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渡映深

9、游戏开始 中午刺

　　中午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射到柳御尘紧闭的双眸，眼皮传来的灼热感迫使他在卧室阳台的摇椅上再次醒来，可失眠后再次入睡的充足睡眠却没能让他感到元气满满，反而懊恼不已——今天他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行程安排。
　　他从摇椅上跳起，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个半个小时后来接他的电话后就直奔浴室，偶然瞥见镜子中映照出来的自己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双颊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深深的泪痕。
　　他虽然疑惑，但他清楚现在可没时间给他发愣，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再将头发梳了梳他就出了门。
　　到楼下时，恰好与提了一大袋东西来拜访他的姬明忆撞了个正着。
　　“御尘？你现在是要出去吗？”
　　“嗯对，我要去片场探班。”他顿了顿，“话说你怎么来了？”
　　姬明忆不解：“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让我过来的吗？”他将手中装满零食的袋子在他面前抖了抖，“这些还是你让我带过来的呢。”
　　柳御尘更是满脸疑惑，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对此仍是毫无印象。姬明忆以为他是不相信，于是将微信聊天记录给他翻了出来。
　　柳御尘拿出手机一对，发现这些消息还真是他发的，“嘶……哦！明忆不好意思啊，我，我可能是给急忘了，我准备让你跟我一起去片场的。”眼下这种情况去深究这件事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他索性说道。
　　姬明忆对此倒是没听出什么不妥，反而还觉得这是他的特意安排，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车也刚好在这时到达，两人前后上了车。
　　最开始两人相对无言，只是各望着各的窗外，行道树飞速从眼前掠过，留下一道接着一道模糊不清的绿色身影。
　　经过一段堵车路段，一对像极了他和姬明忆年少时期的少年的背影从他车窗前远远的路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直至汽车再次发动、身影消失。
　　这时，他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明忆，四年前我们是因为什么闹掰的？”
　　“闹掰？我们什么时候闹掰了？”姬明忆转过头，不知所云地望着他。
　　“呃……在我的记忆里，我出国前不久好像跟你在什么事上起了不小的争执，然后……”
　　“诶，这不对吧。”姬明忆突然打断了他，“你出国前的半年里我们都没见过面啊。”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那四年我没联系你是因为我没有你国外的号码，再者我也不想打扰到你的治疗。至于那天……我给你打电话只是听别人说你回来了，想要碰碰运气。”
　　听到这话再猛然联系上刚才的一切，柳御尘瞳孔骤然一震，面色有些发白。
　　现在他面临着能够让他今天晚上彻夜无眠的两个问题，一：为什么他和姬明忆会在他出国前他们是否起了争执闹掰这件事上有截然相反的两种记忆？二：他在国外的四年，对外宣称的一直都是出国深造，像姬明忆这样关系跟他比较浓厚的可能知道这和秦舒瑾有点关系，但唯独治疗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姬明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御尘，御尘？”
　　“啊？怎么了？”柳御尘猛地回过神。
　　姬明忆满脸担忧：“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他不知道柳御尘具体是在哪天回来的，所以这么问。
　　“哈，哈哈，有，有吗？”柳御尘尴尬地笑了笑，他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奇怪。
　　姬明忆点点头。
　　这让柳御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打圆场，慌乱的他眼神不禁乱瞟起来，最后落到了正前方。
　　“行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没事的。现在快到拍摄地了，你先补个妆吧。”
　　现在是下午的一点半，正是一天当中太阳最毒的时候，姬明忆补妆完后就硬拉着他给他上了层防晒。
　　“其实你不用给我涂这些的，我又不靠脸吃饭。”柳御尘无奈一笑。
