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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仙君赐子 清沐降生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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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两口子昨个晚上都做了一般的梦——仙君赐子。梦中白衣翩翩的仙人将怀中抱着的女童送到了杜家娘子的手中。夫妻俩并排站着,还未及反应过来,手中的女童就一点一点地缩小了,缩成一团光,钻进了杜家娘子的肚子里。两口子醒过来后是又惊又喜。丈夫杜津更是激动地冲出门去请大夫来看诊了。
刚三十五岁的莫大夫是村子里唯一懂得医术之人,刚起身就被杜津一路推进了杜家。等莫大夫开始号脉了,杜金才反应过来如果真是仙君赐子,也才刚怀上,怎么会号得出结果来呢。杜津还在懊恼着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攥拳头。一旁的杜家娘子林兰也对着丈夫的模样不住地笑着。多年夫妻,林兰怎么不知道丈夫心里的想法。她刚想开口安慰两句,莫大夫就眉开眼笑地向夫妻俩拱手:“恭喜恭喜啊。这杜家总算是有后了。”莫大夫也是真心替小夫妻高兴。这杜家两口子平日里人就特别踏实还热心肠,村里人都夸这两口子能干又老实还照顾乡亲。可是,这都快三十了,膝下还无一儿半女的,让莫大夫看了都着急。两口子隔三岔五就往他家药铺里来,一副副药下去,可就是不见效。
如今可把杜津乐坏了,忙问道:“几个月啦?”莫大夫比了三根手指:“三个月了,再过上一个多月就显怀了。”莫大夫又给开了个安胎补气的方子,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连诊金都没收,说是让他们留着钱养孩子。
杜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有些盈余。两口子又勤快手巧,家里还是能偶尔吃几块肉的。这胎又养了四个月后,杜津和林兰又梦见了那位仙人。这次仙人交代他们去城东的庙里为女儿求名。林兰虔诚地跪在土黄色的垫子上,摇着手里的签筒。“咣当”一声,落下一个“沐”字。两夫妻的心也落地了,只等两个月后女儿出世。
一个四月的月夜,林兰开始分娩,但没有稳婆,没有医师,只有手足无措的杜津守在床前。两个人都记得仙君说过,分娩时会有异象,不得让外人见。这几个月,杜津和林兰也时不时从生产过的妇人口中套话,私下还问了莫大夫。再说,他自己也为自己的母牛接生过,应该也算是有经验。但现在看林兰因为痛苦而惨白的脸,他的心都乱了,干站在床边,急得直冒汗。想着实在生不出,就去找人。可他刚一转头,一抹绯红的光就从林兰的肚子里亮起,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屋子。孩子生出来了,快得两夫妻都难以置信。别的妇人生孩子都是这么快的吗?杜津定了定神,强压下激动,颤着手开始处理林兰和孩子。热水早就备好了,处理得倒也快。最后,杜津用提前准备好的布,裹好孩子,抱给林兰看。当时他们选布料的时候,已经是挑着尽量软和的布,但比起女儿棉花般的皮肤,还是太硬。
林兰靠在床沿上,打开了布,把孩子仔细看了个遍,发现孩子的背面脖子下方有一处胎记,鲜红的,像一朵桃花。林兰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下,屋内红光顿时减弱不少,再摸两下,红光已然消失,而林兰自身的痛楚也消减了大半。孩子被摸了几下,咯咯地笑了起来,把夫妻俩都都笑了。但为了掩饰,杜津还是把自家庭院中的草堆给烧了,以此来解释为什么来不及请稳婆。
杜家夫妇喜得女,还是有不少人前来祝贺的。村里人也都爱逗逗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再感叹一句杜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时光飞快地溜走,杜沐也在慢慢长大。由于杜津和林兰总是宠着她,日子也过得算得上是无忧无虑。她的好名声也在村里慢慢传开。全村人都知道杜家那闺女比男娃子还要大胆,活脱脱一个野猴子样,爬树捉鱼就属她最灵活。不过村民不比城里那些大户,也不是刻薄她。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没事感叹两句,也提醒杜家两口子。杜津明白邻居们是好心,担心杜沐以后找不到好婆家。只是杜津还舍不得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嫁出去呢?要养一辈子才好!生怕她被人给欺负了。当然他也清楚这不可能,可心里割舍不下,想着等女儿自己想嫁人了再说。
而十五岁的杜沐可不会在意这些。村子里的姑娘过了十三四岁都要说亲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是该过门了,这还不包括从小住在婆家的童养媳。像杜沐这样十五岁了都没定亲的,算是迟了。杜沐现在就躺在树荫下睡午觉呢。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杜沐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眠,眯着眼睛,念叨着两个字:“关梧,关梧,关梧……”像念着的是魔咒,她淡淡的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心却始终是紧绷着的,不曾放下过。忽而,树顶响起一阵清亮的笑意:“杜沐,又见面了啊!”杜沐惊醒,只来得及坐起身子。还没站起来,一名红衣男子就从浓密的树叶间跃下,撞上她,又把她压回了地上。
还是之前躺着的姿势,只是身上多了个人。男子妖冶而精致的脸在杜沐眼前放大。男子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乌黑的长发因着他低头的动作,软软地垂到地上。红衣翩翩,偏他的脸能撑起如此颜色。杜沐不得不承认,像他这般的男子才称得上是倾城绝世了吧,如此容色胜过世间万般女子。男子越靠越近,鼻尖都快贴到杜沐的额头了。杜沐推不动他,不耐烦地回应:“关梧,你玩够了没?”关梧一听,笑得越发得意:“不够,这怎么有够?”未及杜沐再说些什么,他伸手往杜沐脸上一抹,然后立即跳开。杜沐狼狈地站起来,却见关梧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阿沐,我是关梧。你要记得我。”杜沐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头雾水。关梧站在她面前,背后是无垠的草地,而他眼中的光华却能让一切生机瞬间覆灭。他一步步向她走来,繁华在他脚下一寸寸倾颓。明明上一刻还在调笑,这一刻就端严肃穆。不过杜沐敏锐地听出了另一种东西——孤独,比死亡更可怕,比黑暗更浓重的孤独。这是杜沐离开乐城之后,与关梧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