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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的长老 煦殿中有隐 ...

  •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一位身量高挑的红衣女仙出现在他身后,开口道:“你平日里素与关桐不和,这次不惜砸自己招牌,也要帮他,还特意在门口做了那么一场戏,不就是欺负那群小姑娘不懂阵法。你究竟要干什么?”司尘还是不转身,“五长老,你回去吧。”五长老尘染登时急了眼,上前了几步挡在他面前:“你还不肯说原因?就关桐布的那破阵,我一脚就能踹开。你就在这里撑着吧!”
      司尘终于抬眼看她:“刚才是能破,现在就不一样了。”尘染惊醒:“你说什么!那么,你刚才是在……”司尘打断她:“关桐曾来找过我。那阵法原图便是出自我手。阿沐觉醒后,异常敏锐,即使用当年桃花渊的回忆也不够保险。所以一开始的阵法只是一个残阵。而我出手,才真正是激活阵法。方才我所言非虚,此阵的确是人精心筹划良久,且掺入了上古神阵,只不过是我的手笔。我是与关桐不和,但我更不想阿沐受伤。此事我担着便是了,没必要连累他人。”尘染一个甩袖,揾去隐在眼角的泪,冷哼一声,仰天笑道:“连累他人。事到如今,你还想骗谁?你把唯一能御敌的清沐囚禁了,也算到了魔物来袭。你为了关桐和自己之间的矛盾,说不想连累她,那你把她关起来,到时候受魔物连累的亿万生灵,你又用什么去偿?我不信你分不清孰轻孰重!”
      司尘面色一僵,偏过头,抿着唇,只是不说话。尘染也死死地盯着他,一身血红衣裙无风自舞,如妖如魅,终于她惨声道:“司尘,你喜欢清沐,是不是?”明明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坚定。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她早就想知道答案了,但也惧怕答案。她希望听到否定,告诉她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只是出于对普通朋友的关心。她愿意相信来自他口里的每一个字,哪怕是谎言,也甘愿。可偏偏他连骗骗自己都不愿。司尘转过头来,与尘染对视,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分不清是非,却知轻重,她为重。”说罢,他便转身走了,不曾回头。而尘染像是被瞬间抽去了提线的木偶,瘫坐在地上,神色木然,连哭都忘了。耳边一直盘旋着司尘的那三个字“她为重”。短短十三个字,他却庄重得像是在朝圣,在念着最深重的誓言。他眼神清明地告诉自己,他喜欢清沐,很喜欢。那她呢?她算什么?清池宫深处,红裙委地,凄美绝艳,却是悲凉。
      灼华院外,丝语她们仍在灼华院外干着急。远远瞧见派去请大长老的侍女回来了,可回来的只她一人。丝语心中略感不安,只听那侍女哭道:“大长老来不了了。在我赶到煦殿之前,大长老觉察到归雁山方向有异动,前去巡视,未归。五长老也不知所踪。二长老闭关,三长老和六长老去边际巡查了。”“罢了,罢了,都指望不上了。在场的人听令,全力攻阵,助宫主破阵。”院内血色桃仍是片片纷飞,似是个不知愁苦的孩子。而树下的清沐身上已覆满了落花,这一觉也不知何时能醒。
      半个时辰前的归雁山中,紫光缭绕。浓郁纯粹的灵力波动使山下的地脉和灵脉都连连战栗,原本分散在各个角落的灵力渐渐稳定.聚拢。归雁山,自古就因其混杂浓郁的灵气恶名远播,山间的灵力漩涡更是让人防不胜防,一旦被卷入,便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向来人人谈而色变的禁地。而如今那些嚣张了不知多久的灵力都已俯首称臣,说不出的服帖温顺,归雁山上下重归安宁,暴雨前的安宁。
      远处天空中疾驰而来的白影一晃,心中暗道不妙。此人正是煦殿大长老流光:“莫不是他提前苏醒了?可就算他强行提早苏醒,也不可能有如此实力。便是他全盛时期,也做不到。不对,他今已入魔,只可调动地脉,绝不能触及灵脉。难不成还有仙界之人助他?”流光手捏法诀,欲凝仙气传讯回天界,却发现四周竟牵引不出一丝仙气。
