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27、梦中许婚 杜家夫妇满

　　这时，厨房里却挺平静的。这多亏了杜老爹今日早归，蹲在厨房里帮忙。杜津最疼自家闺女了，这一点村里邻居都知道。林兰只要稍微对杜沐疾言厉色一些。他就会立马跳出来打圆场。这次，杜沐只说是上次助她赢得白马的男子路过这里，想借宿，把中间醉仙居里的浪荡与阔绰全给跳过了。杜老爹看着女儿眼色，也帮着说好话。林大娘也就同意了，毕竟那匹价值不菲的白马现在还正养在自家牛棚里呢！只不过这夫妻俩也着实没想到，自家女儿随手带回来的男子生得如此标致。
　　饭桌上，两口子一直忙着招呼关桐，生怕怠慢了。饭后，就立刻把女儿拉到一边儿，重新盘问。什么这小子是不是就是女儿中意的、咱俩的未来女婿？夫妻俩像倒豆子一样，把问题不停地往外倒。杜沐一脸郁闷地看着杜老爹和娘亲眼里闪烁着兴奋且不知所措的光，闷闷开口：“爹，你不是说我的亲事不用这么着急的吗？现在怎么……”
　　杜老爹弹了一下闺女的脑壳，打断了她，浓黑的眉毛不安分地跳动着：“那不一样啊，我的姑娘诶！今儿这个多好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生得这么好的。你现在错过了，到时候多的是姑娘排着队嫁他。”连素来沉稳的娘亲也站在了爹爹这一边，开始劝说闺女：“沐儿啊，你阿爹说的也没错。这关公子，一张脸长得那是没的说，更难得的是对你也有心思。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他那个眼神哪是在看菜呀，分明是在看你。隔三眼瞄你一眼的。那眼神热乎地，跟你爹当年看中你阿娘我的时候，是一模一样。娘是过来人，看得出这关公子啊，绝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你可要好好把握。”
　　杜沐被娘亲说得有些不自然，眼珠子胡乱瞟，垂下的手扯起衣袖来，不满地嘟囔着：“什么隔三眼瞄一眼啊？阿娘，你别乱说，我怎么没看到呢？”林大娘笑得前仰后合的，忍不住用手指去戳你家傻闺女的额头，说道：“你还说呢？这顿饭下来，你那一双眼就没离开过菜盘子，看得见人家才怪。”
　　这下，杜沐觉得脸有些烫了，攥着拳头，偷偷用手指甲扣着手心，跑开了，边跑还边抱怨林大娘：“阿娘，你老戳我脑袋。仔细戳傻了，后悔死你。”只留下杜老爹和林大娘在原地相视而笑。
　　晚上，关梧住进了杜沐隔壁的杂物间。杜沐家里小，是没有客房的。但不多时，关梧就抱着被褥过来敲门了。杜沐一开门，关梧就绕过她径直走了进去，在地上铺被褥。杜沐自己跑去杂物间看过了，里面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老鼠。发绿的豆眼密密麻麻地列了一地，看得她头皮到脚跟都麻了。等她再回房时，关梧已经收拾停当。杜沐强憋着一口气，一面想着杂物间确实艰苦，一面又想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太快了，只好开口：“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老鼠！”关梧状似无奈地摊手：“又不是一只两只。但那个房间分明是被老鼠占领的。这怎么好意思说我呢？”杜沐眼睛一闭，已经知道结果了，但还是差点憋不住了想打他。那一屋子的老鼠难道不是他施法术召来的，可自己未来不暴露恢复记忆的秘密又不能说破，被欺负到头上也不能还手。只能默认了对方的行为。
　　杜沐吹灭了灯后，很快就睡着了。而关梧却越躺越清醒，耳畔传来少女平缓细长的呼吸声，鼻尖下是这个房间主人的馨香。关梧满以为今夜注定无眠，但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进入梦乡了。梦里，他又梦见夭儿。
　　梦里弟弟和爹爹出门了，他偷偷带着夭儿溜出来玩，正巧遇上了有人成亲。着大红锦袍，戴满头珠翠，再朴素的容貌也在那一刻明媚鲜艳了起来，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夭儿扯着他的袖子，问他：“关梧，关梧，这些人在干什么呀？为什么都要穿红衣裳？”他挠着头，有些害羞，小声地告诉她：“夭儿，他们在成亲呢！”夭儿对于新事物，都是不依不饶的：“那什么是成亲？为什么要成亲啊？”他挠头挠得更厉害了，想了想才告诉她：“嗯，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拜了天地，大摆宴席，告诉别人，以后他们一直一直住在一起。”
　　夭儿眼珠一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可还没等她有所结论，天上就开始下雨了。他一把抓过发呆的小丫头，躲进一旁的屋檐下。雨来得急，他们两个都被淋湿了大半。他绕着夭儿转圈，检查她被淋湿了多少，生怕她病了。等他转到夭儿面前时，夭儿猛的抬起了头，发丝结成了一绺一绺的，一双眼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亮得惊人。她说：“关梧，我决定了我们成亲吧！以后，你陪我玩一辈子。”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对面，夭儿被打湿的碎发杂乱地贴在她白嫩的脸颊边，有水滴顺着面庞滑落却砸进他的心底。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见夭儿眼中那个自己的倒影。
　　夭儿不耐烦了，皱起鼻子：“你是不是不愿意啊？不愿意的话……”他听见自己打断了她，只用了四个字：“不，我愿意。”
　　从那个下午起，他们就规划好了拥有彼此的未来。他看着夭儿双手叉腰，凶巴巴地说着：“关梧，以后要是我们成亲那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下雨，我就飞上去，一脚踹他屁股，把他踹下来。”他本应该提醒夭儿，女孩家要文雅，不能动不动就骂人。但他一点也不想这样做，他满脑子都是雨神、雷神、风神被女魔头挨个儿从云上踹下来的样子。后来想起，才觉得自己傻。就算夭儿的身份不能公开，以他陶家嫡长公子的名头成亲，谅他有几个胆子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