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打烊【校园】》人间小鱼

8、第 8 章

　　而这样的传闻并没有持续太久，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褚思洋三番五次在下课后走到许肖肖旁边说话而吸引住。
　　许肖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男生并没有多少好感——这多少受到了陈旭的一点影响。但碍于同班同学的面子，何况对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即使是不太耐烦，她还是在一而再再而三被问到一些无聊的事情时，选择用冷冰冰的语气来代替直白地拒绝。
　　但流言却肆意起来，像是不要钱一样——好吧，确实免费。
　　许肖肖并不在乎，她和陈旭交友多年，早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成为八卦新闻中的主人公，虽然这次的流言和陈旭并没有关系，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总会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这些无聊的八卦新闻感兴趣。

　　问题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放学后。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许肖肖注意到陈旭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就不见了人影。和何桃说了再见后，她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发卡，在座位上等了半小时后依旧没等到那句熟悉的“走吧”，肚子却不合时宜地痛了起来，她算了算日子，心想“糟糕”，于是匆忙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上“有急事，先回家——许肖肖”，便冲出了教室。

　　老许在早上就打好招呼，说要晚点回家，给了钱让许肖肖自己买点吃的，但因为身体不舒服，她连晚饭也没顾上吃。

　　许肖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你到家了吗？”
　　没有回复。
　　她琢磨着这并不像陈旭爱秒回的习惯，心里不知怎地担心起来，于是又发送道：“放在你桌上的纸条看见了吗？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到家回一句。”

　　许肖肖带上耳机，砰砰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她捂了捂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长叹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起身出门时，手机亮了起来。
　　“到家了，有点事儿耽搁了。”
　　不等她回复，对方又发来消息：“看见纸条了，你还好吗？”

　　许肖肖放下心来，肚子却越来越痛，此时连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啊，为什么第一天总是跟上刑似的。

　　陈旭盯着手机，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他猛地想起什么，于是打开备忘录，上面清晰地写着：“肖肖，每个月5号，不舒服。”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突然有些懊恼，急匆匆地走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几个暖宝宝和“那个”。
　　陈旭不是第一次给许肖肖买这些东西，甚至自己偷偷地了解过各种品牌的舒适度，但即使这样，他依旧会在收银台前从脖子红到耳根。

　　陈旭摁了几下门铃，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拿出许肖肖家的备用钥匙，轻轻敲了敲许肖肖的房门。
　　许肖肖迷糊中听见敲门的声音，她声音虚弱地喊了句：“爸，你回来了？”
　　许肖肖从小有个习惯，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叫“老许”，而难受时就会叫“爸”。

　　“是我，陈旭。”陈旭站在门外，手中拿着撕开的两个暖宝宝。

　　“肖肖，我进来了？”他再次轻轻地推开了门。
　　许肖肖有气无力地看着进来的陈旭，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旭撕开暖宝宝的包装，向床上的许肖肖递了过去，又将黑色塑料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问道：“我去给你煮点红糖水。你吃饭了吗？”
　　陈旭在摁门铃没有回应后就猜到许叔叔并不在家，才想到许肖肖多半也没吃晚饭。

　　许肖肖接过暖宝宝，贴在了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暖意却从内而外地升起。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吃。

　　陈旭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她始终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熟练地煮好红糖水，在给许肖肖端过去后，又去做了个蛋炒饭。

　　捧着热乎乎的红糖水喝了几口后，许肖肖已经很满足了，疼痛也减缓了一些。
　　她本来想着不要太麻烦陈旭了，但看见他在厨房忙里忙外的样子，竟然想要多“欣赏”一下——许肖肖认为自己这种资本家的心理实在是值得唾弃，但感性暂时占据了上风，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躺在了床上。

　　和许肖肖相反的是，陈旭的厨艺称得上不错了，虽然此前他不止一次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做菜不是有菜谱就行了吗？”
　　但许肖肖却是那种会对着菜谱上“少量生抽”“油温六分”这种模棱两可的程度词纠结的人，在不止一次因为把握不好火候和作料而做出一堆难以下咽的“东西”，以及在又一次尝试下厨却把胳膊烫出一个水泡后，她终于决定将厨房的大权郑重交给陈旭——她还不想过早地只靠才华吃饭。