      平日里,仙人使术法大多是借天地间所蕴的灵气,个别洞天福地中更可直接牵引大量灵气。而只要灵气足够浓郁凝练,便成了仙气。若要使用自身储存的仙气,便看平时修炼了。能力高强者,仙气愈多,仙力愈强,但终有尽时,基本是用于紧急情况。像归雁山这种灵气暴虐之地,流光却惊觉四周流淌的灵力停滞住了。他当即咬破手指,逼出最精纯的心尖精血,又在瞬间调动全身仙力,再次传讯。这次连由他的血化成的血鸽都停在了半空中。一袭黑袍出现在他面前,流光绝望地抬起头,暗自蓄力,欲发动最后一击,却猛地睁大双眼,倒吸着凉气道:“竟然是你,我真是走眼了……”话未尽,头一歪,就再没了声响。黑袍与白衫齐齐消失,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这天地间一般。
      归雁山冲天的紫芒,即使远在清池宫也能看见。紫气朦胧而幽深,神秘而华贵,引得守卫和侍女好奇不已:长老们口中的魔物究竟是什么?这倒像是醒了位法力高强的仙人。深紫色的灵力以归雁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象征着这场觉醒仪式的最终结局已尘埃落定。汹涌的灵力波动远至天边,整个天界都为之颤动。没有人知道,看似毫无死角的冲击,独独遗漏了清池宫中的灼华院。时隔十二万年,归雁山重归权力之巅。至于那魔物,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没一个知道它的底细。除了,煦殿地宫的陶羡。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流木,你还是回来了。可迦若已经走了十二万年了。”
      如今天界众人皆知,统领天界的煦殿共有五位长老坐镇:大长老流光、二长老流华、三长老流妄、五长老流风、六长老流叶。但长老名碑却排着六位。因为从没人见过四长老流念。但除了四长老和大长老外,再无人知道,依古制,煦殿中应还有一位七长老流木。所有长老一旦身殒,必得即刻选出下一任。可七长老之位已悬空了数十万年,久得无人再记得煦殿该是有七位长老了。而历代的七长老往往是众长老中天分最高、心性最过人的一位,且每每都是挑选年轻子弟。而七长老并不是什么光华万千的位子,反而像是个禁忌。一般只在换届时,会出现在人前。平日里也不管事,似乎只是个闲散清职。其实七长老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为四长老续命。这个传统只因一个历代大长老口口相传的预言:后世有大灾,唯流念可解。流念,既四长老的名号。四长老的位置从未换过人坐,由古至今,四长老只一任,由历任七长老流木续命,残存至今。而续命,便是以命换命。煦殿之上,以大长老为尊。四长老看似排在流光之后,却是真正掌事之人。天界一代代新人换旧人,再没有一个流光还记得流念在成为流念之前曾有过一个温柔的名字。那时,他名唤“陶羡”。
      悠悠时光不一定能让自己忘记什么,但一定会让别人遗忘。正如无人再记得曾经的陶羡一般,也无人记得最后的流木。只有陶羡知道,那如今人人谈之色变的魔物也曾心地纯良,也曾仙力高深,也曾情深意重,也曾是煦殿旷古烁今最强的流木。他还记得那个流木的名字,“涂玉”。这是那个风资卓然的少年第一次见他时,告诉他的。没有不适,没有彷徨,就在这个幽深死寂.不见天日的地宫里,在白发皤然.诡异森郁的他面前,目光如炬,坦然而笑。当时少年已是七长老,知晓了自己的使命,但他依然告诉陶羡“我是涂玉”。陶羡那时就预感,这个少年是不会认命的。不为苟活,却必须活着,因为少年心中有了牵挂,一个叫“迦若”的牵挂。那时的陶羡虽对涂玉心有赞赏,但明白自己身为唯一流念的价值。他会断了少年的牵挂,让他认命。只是,他不知道那个牵挂对涂玉有多重,更不曾想到,缘起缘落皆有因。大灾因流念而起,自然须他出解,却非他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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