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渡映深

5、【回忆】年少往事（三） “卧槽

　　“卧槽，柳御尘我他妈求你当个人吧！”被姬明忆随便说了几句好话就屁颠屁颠跑出来的苏白玉一见到坐在他旁边、跟他有说有笑的柳御尘就忍不住地哀嚎。

　　正在闲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寻声看向了他。

　　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得意一笑：“我不这样能把你这条大鱼从家里给钓出来吗？”

　　苏白玉暗中翻了翻白眼，“说吧说吧，你找我又有什么事？”他坐到了姬明忆身边空着的位置上，胳膊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十分做作地叹了一口气：“明忆你说你也是，你就继续惯着他吧，要不了多久他就真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了。”

　　“诶诶诶，苏白玉你什么意思啊？巨婴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吗？”

　　苏白玉这么喜欢说他是巨婴是因为之前有一次他们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在酒吧里喝酒，喝着喝着就有人提议说玩点酒桌小游戏，几人合着一商量便决定了玩谁是卧底。抽牌时，柳御尘就刚好抽到了“美男”的卧底牌——其他人都是“巨婴”。他那时可能是有点喝上头了吧，看到牌的那一瞬间也没想那么多就把手往桌子上一拍，用不接受反驳的语气大声说了句：“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我的，一字不差！”随后换来了众人一阵魔性的笑声，跟他关系还算可以的还打趣了他几句，但他却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最后裁判宣布卧底获胜、大家把牌都亮了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哦刚才忘说了，那一局的裁判是苏白玉。突然出现的“职业道德”使他强忍着笑意主持完了全局，虽然玩游戏闹出乌龙是常有的事，但他觉得“巨婴”一词确实很配柳御尘，于是就……

　　“还有，你手干什么呢？明忆可是Omega，BO授受不亲懂不懂？”柳御尘接着说。

　　苏白玉又白了一眼他：“人家明忆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在这逼逼赖赖，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Omega。”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手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了下来，“真不知道你这种暴躁大小姐的性格是怎么分化成Alpha的。”

　　柳御尘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但还轮不到他来说，于是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说啊，我这么个脾气都能分化成Alpha，不像某些人，看了快三年的《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Alpha》都在一晚过后全白费咯！”

　　“柳御尘你！”他拍案而起。

　　苏白玉本来就一直对自己没能分化成Alpha这件事耿耿于怀，再加上他又是一个比柳御尘还要沉不住气的性子。

　　不过呢，他还有个柳御尘没有的优点，那就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通俗点讲就是不记仇。

　　“你什么你啊？”

　　“诶，行了行了，大家都是朋友，动这么大火气干嘛？”姬明忆眼见着事态逐步往失控的方向去了连忙出来劝说道，“话说御尘，你不是找白玉有事吗？”他岔开了话题。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柳御尘将面前杯子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喂，你跟那什么秦舒瑾是朋友对吧？”

　　正在气头上的苏白玉听到这话不禁拉起了十级戒备，他警惕地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单纯问问，那小子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哟，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他哥……是秦绍眠那样的成熟稳重的类型呢。”苏白玉打趣道。

　　柳御尘撇了他一眼，莫名有些不爽：“赶紧给我闭嘴吧你，他可没资格跟秦绍眠比。”

　　苏白玉扯着嘴角耸了耸肩，没有再说反驳他的话。他作为他的好兄弟之一，他对秦绍眠的那点小心思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只是不知道在人家面前提起他时，人家能不能想起他是谁。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要是真较真起来的话，能是绝对能的，谁叫他姓柳呢。

　　“行啦，你喊我过来究竟要干什么？赶紧说，搞完我要回去睡觉了。”说着他打了个哈欠。

　　“把秦舒瑾的家庭住址给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把秦舒瑾的，家庭住址，给我。”他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我这么说听你听懂了吗？”

　　“懂了，但我跟人家……”签了保密协议的，苏白玉及时刹住了车，连忙改口道：“我跟人家的关系又不是特别好，顶多算个普通朋友，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关系不是很好你还知道人家家在哪？”