　　许肖肖属实是饿着了，她忍着不适，连着扒拉了好几口蛋炒饭。陈旭在一旁无奈地说着：“小心，别噎着。又没人和你抢。”
　　许肖肖停下了扒拉的动作，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陈旭慢慢地表现得要比自己成熟很多，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在小学一直罩着他的老大。

　　一定是从他一个假期窜得比自己还要高的时候开始。心里这样想着，许肖肖又猛地扒拉了一口饭。

　　她在陈旭面前向来随意惯了，顺手把碗递给了对方，开口问道：“你下午去干嘛了？”
　　陈旭料想到许肖肖会问自己，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噢，下周一升旗要顺便举行一个学习交流会，老师让我准备一下稿子，又顺便帮着改了一下今天的英语试卷。”

　　虽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但陈旭并没有撒谎，他只是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的事实。就例如，他不会告诉许肖肖，自己放学后去找了一直招惹她的褚思洋。

　　而许肖肖也没有注意到，陈旭左侧脸下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但很快第二天整个班里都传遍了陈旭和褚思洋为了许肖肖打架的事情。

　　许肖肖来到教室后不明所以地看着桌上放着的早餐，同桌何桃不在教室，她只能满脸疑惑地问了周围的人，却都只得到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

　　直到陈旭拿着打好热水的杯子走过来，同样是看着许肖肖桌上的早餐，他的眉头却仿佛皱出了一道褶子。
　　不等许肖肖说话，他便将水杯放在桌上，又“顺手”提走了那个有些碍眼的豆浆和馒头，放在了褚思洋的桌子。

　　“始作俑者”姗姗来迟，褚思洋看着桌上被退回的早餐并不奇怪，反而是站起来突然走到许肖肖的桌子旁，说道：“许肖肖同学，你不喜欢吃豆浆和馒头吗？那我明天准备牛奶和面包。”
　　说着，他朝陈旭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明眼人已经看出了俩人间微妙的关系。

　　陈旭也毫不客气地站了起来，他比褚思洋要稍微高一点，站起来的瞬间气势压倒了对方。
　　但他并没有像那些看热闹的人所期待的那样大打出手，而是走到了许肖肖旁边，说道：“肖肖，王老师让你早读下了和我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不屑是最好的蔑视。

　　许肖肖并不知道褚思洋怎么就和自己扯上关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旭一见到褚思洋会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感觉，这种冰冷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她冲着陈旭点了点头，没有留给褚思洋一个眼神。

　　就像对八卦不感兴趣但会关注和陈旭有关的事情一样，她喜欢众目睽睽下的表态，许肖肖当然一直站在陈旭这边，而其他人怎么样，她并不是很关心。

　　褚思洋对许肖肖的冷漠并不以为意，他的重点从来就不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安静冷漠的女生身上。
　　他厌恶陈旭，所以当得知陈旭和许肖肖的关系后便特别关注过俩人，却让他一眼就看透了陈旭的心思——不小心接触到时刷地红起来的耳朵，习惯性地走在斜后方，以及看向女生温柔又小心的眼神……
　　少年人的喜欢藏得说深也深，但有心人总能看出一些马脚。这些脸红心动的瞬间，他都太熟悉了。

　　上课铃声响起，看热闹的人各自回到了座位，由于是早读，并没有老师来守着，于是主角中心的三人时不时能感受到周围关注的视线。
　　许肖肖书也看不进去了，只好拿出一个草稿本，在上面胡乱地画着。

　　“如果她还在，自己也会这样看着她吧。”褚思洋闭上了眼，眼泪慢慢从眼角渗出，他将手上的书向上掩了掩。

　　许肖肖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教室的何桃推了推她的手肘，轻声告诉她，王老师让她和陈旭去办公室找他。
　　许肖肖点了点头，抬眼一看，距离下课只有不到五分钟了。竟然睡了这么久，她想起应该是昨晚肚子痛得一宿没睡，生物钟来找自己算账了。
　　许肖肖喝了口杯中的热水，里面贴心地放了一些红糖，甜丝丝的。

　　她没有注意到，何桃的眼眶泛红，像是哭过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