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沐》夜罗织

11、琴音起 琴音已过，

　　那日据说是清沐养父苍林的祭日，关桐特地陪了清沐整整一日。关桐一回来，司尘自然就被冷落了。司尘独自在桃林里闲逛时，听见东林山方向传来琴音，琴声高昂悠远，起调开篇皆是大开大阖、气势雄盛，又转衔得当。曲调清雅，令人闻之忘俗。司尘循着这琴音过去，却见是清沐和关桐。两人各占一处崖角，相面而坐，身前皆放着一张琴。清沐手未停，曲未终。忽而对面的关桐扬手拨起了琴弦，两张琴都奏响了。关桐的手法显然比清沐要熟练得多，琴弦都不看。清沐的曲子大气，似是融了大千世界的阳春白雪，而关桐的琴声更显淡雅，细水长流般地应和着清沐的节奏。良久，曲毕，二人相视而笑，齐齐从崖上跃下。
　　次日，司尘夸赞清沐昨日的琴曲清绝。清沐一脸茫然地告诉他，自己未曾学过琴，只是见苍林和关桐都弹过，知晓了挑、拨等手法而已。司尘疑惑：“那昨日所弹的是什么呢？”清沐无奈道：“是关桐说我最近心情太过压抑了，让我放松放松。我拨弦是情之所至的随意之举，后来拨弄得久了，只觉得自己身心畅快，算不得曲。”司尘难以消化这个“随手拨弄”的事实，让她再弹一次。清沐应了一声，回屋取琴。
　　清沐先是抬手将每根弦都拨了一遍，司尘以为她要调音，结果拨完一遍后，清沐直接开始弹奏。这次距离得近，司尘可以看得出清沐的抚琴手法的确生疏，但曲调仍像昨日那般宏伟大气，甚至比之昨日之音更显轻快，如天际滑翔而过的飞鸟。琴，可沟五脏，实乃心音。司尘被琴音所惑。曲过半时，谷中百兽集结，环绕两人，百鸟朝圣，落于树梢。清沐自醉于琴音，不闻外界变动。待一曲罢了，抬眼处尽是谷内生灵。司尘也如梦初醒，惊觉清沐弹的应当是“心音”。以琴音问道，每发一声必与谷中气脉相合，因此谷中飞禽走兽都循音而至。而昨日关桐的琴声虽不如清沐，却正好打断了其中的变化，使琴音的影响范围小了许多。清沐自己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琴音能招来那么多生灵，还一脸惊喜地摸着其中的一只狐狸。司尘对她的天赋是说不出的羡慕。
　　桃夭谷内，凡俗皆忘，仙尘两消，是难得的圣地。清沐率性聪慧，关桐体贴有礼，只是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啊。

作者有话说

　　琴音已过，风波欲起。安稳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