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渡映深

8、【回忆】故事真正的起点 又是一

　　又是一次阴雨连绵的大课间，去不了操场的学生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待在教室里面，有些自觉性高的学生还知道拿一本书坐在位置上复习，而有些自觉性比较差或者压根没有自觉性的要么在走廊、过道上和其他同学打打闹闹，要么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柳御尘就属于后后者。

　　“啪！”一个同学拿着一个装满了空气的塑料袋悄悄走到柳御尘旁边，然后猛地将袋子拍破。

　　“卧槽！”他猛然坐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柳御尘循着笑声看去，当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他眼帘时，他是咬牙切齿的：“苏白玉你丫是不是有病？！”

　　“诶诶诶，你急了你急了哈哈哈哈！”

　　柳御尘一时哑口无言，最后冷笑一声：“幼稚。”他顿了一下，“还有多久上课？”

　　“十来分钟吧，反正还挺久的。”苏白玉边笑边回道。

　　既然这样……那上个厕所刚好。他撑了撑懒腰，不经意间又瞟到了还在捧腹大笑的那人，默默又翻了个白眼。

　　幼稚死了。

　　“诶诶诶，你去哪？”苏白玉见他起身就要往外走，以为他是要搞出什么大动作，于是连忙拉住他阻止道：“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

　　柳御尘有些无语了，没好气道：“我去上厕所，要一起吗？”

　　苏白玉此时显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脸颊，连忙说：“不了不了。”

　　柳御尘轻哼一声，又正要往外走，却突然被拉住了手腕。

　　“你又要干什么？”

　　苏白玉望着他欲言又止，像是在顾忌什么，他犹豫几番刚下定决心准备开口，就被耐心消耗殆尽的柳御尘甩开了手。

　　“有病。”他暗骂一声，声音不算大，但也足以让那人听清，后便没再管他径直走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苏白玉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怼回去，脸上也见不到丝毫气愤的情绪，反而写满了不安与无奈。

　　此时的男卫生间。

　　“舒瑾，你说你这有必要吗？”一个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头发留长扎成半扎发的男生站在秦舒瑾旁边，胳膊正搭在他的肩膀上，“要是想认识人家就直接跟人家说嘛，就凭你这张脸谁会不同意啊？”

　　秦舒瑾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他之前闹的那么不愉快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那次公园的经历可能让这改善了些，“再说了，我这张脸又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但可能也没多少吧。

　　凌洺听着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秦舒瑾的一句无意识的话偷偷溜进了他的耳中：“我哥才是那样的人。”

　　凌洺猛地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却换来了对方更为不解的回望，这一度让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而为了缓解此时对于他的尴尬他又连忙岔开了话题：“那啥，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哈。”

　　“没事，你说吧。”

　　“柳御尘是被宠惯了的，他对于任何不顺着他心意来的人都抱有一定敌意，这在圈子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了，而你和他第一次那么个见面方式……他现在怎么可能会管你死活？”

　　秦舒瑾沉默了一会道：“按正常来讲他的确不会管，但我想赌一把。”

　　“啊？”凌洺满脸的疑惑，他刚想追问下去却被在门口放哨的人的声音给打断。

　　“他来了他来了！”

　　这时凌洺又如大梦初醒般连忙翻起了他带来的化妆包，“我那个红棕色的眼影呢？你们给我扔哪了？”

　　柳御尘低声哼着最近令他很是着迷的歌曲的调调，不紧不慢地走在不算狭窄却差不多被人群占满的走廊。现在大家大多都在和自己的朋友吐槽或闲聊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并没有注意到他，而为数不多注意到他的，最多也只是朝他多望几眼。

　　这让他莫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很喜欢被众人注视和是人群中的焦点的感觉，但也不是那种不分场合的喜欢。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哩咕咚的响声。

　　嚯，这是碰到校园霸凌现场了？听这声音……啧啧啧，里面估计打得挺激烈吧？柳御尘如此想着。

　　他本想一走了之，因为这种事让别的任何同学撞见了都会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去找老师或是主任来处理，压根不需要他，可他那强大的好奇心却在这时又一次战胜了他。

　　“喂，你们干什么呢？”柳御尘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阻止了那个“霸凌者”的下一步动作。

　　那人缓缓侧过头——是令他熟悉的一张面孔。

　　“哟，御尘。好久不见啊。”凌洺轻佻地笑着，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尖刀此时刀尖还沾着血，不禁令人有些胆寒发竖。

　　柳御尘瞄了一眼刀，又瞥了一眼他，面无表情地道：“这刀是违禁品吧？你怎么带进来的？”

　　他的话让凌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带的违禁品可比他的多多了，但他还是顺着这话说了下去：“这有什么难的？学校查的又不严，再说了，你带的不也挺多吗？”

