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12、出谷觉醒 清沐、关桐

　　离司尘出现已过去一个半月，他的伤基本全好了。清沐将他送出谷，又护着他离开东林山。走出护山阵法，司尘感受到久违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涌回体内。两人正欲分别，恰好关桐也出来了，身上系着一个乾坤袋。关桐拦下司尘：“山中有异变，我和清沐至少有万年不得回去了。有劳阁下为我们安排一个去处。”关桐毕竟不像清沐生在谷中，长在谷中，不知世事。他明白像他们两人这样出去，说不出身份来历，在天界肯定是不受待见。天界也再没有一处似东林山的地方可以压制仙人功法。跟着司尘反倒更方便。司尘倒也没说什么，他正愁不能把清沐、关桐两人弄出谷呢？司尘当即领着两位往自己的住处飞去。
　　天界紫辰院内，司尘正在给关桐和清沐煮茶。关桐和清沐出谷后，就一直住在紫辰院。因为自从当日司尘失踪后，天界就戒严了，对不知来历的仙人重重盘查，所以两位初来乍到的只能龟缩不出，受司尘的照拂避一避风头。所幸，司尘在天界也很有些声望，不会有人来搜查他的院落，紫辰院虽不大，但多住两人也是很够的。后来，司尘特地带这两位去煦殿正名，声称是山中散仙，偶然间救下自己，仙法不高但心地良善。煦殿也给了司尘几分薄面，听别的女仙说，好像是因为司尘与五长老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没有对二人多加查证就归入天界了。自正名后，关桐就在紫辰院外又盖了两间木屋，拉着清沐搬出来住。清沐对关桐的话还是很听的，除了偶尔会怀念一下睡在谷中的苍林，渐渐地也会出去找人寻乐子了。
　　但不等她多认识几个朋友，就有人登门造访了。那日，正巧关桐出门，清沐去隔壁紫辰院中找饭吃，就见一个英姿飒爽的美貌女子从门口进来。女子一袭妖艳绚丽的红裙，似火一般的热烈。清沐见她进门，童子都没通报，就知道这位估计是司尘的挚友，也可以是情人！清沐思及此处，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向女子问好。毕竟自己是客人，和司尘也没太熟，同他的朋友处好关系，方便长久蹭饭。
　　那名女子凝目，打量着清沐，一双眼上下扫着，看得清沐都不自在了，才开口道：“我是尘染，煦殿如今的五长老流风。你就是司尘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子，为何一直住在紫辰院？你难道不知男女有别吗？司尘品行端正，你可知你仗着是他救命恩人的身份如此行事，对他的名声有多大的害处！”
　　清沐暗道不好：外界果然规矩多，难怪前几日关桐要费力该两间屋子。清沐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极少低头认错，决定装傻，立刻反驳她：“你又是谁？煦殿长老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住哪住哪。我救他一命，要是连住他一间房子也不行，那他也太不值钱了。”
　　尘染气绝。她自幼出身高贵，才华横溢，担任五长老后更是位高权重，何曾被人如此呛过，一脸孤高顿时化作厉色。正要发作，，又听清沐打了个哈欠，眯眼笑着继续说道：“对了，我和关桐前两天盖了房子，就在隔壁。今天不过是来寻吃的，坐一坐。这也不行？你这人也真是，喜欢人家司尘，直接说好了，又何必遮遮掩掩地来赶我？”尘染被清沐的话憋住，又气又羞，脸都红了，可对着那张笑脸又发不出火来。清沐斜靠在椅背上，眉眼弯弯地看着尘染。清沐的相貌偏清秀，却偏爱或大气或妖艳的长相，所以对尘染的初印象不差，就是想逗弄人了，其实是挺喜欢人家的。尘染自知之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是有有自己的私心，但又碍于拉不下面子，场面一直僵持着。
