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20、花台比赛 杜沐爬墙，

　　涂大人领着八人走下花台，向城墙靠近。走近了才看见贴着高耸的城墙的三根粗绳和一架软梯。这规则也简单，一人沿着粗绳或软梯爬上城墙，另一位走楼梯，在上头等着，最后两人拿上城墙上的一个灯笼回到原处。所有人同时出发，最快的一组为胜。那位涂大人还在指挥杂役往墙根处铺设缓冲的麻袋的时候，面具兄转过头来贴在杜沐耳畔问了一句：“怕高吗？”杜沐被他出人意料的举动怔了怔。对方贴过来太快，又太近，杜沐没来得及避开，就感觉带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杜沐被逼得耳根泛红，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这时，男子的气息早已远去。杜沐从来没有被人逼得如此手足无措过，不由得又羞又恼。
　　杜沐因着前面红衣男子的连胜被安排爬软梯这一便利，也乐得省力。只是四个爬墙的人中除了她还有一名女子。毕竟这双人赛是每年一换，爬墙的人选也是抽签决定的，算她俩倒霉。只是在试爬阶段，杜沐看到那姑娘站在绳子前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知道她没用过绳子爬墙。别说是爬上城墙，就是在绳子上吊着也吊不了多久。杜沐对姑娘还是挺怜香惜玉的，尤其是像这样漂亮的姑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台下的百姓也开始吵嚷，七嘴八舌地说着、起哄。面具兄看着这场景，凑到杜沐面前问她：“你绳子行吗？”杜沐正等着他问这句呢，连忙点头。面具兄就去找涂大人商议，决定把软梯的名额让给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得知，远远地朝着面具兄和杜沐的方向微微欠身以示感谢。她穿着鹅黄色的纱衣，身段窈窕，更有弱柳扶风的意思，把杜沐看得一愣一愣的。
　　现下，其余四人已经在城墙入口处准备好了。于是涂大人一声令下，两处八人一齐开始。走楼梯的那四人没什么精彩的，很快便到了城墙上，取下灯笼，趴在上头，候着自己的同伴。真正爬墙的几位就慢了。杜沐使着刚换来的绳子，的确没有软梯得劲，但她多年爬树也是有心得的，就是速度下来了。而且这墙着实是有些高的。刚开始杜沐凭着自己的轻巧和灵活而拉开的差距，已经渐渐缩小了，还是体力不足最难应付。手臂愈发酸胀，感觉身子也越发沉重了。杜沐是个不服输的，咬着牙往上爬，一脚一脚蹬在浅灰色的城墙上，绳子在手上缠了三四圈，磨得手心生疼，还是死死地拽着绳子。到了吗？快到了吗？她只要还在坚持，就快了。
　　到了，终于到了。可是另外两名男子已经先她一步登顶。面具兄就在绳子尾端处站着，单手拖着一盏灯，薄唇勾勒出一丝笑：“总算到了。”他的红衣在夜风中翩飞，步履闲雅。杜沐在面具下皱了皱眉，三两步上前揽住他，一手还抓着绳子，说着：“抱紧了。”就从城头一跃而下。
　　杜沐右手握着绳子，步伐轻盈又迅捷地地踩在灰厚的城墙上，就这么笔直地近乎于飞的，下了墙。高处夜空的死寂就这样被一袭青裙与青裙裹着的红袍给打碎了。女子的长发与裙角同时扬起，怀中男子手持圆灯，衣角翩然，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坠入凡尘。
　　两人从城头跃下，以近乎仙人之姿震慑全场。原本嘈杂琐碎的细语和欢呼，在这一刻齐齐化为静默。杜沐从一开始就感觉到，怀中的面具兄身体僵硬得如木头一般，还以为是被她吓住了。只有等落了地，才有空闲的手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自己则是在爬上去的后半程速度渐慢的时候，就打算好了用这种方法跳下来。不过，一把搂住人家之后还是反应过来了，自己竟然搂着一个素不相识、“未曾蒙面”的人跳城墙，简直难以相信这是自己这个不近男色的小姑娘干出来的。就是这位面具兄搂着还挺热乎的，暖手真的很合适。虽然自己冬日里总是手冷，但如今即使夜风如此凛冽地扑面而来，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逐渐发热，也不知道有没有变红。当快到墙根时，他们这组已经遥遥领先一大截了。杜沐收紧了绳子，放慢速度，最后一脚猛蹬墙面，力道之大甚至踹飞了不少墙灰。杜沐借着这股力，趁机松开绳子，横飞出去，稳稳落地。
　　周围，不知是谁带的头，鼓掌声与欢呼声顿时连成一片。而杜沐脚一触底，就去照看她的面具兄，给他拍背。杜沐只是伸手轻轻一拍，面具兄就好似没了骨头一般，软软地要往地上倒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比刚才姑娘的姿态更加弱柳扶风。杜沐赶紧拉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看着他睫毛微垂，与他双目对视。电光火石之间，杜沐的脑子开始向着奇怪的地方行进：这个面具兄是在撩拨我？他什么时候看上我的？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这种柔弱的？大庭广众之下，他真的不会羞耻吗？哦，难怪他要带面具，早就想好要放肆过元宵了。我现在还能推开他吗？
　　从开头的绣球，再到面具兄一人全胜单人赛，直到最后杜沐一女子美救英雄这一出，众人都以为这两位戴面具的是一对儿，更起劲了。围着的众人欢呼了一阵，被涂大人示意安静。这已经是结尾了，自然少不了赞美面具二人组的官方话，最后就是揭晓今年的奖品了。“是两匹名驹和百两赏银！”杜沐可以从周围选手热切的眼神中看出今年所谓的彩头还是挺值钱的。涂大人在就派人去牵了马来，马尔肌肉匀称紧实，身躯高挑，皮毛油亮，一看就知道是被好好养护着的，确实是两匹好马。两匹马并肩而立，一匹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毛，一匹如炭火烧过般，红得发黑。银子是很好平分的，接下来就是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