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34、搞错人 把陆九弄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道士就声嘶力竭地向夜朝笙控诉了他下山以来遇到的种种问题，从卖肉的老板看他还小企图缺斤少两到一路上习惯了被杜沐奴役。杜沐和关梧眼神交流之后，确定了这孩子不只是死脑筋，而且以前在山上过得太舒心了。杜沐深以为这个云山宗的人都弥漫着一股不靠谱且缺根筋的气息。等她找到陆九，布完局，还真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培养弟子的。
　　最后，今日是没等到陆九的。小道士下午也去了剩下的几家药房，还是没有收获。他还企图把他亲爱的夜师兄也拉去三人歇脚的地方住下，被夜朝笙以茶馆有免费住宿的地方给拒绝了。三人这才知道，小道士这种内门弟子专学道法，下山历练也是不缺钱的，像夜朝笙这种外门弟子，只是学一些凡人的拳脚功夫。而且他真的是来赚钱的，要赚的多，花的少，他才有回山之日。所以他除了在戏班跑龙套，在茶馆跑堂，还会去各家府上送一些茶点果子之类的。总之，是把他良好的身体发挥到了极致，不留一点空隙。
　　回去的路上，杜沐发现关梧一直在看着自己。回想一下，好像一整天他都是不说话，就盯着自己看。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杜沐决定抢先开口：“关梧，你今日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关梧幽幽地瞥了她一眼，终于把眼睛转向了别处：“怎么？还要我说什么？又不是我对唱戏的小公子有兴致。”杜沐皱鼻子了：“你这话说得好似怨妇。明明是发现一个练武好手流落成跑龙套的，好奇多问几句。怎么同样一件事，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倒是让我完全不认识了？而且，这不是还正巧发现了人家还是小道士的师兄。”关梧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但还是要辩一辩的：“可你今天好耐心好体贴，与那两个人聊得火热，差点把等人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一会儿聊什么云山宗，一会儿说什么名字，还扯上什么师兄师妹了。你还记得我们来干嘛的吗？”杜沐抓住一个破绽，立刻反驳：“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说到师妹这个词儿。我和人家又不是一个师门的，乱攀什么亲戚！你这是污蔑！”
　　关梧这下是被彻底堵得说不出话来了，好像杜沐是把关系都解释清楚了，心里应该舒服些，但还是闷得慌。杜沐看他还是脸色不畅，从路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两串糖葫芦，打算哄哄。做人要大度，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回，理占得稳稳的，让他一串糖葫芦怎么了？这么想着，她悄悄把糖葫芦递给关梧。关梧看见礼物，强压着嘴角开口：“怎么买两串？”杜沐软了声音，哄道：“这一串是给你买的，另一串是我蹭你的。这是就我们两个有，别人都没有的。好不好？”
　　关梧其实没吃过糖葫芦，小心地咬下了最顶上的那颗，含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这个小贩卖的山楂不行，酸涩难当，只是最外面的糖壳浇得匀称好看，勾得人想买它。就像此刻杜沐细软的声线，如同一只尖利细软的钩子，勾得人能同意她说的任何事。杜沐自己已经吃了半串了，看他吃得慢，真诚发问：“怎么？是糖葫芦太酸了吗？”关梧头摇得欢快，活像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没有，没有。山楂很甜的。”杜沐一脸戏谑：“山楂对应的是秋季，如今不过春夏之交，又没有新鲜山楂，都是些陈年老货了。怎么会好吃？若是好吃，就不会留到今年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嘴吃不出味道？”关梧无语了，那你吃得还那么快，还以为就自己这串难吃呢！
　　末了，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睡前，三人商量好，明日一起行动，去赌坊里等陆九。
　　次日，清晨三人出门直奔天乐街最大的赌坊“金珠”，就等着陆九上钩。不过，这种销金窟里人来人往，找一个人太难。杜沐问关梧，那个陆九有什么特定的穿戴或配饰，方便辨认。关梧回忆了一下自己收到的线报：“那个陆九的陆就是镇国公府的‘陆’，小一辈里排行第九，是陆家最小的一个孩子。一般私自出门，会着男装，喜欢到天乐街的赌坊和茶馆。每逢初一、十五，会前往城外紫云寺上香。”杜沐突然发现自己和关梧好像弄错了：“你说的陆九，有家人，还是镇国公府，排行第九，是个老幺，甚至还是个女的？”关梧轻轻点头，却发现杜沐脸色不对，头一歪，满脸疑惑。杜沐补充道：“我要找的陆九，应该是个有点地位的相貌俊朗的男人，目标是要开宗立派的，是修习道术仙法的。”一旁，小道士的眼神简直鄙视得不能再鄙视了。
　　这下错了，完全错了！线索还全断了……不，还没断。小道士就是修习道术的，云山宗想必就是教这些东西的门派。这种门派存世不多，门派之间也必定是有联系的。若是某天多了一个门派，一定不会是件小事。去云山宗，这条线还能连上去。
　　找夜朝笙或者小道士带路，就能找到云山，而且最好是夜朝笙。前往皇城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杜沐和关梧发现小道士是真的会迷路的。这一点还是关梧先发现的。有一次让他去摘野果，他在外面多绕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后来连在树林里捡柴火都不敢让他走太远。让这种人引路去云山，简直是自讨苦吃。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夜朝笙骗回云山宗。
　　小道士提醒道：“所以，我们应该把夜师兄骗回去，就该去茶馆找人，扎在这个赌场里头做什么？”杜沐刚要点头称是，就眼前一亮，盯住前方的一个赌局，画风立刻变了，说着：“可是，你的师兄这个时候好像不在茶馆里了嘛！你师兄是个闷声干大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