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打烊【校园】》人间小鱼

9、第 9 章

　　就像许肖肖不能理解刘可欣对自己莫名的恶意一样，陈旭同样不知道自己和褚思洋的矛盾源自于哪里。
　　是因为上学期的篮球赛吗？

　　陈旭正是在那场篮球赛上认识了褚思洋和方木阳，那时候他和另外俩人都不在一个班，但小组赛上，两个班碰到了一起。
　　方木阳在球场上很耀眼，他技术不错，防守厉害，同时，球品也很好。在陈旭第二次不小心撞着他时，他大度地笑了笑，并伸出了手。
　　但和他同一队的褚思洋却仿佛认定了陈旭是故意冲撞的，他打得不错，在球场上的脾气却有些火爆，在不止一次地用手肘犯规后，褚思洋被罚下了场，临下场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陈旭。
　　此后的褚思洋仿佛和陈旭杠上了，尤其是一次月考他进入一班后。

　　陈旭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他优秀且谦和大度，不少男生都乐意和他成为朋友。方木阳也是其中之一——他虽然一直留在三班，但经常会约陈旭去打球。男生们的友谊在几场球赛后变得深厚起来。

　　陈旭在心里挺感谢方木阳的。
　　上个学期许肖肖休学了，张扬则是因为特长上了明远后，被爸妈送去疯狂地补习，除了在学校偶尔碰见一两回，俩人很少再见面了。
　　陈旭和许肖肖不一样，自从……那件事后，许肖肖总给人一种“一个人也无所谓”的感觉，她好像不是很需要陈旭的样子，但陈旭是需要的。
　　即使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但他在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人只是普通同学，甚至称不上是朋友。
　　陈旭不是大大咧咧的，他甚至比常人的心思要细腻很多。

　　下课铃声响起，许肖肖和陈旭向办公室走去，她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同桌红了的眼睛。

　　“陈旭，许肖肖，下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咱们高一年级要召开个学习交流会，你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那么长时间没上学还考进了前十，都是值得同学们学习的。这样吧，你俩准备个稿子，晚饭后拿来看看。”
　　办公室里老师颇多，不少认识陈旭的老师进来后不忘冲着王华这边瞟上几眼。

　　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办公室众多老师的氛围，许肖肖毕恭毕敬地站着，而陈旭自然得仿佛在听王华说着什么邻居家的鸡毛蒜皮一样。
　　陈旭是办公室的常客，他总是被叫去帮老师做一些小事儿——像什么拿拿作业啊，分一下试卷啊，高一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对这个有礼貌的男生印象不错。
　　王华看着俩人，一个紧绷，一个放松。他对许肖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找她谈话时她一脸漠然的模样，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好的坏的都会过去。

　　“下周三月考加油啊。”
　　两人出门前，王华还不忘嘱咐道。

　　“你写完了？”许肖肖开口道。
　　陈旭摇了摇头：“没有。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把初中的稿子换几个名字就能用。”
　　哦，她忘了，陈旭是在国旗下讲话的常客。
　　“是啊，谁有我们学年第一经验丰富。”许肖肖揶揄道。
　　和陈旭单独在一起时，又回到了那个牙尖嘴利的许肖肖——至少三分之一。
　　“那我帮你写啊。”陈旭耸耸肩，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
　　许肖肖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写。”

　　刚好一直写不会那种三段式的华丽文章，就当练练笔了。
　　许肖肖被自己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真的是疯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可是除了学习，别的事情也没什么意思。

　　这些天一直是晴天，加上天气回暖，走廊上不少人三三两两地靠着讲话。
　　两人从二班的走廊外经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就站在门口的温思月。

　　他们很熟吗？
　　温思月从来不缺喜欢她的男生，也会因为在操场上被拦住而和某个人传出“绯闻”，但是她从来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毕竟绯闻只是绯闻，如果每一个对她有意思的男生都要去了解一下——那岂不是忙死了。
　　可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关注起陈旭呢？
　　温思月想不明白，可能是因为他是这些绯闻中唯一一个让自己成为被拒绝方的那一个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嘿！”方木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
　　他和温思月也算是邻居了，有着从小长到大的情分，不过他俩关系却又比不上陈旭和许肖肖——怪只怪温思月家不止一套房子。
　　温思月被方木阳吓得回过神来，她这个发小留着出格的一头黄毛——事实上他本身的发色就很浅，开学后用遗传二字瞒过了老师后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他的发色越来越浅，还真当老师瞎啊。

