝笙看见马车上穿着裙子的陆九歌时，人都傻了，杜沐直接把人拎到车上。一辆马车趁着夜色就出了城门。至于陆府那边，是在第二日让关梧给镇国公变了场戏法，成功把陆九歌出走给压了下去，对外称陆九小姐去庄子上养病。擒贼先擒王啊，在哪里都好用。偌大一个府邸，只要先控制住当家人，还有什么办不成的。安排完皇城里的事，关梧再骑着马赶路。不过是晌午时分，就在城郊赶上了休息的马车。
　　此去东关三百里，逐月探星未可归。莫论山海云中客，无心风雨无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