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13、要挟 询问司尘，

　　关桐不忍看清沐眉梢间流露的悲伤，转过头想着几日后的册封，只得摇头：清沐，你是被众生遗弃的天命之子，却逃不过守护众生的命运。
　　此时煦殿地宫中，大长老流光正一脸恭敬地跪伏在四长老陶羡的榻前。陶羡缓缓开口：“这个女娃娃来头不小。年纪轻轻的，体内竟有如此强横的封印，差点连我都看走眼。估计是出自上古传承下来的世家，可诱，不可欺。过几日，安排她入住清池宫吧。此人以后会有大用处，切不可放走。”大长老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袍子里，应了一声就退下了。从始至终，他在陶羡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三日后，煦殿前的承命台上，一身华服的清沐踏阶而上，承天景命，受封成为清池宫宫主，名扬天界。清池宫，是天界至强者的居所，已被世人遗忘上万年，如今终于迎来新的主人。传闻清池宫宫主全盛之时，其威能可凌驾于煦殿长老之上。而早在锁妖塔中清沐觉醒之时，归雁山出现了第一次异动。
　　权与责相伴相生。煦殿长老曾向清沐取血一碗，在归雁山外布阵，生生将涂玉的苏醒延长了三年。但这也相当于在无意间将清沐的存在告知了涂玉。三年时间，清沐苦修术法，可因身体限制，身手的进步并不大，但圣血的能力倒是愈发强横。在天界的推动下，清沐和涂玉终将成为死敌，可关桐的出手却逆转了局面。如今涂玉和清沐都不敢动手，清沐身上有迦若的影子，涂玉手里是关桐的命。清沐发现“魔物”一说事有蹊跷，强闯煦殿，却见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四长老陶羡。知晓前因后果的陶羡行为诡异，令清沐不敢尽信。尘染也不知所踪，那司尘呢？
　　虽然自从清沐担任清池宫宫主之后，司尘就成了宫中掌事，专门照料她的修行，在清池宫内也有常驻的房间。但这种时候，清沐知道他一定守着自己的紫辰院。毕竟那院里的东西可不简单啊！
　　清沐熟门熟路地叩开了紫辰院的门，开门的正是司尘。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自己和关桐算得还是不够尽，至少结局还是没变。司尘开门，把清沐迎了进来。现下，两人好像都不急了，甚至煮了一壶茶，在院中心的树下聊天。
　　司尘举起杯子，在手里把玩，看着黄绿色的茶水冒出热气，开口道：“你出来得还挺快，和那位交过手了吧，怎么样？有几成把握胜他？”清沐淡淡开口：“十成。”司尘瞬间支起了身子，盯着她。原本想着关桐能求到自己头上，去算计清沐，定是意识到清沐大概是战胜不了那位的。可清沐却说十成。那关桐……清沐像是能看透他内心所想：“关桐找过你了吧。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我猜他的目的是保那人。我的确有十成把握杀那人，但没有十成把握保住他。那位如今是公敌，他自己也不安分，保他太难。最好的办法是废了他。可惜的是废了他之后，他怕是有接连不断的危险了。我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一世。时间太长，总会有破绽的。”
　　司尘反问：“等等，你是怎么确定关桐是想护住那人的？”清沐坦言：“其实，今天交手之后，我就意识到关桐的仙力至少是能和那人打平。再加上我，想要消灭那位，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他偏偏以身诱敌，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助力，是阻碍。他在防止我下杀手，也给我一个不下死手的理由。”司尘愕然：“你们都……”清沐抿了一口茶，神神叨叨地开口：“你猜老朽今年多大了？”司尘心想，一般来说，仙人五千岁便是成年了。如今仙人平均的寿元是八万岁。仙力高深或服用灵药，寿元也会增长一些。司尘试探开口：“你一万岁了？”清沐故作高深地摇头，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不不，老朽今年六万岁了。关桐只会我年长。你可明白。”司尘想了一下，六万岁再加上她惊人的天赋，而且还是在桃夭谷修炼，突然就释怀了，可以理解，但还是羡慕。
　　清沐喝着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屈起手指扣扣石桌，挑眉看向司尘：“我的司尘大人，待客之道啊。就给你姑奶奶我喝水，养鱼呢！”因着两人谈话，院子里的人都被清空了。司尘只好起身取了绿豆糕来，犒劳这位大爷。司尘递过去一碟子绿豆糕，继续话题：“那你如今找我就是想知道如何处理那位？”清沐摇头晃脑地吃糕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咬：“那个我有主意了。我是想问你煦殿四长老陶羡的事。”司尘心虚地朝茶水吹气，反驳道：“煦殿四长老不应该叫流念吗？陶羡这个名字，我都不曾听说过，又怎么会知道？”清沐闻言站起身来，绕着院子中心的树打转：“你不曾听说过，是吗？哦，那可能是因为你年纪太小了。你要知道，年纪越大的老东西，知道的也就越多。那你知道这天界年纪最大的生灵是什么吗？”司尘低头开始把玩茶壶了：“是什么？”清沐笑着说：“是一株树，长在寂静无人的天河边，据说那是离天外裂缝最近的地方呢！传说那棵树与天地同寿，知道的一定不少。你觉得呢？”司尘明白她在拿一个秘密套取另一个秘密，但自己只能认栽了。反正又打不过。他从碟子里拿了一块儿，递给清沐，企图堵住她的嘴。清沐不接。
　　司尘立刻开始解疑：“我觉得陶羡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耳熟的。我也能想起一些事，但不完全。他是被他家族的人推上煦殿长老的位置的，甚至可以说煦殿的长老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其他的长老都是为他服务。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更像是一个诅咒。当初还留下了一句预言，说是陶羡一死，会出大乱，逼着众人想尽办法给他续命。最后，不知是谁，想出了一个邪门的招数，就是换命。用别人的命数，延长他的寿命。天赋越高的人，命数越好。而符合条件，筛选出来的就是煦殿长老。可以说一大半的长老都是死在他手上的。而且所有方法的效果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淡化。他现在再想延长寿数，怕是更难了。依靠这种邪法，他也只配不人不鬼地活着。如今他们视若猛虎的那位，就是想逃离身为长老必死的命运，才混成这样的。”
　　清沐接过糕点，点评道：“那煦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不地道。说白了，煦殿长老都是陶羡饲养的家畜。等养肥了，就能宰了吃。没想到，一群猪里面出了个有脑子的，虽然是恋爱脑，想着反抗，想着不被吃掉。这种正常做法，对一群猪来说，对养猪人来说，的确是离经叛道啊。”
　　司尘无奈：虽然形容得有些不雅，但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能习惯了被人当成猪养，就真把自己看成猪了。
　　清沐吃完糕点，又把茶水一饮而尽，撂下杯子，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关桐被那位吞噬了，而我想避开那位的神识，和关桐的心魂联系。这两天你多查查书，找找法子。我今日累了，要回去休息休息。后日再来时，要一个答案。”说完就走，留下司尘呆愣在原地。她是怎么安排得如此顺手的？而且自己第一杯茶还没喝一口，茶壶和碟子都空了。这人怎么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