　　直到一声轻笑破了死局，是关桐来寻清沐了。关桐仪表堂堂，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袍子款款而来，眉宇间的气度竟不输煦殿长老。关桐向尘染点头示意：“我家这丫头就爱惹事，倒也没什么坏心，望五长老勿要见怪。”一句话给尘染递了台阶，尘染也就顺势说了几句软话。清沐不好当面反驳关桐，只能心下传音：“我怎么降格成你的丫头了，这次明明是这个尘染先不分黑白来赶我，还一通胡吣，我才反击的。要不是看她长得还不错，脾气也对我胃口，不然就她心里男欢女爱这点子破事，我才懒得点化她呢！”关桐伸手拉住清沐：“阿沐，我们这就回家。”清沐就吃这种顺毛捋的招，任由关桐把自己拉走了。经此一变，尘染也看出清沐和关桐更像是一对儿。她和清沐之间就没了敌对矛盾，再回想起两人的对话，还觉得甚是有趣。两人的性格脾气都挺投缘的。一来二去，尘染竟成了清沐在天界结交的第一个密友。
　　春去秋来，转眼间，一年已过去。关桐和清沐的两间屋子都被收拾一新，准备过年。其实，天界岁月久远，一闭关都是二十年起步，两三百年更是常态，是不在乎年末年初的，但清沐偏爱人界那一套过年的庆祝。关桐对她都是无有不依的。只是，暮色渐沉，清沐还是没有回来。她平时虽然爱胡闹，但也不会故意让他担心。关桐心下有些闷，总感觉要出事了，亲自去找司尘。司尘听后，决定联系尘染召集人手搜查，却发现煦殿戒严，报信的童子进不去。关桐和司尘只能领着紫辰院的人一起去寻，直至次日辰时锁妖塔异动。当金红色光束直冲天际时，关桐的脚步颤抖着，跌坐在地上，脸上全无血色。
　　昨日，清沐兴冲冲地去马厩想寻一匹马送予关桐，却失手放走了大长老流光的爱马——竹筠，还被大长老发现了。大长老盛怒之下，决定将其关入锁妖塔三日，以示惩戒。锁妖塔在南天门的西面，专门收押妖邪。清沐被关入其中，对塔中浓郁的妖气并无不适，反倒有几分熟悉和亲切，可自己分明从未接触过妖。忽而，一股妖气竟穿体而过，在她的体内种下妖毒。慢慢地，攻击她的妖气越来越多，塔中妖都聚到她身边，想要瓜分了她。清沐在妖毒的作用下，意识渐渐模糊了，只觉得身体越发重了。心中还暗自腹诽，这个妖毒怎么弄得像麻沸散似的，效果好得不像话，凡间的拍花子一定喜欢，这不一拍一个准。再次睁眼时，面前已经是一片空旷了，原先密密麻麻的妖都不在了。她起身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想着这才过了半天，时间过得太慢了，还是再多睡点，就伏在地上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却在自己的榻上。关桐守在一边煎药，见清沐醒了，就先起身到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开始盘问她进锁妖塔的过程。清沐被他的严肃感染，立刻一五一十地细细说了。不过清沐对后面的事都没什么印象。关桐却告诉她，她凭一己之力度化了锁妖塔内所有的妖灵。而且不日，即将受封。清沐还是不明白。关桐又解释：“虽然你的身世成谜，但血书中严明不可接触妖邪，你怎么不听呢！你昨日受妖毒所侵，完成了觉醒。身体觉醒时，将周围的妖灵净化了。一年前，我们还愁天界不留我们，恐怕以后想离开天界都难了。”清沐疑惑道：“什么觉醒？你以前怎么不曾说过！”关桐自觉失言：“你如今体内流淌的是传说中的圣血，可除邪佞，净妖魔，但因为这种圣血拥有者极少，且天赋异禀，往往会遭到心怀不轨之徒的觊觎。而且你体内的圣血纯度太高了，应该是出生时就被封印，大概是怕敌人从圣血这一线索来找你的下落。但如今圣血觉醒了，你的身体却变得更虚弱了，估计是圣血的副作用吧。”清沐闻言安静下来：从小就被迫遗弃自己的父母竟然早早为自己打算好了平淡安稳的一生，那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