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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醉酒 杜沐与关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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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沐白了一眼,自顾自向前走去。关梧继续跟着她走了一会儿后,突然翻身上马。他的红马被扣下来,此时上的自然是杜沐的白马。走在前头牵马的杜沐只觉得马绳一沉,一回头就见关梧坐在马鞍上向她招手,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匹马赢来,只用来牵绳,多没意思。你会骑马吗?”杜沐没顾上发脾气,呆呆地摇头。关梧伸手揉搓着马背上的白毛,笑着朝她伸出另一只手:“那,我带你骑一段。”杜沐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东西,反正乱得很。她鬼使神差地把手递了过去。关梧一使劲,杜沐就被扯上了马。关梧用手小心地护着杜沐的腰,挑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开始策马。陌生的男子气息不断喷吐在耳根处,杜沐有些埋怨自己鲁莽的伸手了。但是夜风在发梢、鼻尖掠过,整个人好像轻盈得即将起飞。起码骑马的确是一项很好的活动。
骑了一会儿,杜沐也辨别不出自己身处何地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关梧几乎是贴着耳朵回应的:“城外流水亭。”关梧感觉得到身前女孩的不适应和害羞,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一分。至此,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还不够。关梧鼻尖下尽是女孩的馨香,不知怎么,他忽然对此事多了几分兴趣。
乐城外的一处河岸上,关梧把刚刚挖出的酒坛用水洗净,排列整齐。杜沐就站在一旁看着河中流水。她还四处张望了,并没有见到什么亭子,但关梧又说到了。两人把酒都运到了隔壁的一间屋子里。推开门,屋子的热气直往脸上扑,屋子中央生着一个火堆。关梧取出一个铫子煨酒,冷热掺杂着,自斟自饮。关梧自然没忘了邀请杜沐。只是杜沐搓着手,犹豫着:“我还没喝过这个。”关梧也不放弃,再接再励地游说:“那今日就破了这酒戒,又不是和尚尼姑。”
杜沐禁不住他反复诱惑,晃着递过来的一碗酒,淡黄色的液体在碗里流淌,仿佛天下长河尽入酒中。好像看起来还不错,味道不会太差吧。这么想着,杜沐还是饮了一大口。酒香扑鼻,酒味醇厚,酒韵悠长,端的是难得的好酒。关梧见她面露喜色,知道她爱喝,便又斟了一碗递给她。关梧想着杜沐从未饮过酒,酒量应该不深,但没想到那么浅。
两碗酒下肚,杜沐的脸颊已然泛红,还有些发烫,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看着关梧时,会大声爽朗地笑,笑声里不再有之前的含蓄和拘谨。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咯咯咯的傻笑。杜沐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站起身向他走去,越走越急。到最后几步时,本想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身上,没想到脑子不清醒,腿脚也不行。脚一软就直接扑在了关梧身上。关梧有些手脚僵硬地托着杜沐软成一滩烂泥的身子,半散落的头发在他眼前晃悠。这下好了,凭本能接住了人,扔也不是,抱也不是。而杜沐抱着他,笑声中逐渐带上了抽泣声,好像在小声地说些什么。关梧抱起人,打算自己大发慈悲把这屋子里唯一一张榻让给这位醉鬼。关梧还坐在榻边,俯下身子,侧耳去听杜沐到底在念叨什么。他本以为能听到什么好话,毕竟他对自己惊人的相貌还是挺自信的,或者说这酒让她想起什么了。结果,把耳朵凑过去,就听到了一个字:“娘!”
那一瞬间,关梧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人家喝醉后,会把自己这个风华正茂的大小伙子认成娘啊?好离谱!难道自己身上能散发什么母性光辉?杜沐开始变得闹腾,好像梦境里的娘要离开她了吧。梦境里的杜沐好像记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时所有人来了又走,走了还不一定回来。她在梦里,把那段幼时时光再次经历了一遍。闹腾过后,就是一阵短暂的安静。这种酒量,怎么可能只闹一回呢?关梧这次听到的是两个字了:“关桐。”关桐,你怎么一直都在?短短两个字就击碎了关梧多年来唯一的欢乐。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那我的公平呢?关梧手紧紧攥着褥子,离开的时候都攥出一朵花来了。关梧顾及着好容易安稳下来的人,在屋子里也只能捏捏被褥了。等关梧发泄完,径直走出了屋子,没有回头。他朝着一片林子走去,手里还拎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斧子。
等杜沐醒来时,已是清晨了。她将屋内屋外都寻了个遍,也没见到关梧的影子。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喝醉了就睡了,对关梧的行踪没半点头绪。寻人无果,又担心莫大夫他们忧心自己的彻夜不归,只好牵了白马先行回城了。小院里莫大夫早就急得火烧眉毛了,连带着莫白莫觅两兄妹也得挨批。杜沐一进门,就见三人都守在门口巴巴地望着她,看得她头皮直发麻。杜沐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先向莫大夫低头认错。其实,莫大夫见人没事,气就消了大半。毕竟不是自家儿女不能直接训,于是问了几句,就去前厅忙了。
莫觅见她爹一走立马凑上来,兴致勃勃地拉着杜沐,开始盘问细节,杜沐倒是不太有精神,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不过,在莫觅的感染下,杜沐还是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每当提起关梧的时候,莫觅就更来劲了,连声问道:“有多俊啊?”杜沐仔细想了想,认为不应该无缘无故抹黑对方,想好措辞才开口:“总之就是很好看,好看到每天多照照镜子,就看不上天下女子了。”莫觅和杜沐相知多年,也从未见她如此夸赞过一个人的外貌。好想再多问几句,就被自家老爹喊去帮忙了。而杜沐因为宿醉后头疼,特地准假一日,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