　　温思月不满地转过头，方木阳顺着她刚才的眼神看去，许肖肖刚好到陈旭肩膀，两人慢慢地走着，一个在听对方说话时会微微低头，另一个则是侧着脸看着对方说话。
　　方木阳发出啧啧的声音，有理有据地评价道：“真配。”
　　“你懂什么？”温思月微微皱眉。
　　“你们女生都喜欢陈旭这样的男生吗？”无厘头的问题。
　　“我才没有。”温思月想也不想地回答，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我又没说你。”方木阳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温思月选择了闭嘴。
　　“不过我要是个女生，估计也得爱上陈旭，谁让他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呢？”方木阳没腔没调地继续开口说道，“啧，有些肤浅了。”

　　“你才肤浅。”
　　额，好像有什么话又说错了。
　　真烦啊，怎么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为了避免“祸从口出”，温思月闷闷地走进了教室。
　　方木阳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青春的烦恼各种各样。

　　何桃趴在位置上，回想着早上被王华叫去催缴学费的事情。
　　其实也算不上催缴，王华用几乎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慈爱声音让何桃通知家长及时缴学费，为的就是保护这个处在容易敏感的年纪的女生，但即使他说的话再委婉，何桃还是在明白过来自己还没交学费后红了眼睛。
　　走出办公室，自尊心碎了一地。
　　如果她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一定不会因为父母没交学费而难过，大不了是迟几天交上去。可她一想起那个甚至因为杂物过多放不下一张书桌的十几平米的出租房，她实在没有勇气开口提钱的事儿。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许肖肖走回座位，不少人在趴着补觉，她看见何桃弓着的背轻微抖动着，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叫醒自己时那个听着有些低落的声音，像是哭过了一样。
　　她轻轻拍了拍何桃的背，问：“你怎么了？”
　　何桃用手擦了擦眼睛，假装是刚睡醒的样子，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没事儿”。但只骗得了她自己。
　　许肖肖不知道该追问下去，还是礼貌地就此打住。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吧。

　　许肖肖想起自己也曾经哭过后却假装笑着和小橙子说“没事儿”。
　　那个心底的小人儿不断地呐喊着“有事儿！非常大的事儿！我很难过……但我也很骄傲。”
　　可是她的小橙子没有相信她的“没事儿”，她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说：“肖肖，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我说出来，好吗？我和你一起。”
　　许肖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一下子把委屈的泪水全都爆发出来，一抽一抽地说着自己的伤心。

　　许肖肖收起回忆。她想，也许何桃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只是需要一个说出口的借口。
　　小橙子，你不在了，我好像变成了你。

　　虽然清楚地明白，她和何桃并不是到那种程度的朋友，但她还是拿出了一张便利贴。
　　——等你好些了，我愿意做一个倾听者。
　　真诚，不逾矩。

　　何桃收起那个假装弯起嘴角的笑脸。
　　纸条上的字清俊秀丽，她看了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肖肖有些慌乱地递过纸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有些心疼面前的女生。
　　她又想起了小橙子，那个时时刻刻护着自己的女生，却再也见不到了。

　　好在上课铃声适时地响起，何桃擦了擦眼泪，冲许肖肖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数学课。
　　许肖肖佩服安排课表的人，把数学放在第一节课来上和把英语放在下午第一节课一样——是个没脑子的行为。
　　她摁了摁太阳穴，睡眠严重不足，听着听着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整个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讲台上那一张一合的嘴。
　　就这样与半梦半醒地熬过了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许肖肖仿佛获得特赦一样，想也没想地趴了下去。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陈旭在心里想着，他下意识地拿起了许肖肖桌上的水杯，往开水房走去。
　　周围又是一片暧昧不明的眼神。

　　褚思洋盯着走出教室的背影，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底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