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32、皇城 三人行入皇

　　小道士名叫洛清，是接了找药材的任务出来的。杜沐还调侃他：“洛清，果然是一个水灵灵的名字，一个水灵灵的小道士。”小道士有一副好皮囊，看上去是个温柔谦和的，相处起来却发现此人相当执拗。杜沐说是骑马赶路更快，想出钱帮小道士换匹马。小道士死活不肯，非说要自己那头黑驴，说黑驴是他的保命符。于是，赶路的成了两匹马和一头黑驴。不过这黑驴的确不错，耐力好，又不挑食，跑得还快。一路上，若是遇到赶不到宿店的时候，三个人就会捡一些干木头，燃一个火堆，然后消灭带着的干粮。
　　这一路也还算太平，也就碰见了两回野狼和一头野猪。关梧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做事最是体贴周到的，小道士也是勤快的人，让他干活儿是从没二话的。杜沐别的好习惯没养成，使唤人倒是使唤的得心应手。竟然没碰上什么山匪强盗的，就要平平安安进皇城了。真是枉费杜沐这一路的期待。
　　一个多月后，三人一行总算到了皇城。这光是大门就比别处气派。不过进了城，杜沐才知道这皇城里的东西价钱更是气派。她不就是一时高兴，请关梧和小道士吃了一顿饭，就要花去一两银子！这饭莫不是金子做的？心疼钱归心疼钱，住店还是要住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长住，要去掌柜那里交付定金。交完定金，杜沐看着自己宽敞精致的房间，只觉得连桌上放着的茶碗都在往外冒金光。杜沐觉得碰一碰，她口袋里的大金块就会缺一个角。三人连日赶路，决定今日就在房间里休息一日，等到明日再分头行动。
　　杜沐偷偷去扒过窗户，发现小道士累得沾床就着，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脑子里是真真没有半分杂念。而老狐狸关梧就不一样了，勤勤恳恳地吃了饭就出去打听消息了。晚饭时分，关梧就来杜沐房间汇报了，正巧赶上杜沐用饭，就顺便一起吃了。
　　关梧给杜沐分析：“我听说的那个陆九，和镇国公府有点关系，位高权重的，恐怕不好办。哦，对了，你是要她的人，还是要她的命？”杜沐吃鸡爪的动作一顿，一脸茫然地反问道：“我们是土匪还是盗贼啊？我就是找个人，怎么被你说的那么凶残？你只要带着我，找到她，我自然能说服她帮我做些事。你可打听到她的行踪，或者是她常去的地方？我可以去那里蹲守。”关梧夹了一块笋尖，鲜嫩可口，引得他心情更痛快了：“这倒是有点线索。听说那个陆九，常去天乐街的赌坊和茶馆，可在这两处守株待兔。”杜沐很满意地点头，她是不会问他，远在乐城为何能掌握皇城的讯息；也不会问他，为何在元宵与花台闹翻了，最后还能骑着奖品红马上路远行；更不会问他，如今对自己的面面俱到背后，是否早已估算好了价值。自然，关梧也不会追问杜沐为何非要找到一个闻所未闻的人。
　　第二日，三人用过早点，就分道扬镳了。小道士自己去皇城里的各大药房寻找“浮牛”这味药材，而剩下两个抽签决定先去茶馆候着。他们选的不是天乐街上最大最热闹的茶馆，而是离赌坊最近的那家“清风茶馆”。大清早的，茶馆里人不多，打扫的也还干净。关梧要了两杯茶，找了一张临街的桌子坐下，向杜沐介绍皇城里的茶馆。这里的茶馆比起别处的，更加讲究娱乐性，会在中央搭个台子，请专人来表演，或是评书故事，或是戏曲演出，总是一些能吸引人的东西。一般店里有戏台子的，都是大酒楼。少有茶馆这么齐全的。
　　杜沐和关梧来得早，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唱戏。关梧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似乎是颇有涉猎的，时不时还给点评两句，都忘了给杜沐解说。杜沐是不看这些的，以前村里偶尔来的戏班子也和这种不大一样。她努力全神贯注，还是听不懂台上在咿咿呀呀地唱些什么东西，只能看看他们五颜六色的服饰、各式各样的发型和张牙舞爪的动作。
　　杜沐最喜欢中间的打斗场面，有一段小兵对打，交手后，走圆场步。杜沐很喜欢左边一排的第二个小兵。他们虽然脸都被画得一模一样，但那个小兵的动作潇洒流利，干脆利落，脚步轻盈，动作很少，端的是赏心悦目。杜沐看得兴起，招手叫来小二，问台上的是何人。小二一脸疑惑，自家的茶馆本来就不是什么出名的，唱戏的角儿也比别处略逊色一些，但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打听一个龙套角色的。小二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这位小哥不是这个戏班子里长起来的，是外头来的，身段不错，还勤快，就留在戏班里跑跑龙套。好像是姓叶，还是花的，反正啊，这位小哥没了脸上画的东西啊，是咱们台上长得最出挑的一个了。怎么，客官是想见见这位哥儿？”杜沐听说能见见，想着也不错，给小二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交代：“也好，等他下台，劳烦把他领过来说两句话。”
　　小二也不在乎杜沐给的钱多钱少的，顾客给钱就是好啊。收了铜板，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忙点头称是。等关梧和杜沐第二杯茶都快喝完了，小二才领着一个少年从店后头过来。少年长得剑眉星目，是一副清爽的长相。杜沐的脑子想着赞美人的词，眼珠子乱转，瞥到了一旁的关梧，一肚子的赞美话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句在脑子里飘着“这人长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一个多月的赶路，的确容易忘记自己身边也是有绝世美男的。而且这个美男，此时还提溜着钱袋子，在手里晃悠，眼神示意杜沐，钱不多，省着点花。杜沐瑟瑟地收回眼神，怀疑关梧像个老妈子，在威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