　　“嗯……好像也是。”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你教训的那人是谁啊？”

　　“啊？”

　　柳御尘抬了抬下巴，意指那个跌坐在角落里的人。

　　凌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站位将那人的脸挡了个十成十。也不知道那人现在看他的是怎样一副表情，反正肯定不好看就对了。他悄悄挪了挪步子，还将沾着表演用血浆的刀向旁边一扔，强装镇定道：“一个新来的学弟，他不懂事，我教教他规矩。”

　　嘶，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秦舒瑾？！

　　这出乎他的意料，但又确确实实在情理之中——秦舒瑾的这个性子在学校会得罪到人他是有猜到的，因为他就是被他得罪了的一个，但他没想到，他得罪到的竟然是他的初中好友。

　　看着秦舒瑾那张没他帅，但也算好看的脸这挂了一彩那挂了一彩，还有那胳膊上肉眼可见的淤青，他莫名很不是滋味。

　　“凌洺。”

　　“嗯？”

　　“他我认识，之前也惹到过我。我给了他教训的，不过好像似乎没什么用。”说着他朝秦舒瑾走了过去，还伸出手将他拉起。

　　“谢，谢谢。”秦舒瑾微微抬起头，用感激不尽的目光望着他。

　　柳御尘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说道：“现在快上课了，先让他回去吧，他可是好学生，上课迟到或者缺席老师肯定会怀疑的，到时候吃亏的人就算不是你，你也少不了一顿骂。”

　　凌洺的家长管他管的不算严，对他现在一切的所作所为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对于他来说，在学校里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扯上学校里的大人就行了。

　　他故作思考，最后乖乖让出了一条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在他走之前，我还要跟他再说几句，好让他以后收起尾巴做人。

　　柳御尘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表示这跟他无关，要说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凌洺飞快揽过他的肩，在他耳旁低声道：“喂大哥，你就不多说几句吗？”

　　“他管我死活了，不是吗？”秦舒瑾反问道，声音同样很小。

　　凌洺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这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哈，他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他是管你死活了，但你们这叫认识了吗？”

　　“没事，他后面会来找我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哎呀，差不多行了，再说等下他该怀疑了。”

　　凌洺小幅度点了点头，“哦对了，卸妆水和卸妆棉我放你位置抽屉里了，你……你看着决定要不要卸吧。”

　　“好。”

　　秦舒瑾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看背影很是令人心疼。这让凌洺瞪大了双眼，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奥斯卡绝对欠你N座小金人。

　　他回过头，见柳御尘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你还不走吗？”

　　“准备了，不过我想先和你说点事。”

　　他歪头：“什么事？”

　　柳御尘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门口，凌洺便跟着望去——门口什么都没有。

　　当他又准备回望柳御尘时，那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

　　“打狗都还看主人呢，以后注意一点。”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柳御尘便直直走了出去，留下凌洺一人在原地凌乱。

　　平常普通却又不太一样的一天学习生活结束，天空也在这时奇迹般的放晴了，学生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柳御尘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的在教学楼出口处站着——他在等人。

　　他同时又在回味着今天上午大课间那十分具有戏剧性的一幕又一幕，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凌洺跟他是同一类人，但却不是那种喜欢找人麻烦的，更不会去霸凌。

　　所以秦舒瑾那小子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这时不知谁问了一句：“诶，你怎么在这？是在等人吗？”这拉回了他的思绪。

　　“啊？嗯。”柳御尘本以为这人是来搭讪的，便没想多搭理，直到这人再一次开口。

　　“今天谢谢你啊，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他苦苦等待的脸进入他的视线：“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今天我值日。”秦舒瑾微微一笑，“所以你这是在等我吗？”

　　“算是吧，走吧。”

　　“去哪儿？”

　　“酒……”吧，柳御尘差点脱口而出，“咳，奶茶店。我记得附近好像有一家新开的。”

　　“好。”

　　秦舒瑾脸上贴着纱布和创可贴，看样子似乎伤得不轻，于是在去奶茶店的路上柳御尘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他是怎么惹到凌洺的，可并没有得到他的正面回答。

　　秦舒瑾含糊其辞三言两语就带了过去，而柳御尘也不好再次开口，只能作罢，但他注意到了秦舒瑾走路的时候脚似乎有些跛。

　　这让他有了些新的猜测。

　　“你为什么不反击呢？”柳御尘问，“你看上去并不像打不过他的样子。”

　　“在学校里我不能惹事生非。”

　　“为……”他刚准备问为什么，却突然想到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这或许是上天给他的一个绝佳的机会，“以后我罩着你。”

　　秦舒瑾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好。”

　　这是他们的第四次见面，是他们第四次对话，同时也是他们之间的故事的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