　　“这是防晒霜，又不是别的什么，涂它是为了保护皮肤，跟靠不靠脸吃饭又没关系。”他将防晒霜的盖子盖好，放进了他随身携带的小包内，“不过话说，我们探班的对象是谁啊？”
　　“秦舒瑾。”
　　姬明忆微怔，这倒让他困惑了起来。
　　柳御尘见他沉默，便解释道：“秦舒瑾的这部戏跟你捆绑CP那个人不是也有参演吗？好像是姓季对吧？”
　　“嗯，他叫季星铭，演男三还是男四吧，这个我不太清楚。”说到这人时，姬明忆的脸色变了变，但变化程度是属于肉眼不可见的那种。
　　季星铭是姬明忆公司前不久签的一个新人，今年二十五，跟姬明忆一样是个Omega，对外人设是阳光大男孩，后台似乎还挺硬的。跟姬明忆被公司捆绑成CP则是因为一次共同录制综艺时的“突发状况”。
　　那是一个当前热度正高的做饭综艺，每期的标配是四位飞行嘉宾组成的“踢馆组”和五位常驻组成的“守馆组”。四位飞行嘉宾中只有一位是真正会做饭的，其他的三位要么是从未下过厨的厨房小白，要么是做饭的天弃之子。五位常驻嘉宾除去两个名气响出圈引流的主持人，剩下的三位便是大有来头的专业厨师。节目的大体流程是这样的：四位飞行嘉宾需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分工合作完成一荤一素一汤一甜品的做饭任务，五位常驻则需要观察他们做饭时的一举一动，然后在时间结束时共同讨论并指出谁是那个唯一会做饭的，若选对则“守馆成功”，踢馆组接受惩罚，若选错则反之。
　　这个节目因为其节目组时常出乎意料的反向套路和嘉宾做饭时的“演技大比拼”以及那诙谐幽默整体的氛围，一经播出就大受好评。虽然这类节目的寿命普遍不长，但对当下没什么流量的新人、老人来说却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而姬明忆公司上层就是看中了这次机会，挤破脑袋签到合同后就屁颠屁颠把他俩送了过去。
　　他们那一期里面唯一会做饭的人是姬明忆，为了混淆对手视听几个人一合计就让他去做这四个里面最简单的——煲汤。季星铭则是被分到了甜点部分，翻完一本食谱后，他选择了做他觉得最简单的椰奶芋圆，然后材料那一栏写着木薯淀粉，但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都是把这种调料用罐子分装了的，标签什么的也没贴，所以很理所应当的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悄悄地去求助姬明忆，而碰巧的是：姬明忆刚好拿了淀粉，调了个淀粉水勾芡用。姬明忆一听到他需要淀粉时，就立马转身将淀粉递给了他，而就在转身的过程中，他差点与季星铭嘴碰嘴亲上了。
　　那时候现场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而这一段他们都以为在播出的时候会被掐掉，可是并没有，反而还在播出后营销号的恶意带头下他俩成了一对所谓“禁忌CP”。更神奇的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产生了无数CP粉，还将“忆星明”的话题冲上了微博热搜。公司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所以他俩自那次后就一直以CP的形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直到季星铭接到现在这部戏的邀约才……
　　柳御尘默默收回了观察他的目光，接着道：“哦，不清楚没关系。到时候你按我说的来就行。”
　　“好。”
　　“现在离他们的拍摄场地还有一段路的距离，你等下把口罩带上，提着零食走过去，到了之后要是工作人员问你就说是来探季星铭班的，如果那时候还在拍你就站在旁边等一下，要是是休息时间你就直接去找他，该说什么说什么，然后等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一多你就将零食分出去。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暗处摄影。”
　　姬明忆好说歹说也在娱乐圈待七八年了，柳御尘意图何在他肯定是听得出来的，但唯独有一点令他不解——他和季星铭的CP关系是靠公司捆绑，又不是真情实感。最火的那段时间已经让他们个人以及公司赚了不少，而现在热度已经降了下来，“忆星明”超话里的除了一些真爱粉还在苦苦支撑外便再没有了其他。再者，公司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公布他们CP关系解除，但在公司内部都是默认了的，他不太能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季星铭还会陪他演这场戏。
　　柳御尘似乎猜到了他的不解之处，故作神秘地开口说道：“我知道火过一次的东西很难再次火起来，但是现在的你最需要的就是流量，无论多少有总比没有的好，季星铭也一样。”
　　姬明忆立马会意，朝他微微一笑：“还是御尘你想得周到。”
　　柳御尘回笑于他，心里想的却是：这能不周到吗？这一路上他把秦舒瑾置之一旁，净策划这些了，为的就是将信息那事给圆过去，他已经让人去调查了，希望结果不要让他失望。
　　“那我先下车了。”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