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33、夜朝笙 发现夜朝笙

　　杜沐也就是单纯地想聊聊天，邀请少年坐下。少年似乎有些怕生，但是摩挲着手里的两个铜板，还是壮着胆子介绍自己：“你，你们好啊。我叫夜朝笙，是在清风茶馆跑腿的龙套，有时候也跑堂。”杜沐比较友好地询问：“叶潮生，夜潮声，是哪三个字？”少年就怕自己一个人说，没人接话。现下聊天有来有往的，让他脸色软了下来，不再紧绷着了：“是夜晚的夜，朝向的朝，和笙歌的笙。”杜沐评价道：“愿君朝东往，夜夜闻笙歌。真是个享受的好名字。我叫杜沐，杜绝后患的杜，沐浴春风的沐。旁边这位唤做关梧，关关雎鸠的关，凤栖梧桐的梧。我方才见你在台上比划那几下，像是个会些功夫的。一时兴起，才来问上两句，绝无恶意。我比较好奇，小笙你的师承。”
　　夜朝笙顿了顿，在思考如何开口介绍自己的师门。杜沐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连忙解释：“如果不方便说，我们也可以聊点别的，是我问的冒昧了。”夜朝笙摆手，说道：“也不是。我是自小就流落在外，被师傅收留的，不知道是该称师门，还是家门了。我是出自云山宗的一名外门弟子，被派出来历练历练，赚点银子。”杜沐疑惑了：“宗门还需要弟子出来赚银钱维持生计的吗？”
　　夜朝笙有些羞赧：“倒也不是。是我师父说，让我趁着年轻出来多攒些钱，存着娶，娶媳妇。”他声音越说越轻，再配上他白净的小脸，和绵软的性子，杜沐登时就明白了人家师父是想让傻小子赚老婆本，怕人家以后找不到媳妇。可是，这小模样我见犹怜的，杜沐第一次遇上这么一个脾气软、怕生、嘴皮子还不利索的人，相当的有耐心。见人家害羞了，立刻换了个话题：“你说的云山宗是在云山吗？怎么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座山？”
　　夜朝笙对宗门还是有极大的热情的，扬起头开始介绍：“我听师父说，以前云山宗还不叫这个名字，是搭建在山脚下的，但名气一直不大。宗主觉得就是缺少一个容易叫人记住的名字。首先，就把宗门搬到了山顶，能叫过往之人一眼看到。而且，山顶上若隐若现的屋舍，更显得宗门仙气飘飘。然后，宗主又下令给山换了名字，叫做云山。因为山中多雨，山间多雾气。但直接叫雾山，太俗气。天上云落于世间，萦绕福地而不散，是为雾。不如称之为云山。云山方圆百里就我们一家宗门，自然可以称之为云山宗。”杜沐心下估计这宗主也是个妙人，以山命名宗门，那就是在宣告周围一片土地都是由云山宗管辖，直接圈了好大一片地。即使都是荒地，过往之人也会下意识认为能占领如此大范围的宗门必定是有手段，且实力雄厚的，甚至可能认为周围的无人居住，是宗门喜清静把人迁走了。
　　夜朝笙似乎放开了，还主动给杜沐解释自己的名字：“宗门中的师兄弟都是论资排辈的，而我是外门弟子，排不上。不过，我的师父是个十成十的好人，连我的名字都是他给取的。他说，他是夜晚在路上捡到我的，就姓夜。他当时是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我拎回宗门的。而且我刚到宗门的时候，晚上睡不着，摸到师父的琴房里，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笙，天天抱着睡觉。等师父发现的时候，笙上已经没有一粒灰尘了。”杜沐看着夜朝笙一脸认真和骄傲地介绍自己和自己的宗门，很艰难地憋笑。杜沐深以为，这位宗主和夜朝笙的师父不愧是一个宗门的，给门派取名字和给徒弟取名字都是如此的——随性，都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幽默和一本正经的敷衍意味。就夜朝笙这种优秀弟子，一副深以为荣、引以为傲的样子。
　　杜沐还未开始调侃夜朝笙的调调，小道士就找到茶馆里来了。小道士进来，见夜朝笙，也是愣了一愣，然后互通名字。杜沐忽然想到自己还没问过小道士的山门：“小道士啊！啊不，洛清啊。方才夜朝笙兄弟已经说了他是出自云山宗的。那你是来自哪个门派的啊？快给我们说说。”洛清听到“云山宗”的时候，眼睛就已经开始发光了，直直的看向夜朝笙，面露疑惑：“我也是云山宗的。叶大哥，你是哪个院里的弟子，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夜朝笙一脸遗憾地说：“像洛兄弟你这身衣服，应该是内门弟子吧。我的天资不够，我进不了内门，只是个外门弟子，成天种花养菜看书的，不够与你们一同修习。所以我们没见过也是有可能的。”
　　洛清挠着头更疑惑：“可是，云山宗好像从来没有外门弟子。”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夜朝笙压根就没听见。谁知道呢，夜朝笙那一脸肯定的样子，半点说谎心虚的影子都没有。估计两个人中间至少有一个弄错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杜沐这时才注意到，洛清是两手空空地回来的。她抬手招来方才的小二，让他再上两份茶，给夜朝笙和小道士。小道士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大概早跑累了，手一碰到茶水，立刻灌了两大口。杜沐关心道：“慢点，慢点喝。今日还是没收获吗？”小道士叹气：“我已经跑遍了城东的药房了，下午再去找找城西剩下的三家。我找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连‘浮牛’是什么都不知道。”杜沐也感叹：“这么难的吗？”这时，夜朝笙下意识吟诵：“不生于水，不生于地。繁星万千，浮牛一片。”洛清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就向他的叶大哥抱过去：“你竟然知道任务发布的这四句，你果然是云山宗的。啊，夜师兄，我总算是找到一个师兄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日子，我过得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