　　苏白玉一时无言以对。

　　柳御尘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如果你把他家住哪告诉我，那你跟我打赌打输这事儿咱就翻篇了，我以后绝不再提。”他道。

　　苏白玉抿了抿嘴唇，显然是有些心动。

　　柳御尘见状便又趁热打铁地开口：“或者你给我点线索，要是最后我找到了，咱也翻篇。”

　　此时苏白玉内心中无比地纠结，但身体却十分诚实，他用手指遮住嘴巴，目光移向一旁：“他明天上午会去一趟xx图书馆，差不多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回去。”

　　“合着你这是让我跟踪他呗？”

　　“我可没这么说。”他连忙撇清了关系。

　　柳御尘双眸微微垂下，眉头轻皱。苏白玉的反应这么大……难不成秦舒瑾真是秦家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的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但一个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这跟他原有的认知相违背。

　　“苏白玉你老实告诉我，秦舒瑾究竟是不是秦家人？”思前想后柳御尘还是觉得直接问出来实在些。就这其中的复杂程度，他就算把脑袋抓破都不一定想得出来。

　　苏白玉目光躲闪，强装镇定道：“他，他……他是与不是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秦绍眠？”

　　“我……”柳御尘被苏白玉这一系列问题怼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确实是因为秦绍眠才如此究根结底的。

　　虽然他只在十三岁时，那人的成人礼上草草见过他一面，但那笑颜如花的俊美面容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那时他还不知道他对他的是怎样一种情感，但对比以往他能感受到明显的与众不同。

　　“我只是单纯地好奇罢了。”他嘴硬着耸了耸肩，“不过你反应这么大……难不成还真让我猜中了？”

　　苏白玉脸色有些难看，留下一句：“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着。

　　“御尘，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姬明忆突然开口。

　　“啊？”

　　“刚才不是说要去跟踪吗？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如果被发现了影响不太好，但我一个Omega就不一样了，人家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当代社会是一个十分开放明朗的现代化社会，在这个社会体系中作为弱势群体的Omega总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各种意想不到的优待。

　　柳御尘略作思索，最后还是决定：“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拉你一个无辜的人下水……我做不到，而且苏白玉说的确实没错。”

　　姬明忆还想反驳，却瞥见了他坚定的目光。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明天要是改变主意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他微笑着开口。

　　“嗯。”柳御尘点了点头，但其实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去的话无论大小他都绝对不会再以任何形式收回来——言出必行，是他父亲一直教导他的。

　　时间的流逝总是出其不意，转眼间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便即将敲响。

　　他将姬明忆送上的士后便驱车回了家，但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捉弄，他导航导错了路，而且车还抛锚了。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无比陌生的路段，心中无助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冒着要挨一顿训的风险给他父亲打去了电话，最后却显示无人接听。他没办法，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父亲的得力助手身上了。

　　寂静的车厢内，在此时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等待接听的过程中，他忽然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红酒味。

　　谁没事会在这种地方喝红酒？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柳御尘连忙挂断了还未接听的电话，下了车。他寻着气味穿过了一条绿化带，那香醇的气息便愈发浓郁，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停下脚步、捏住了鼻子——这是属于一个正处在发情期的顶级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站在树后远远望去，一辆造型炫酷的黑色布加迪横停在马路中央，应该是汛期来得太过突然来不及靠边停车，可……他在现场并没有闻到一丝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这间接说明了，车里的那位Omega非富即贵。

　　但他此时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这高品质红酒味的信息素实在是太令人上头了，如果不是他每次出门之前都有服用降低对信息素敏感度药物的习惯，那他现在绝对已经失控了。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时，那夹杂着淡淡果香、醇香的红酒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侵略性极强极为霸道的酒味——这股酒味属于顶级Alpha。

　　随着一声轰鸣的油门声，柳御尘情绪惊讶地缓缓回头——那辆布加迪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