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打烊【校园】》人间小鱼

7、第 7 章

　　一大早何桃就无精打采地趴在了座位上。
　　许肖肖对自己这个同桌还挺有好感的，虽然这段时间她俩说话的次数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且很多时候都是一问一答的尴尬对话，但至少和一些喜欢叽叽喳喳编排自己的人以及时刻看自己不顺眼的相比，她更喜欢自己同桌这样话不多且不会乱八卦的。
　　但今早的何桃却不像往常一样认真地早读，而是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模样，许肖肖想也知道她是“那个”来了。
　　性教育并未普及到这所重点高中，而“那个”则仍是让人难以启齿的东西。
　　许肖肖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直到下了早读，她无意中瞥见何桃凳子上隐隐的血迹，于是悄悄地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卫生巾，轻声说道：“这是长的，你要不要去换一下？”
　　何桃早已经被痛经折磨得翻天覆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椅子，她虚弱地看着许肖肖，有些不明所以。
　　许肖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她的椅子。
　　瞬间何桃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嘴唇煞白，耳朵却刷得红了起来。
　　许肖肖又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递给何桃。
　　何桃有些感激地接过衣服，系在了腰上。
　　“需要我帮忙吗？”许肖肖问道。
　　何桃摆了摆头，不想麻烦对方。她拿出抽纸，缓缓蹲下把椅子擦了擦，她微微驮着背，又将“那个”塞进口袋里，这才慢慢地走出了教室。

　　回到教室后，何桃看着旁边正愣神的许肖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许肖肖的胳膊，说道：“谢谢你啊，我……”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口。
　　“不客气，顺手的事。”许肖肖自然地接过话头，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何桃不知道怎地松了口气，她捂着已经好很多了的肚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又从文具盒里拿出一个略微幼稚的粉色发夹，有些郑重地朝许肖肖递了过去。
　　许肖肖有些疑惑。
　　“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何桃有些紧张地咬着下唇，像是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许肖肖感到有些奇怪，朋友难道不是一起经历一些事情后自然而然走在一起的吗？她震惊于身旁的何桃那么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类似于“定情信物”的东西，但见她如此正色，许肖肖也不好说些什么。

　　于是，她也同样郑重地接过发卡，露出微笑，“好啊。”
　　何桃有些感激地看着许肖肖，许肖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刚刚出去接好的热水瓶递给了何桃后，就埋头继续写题了。

　　但她根本写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何桃看着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句略有些郑重的话，她是个慢热且被动的人，向橙之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两人变成好朋友……
　　是啊，一整年的时间，小橙子……
　　熟悉的名字又被想起后，心中一片潮湿。

　　陈旭坐在许肖肖的斜后方，他敏锐地察觉到女生情绪的变化，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总觉得，开学后的许肖肖像一朵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向日葵，需要阳光，却找不到方向。
　　可能是因为，自己并不是她的阳光吧。

　　而方木阳则自信得多，他在听了陈旭内心的苦恼后，虽然闪过一种莫名不适的情绪，但还是接话道：“你就是太在乎她了，把她的小小的情绪都放大了。别的不说，我在三班都听说了，‘一班那个返学的女生只和年级第一说话’，要我说，你俩在大家心里可都绑住了。”
　　见对方没有出声。
　　他又接着说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啧。”
　　陈旭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虽然总是说同龄的女生要比男生早熟一些，但许肖肖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陈旭的异样。
　　而就连陈旭自己都说不明白，他并不希望俩人像大多数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一样，在本该好好学习的时候谈恋爱，何况，恋爱对于高中生简直是个禁词。但他同时又期待着，许肖肖能对自己“特殊”一点。
　　这种特殊并不是说在学校只和自己说话的那种——他了解许肖肖，她只是慢热，以及内心的创伤让她很难投入到交友当中，他明白，熟悉起来后的许肖肖会变得大大咧咧，招人喜欢。
　　为什么不能对自己特殊一点呢，就比如，像自己一样，会因为那些轻微的肢体接触而感到紧张不安、心跳加速。

　　许肖肖自然从没有注意过自己背后那个幽怨的眼神，放学后还是会自如地和陈旭相处着。但她满脑子都是看书写题，以及偶尔不可控制地想起向橙之。
　　就连何桃都不由得佩服起许肖肖的专注力，她是从小地方考来明远的，也是她们那个初中唯一一个，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不知道会不会有来者，为了一直待在一班，她要花费比常人多出两倍的精力，但偶尔还是会在上课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走神。

　　一段时间下来，关于许肖肖的传闻要少了很多，一个只会做题和发呆的女生，自然不比隔壁班班花拦住年级第一的八卦要有意思得多。

　　温思月并知道自己会和陈旭扯上什么关系，她从小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几乎没有人会拒绝自己——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开学不到一个月，已经成了班上人缘最好的人，就连别的班的同学都有认识的人。
　　一来她长得十分好看，眉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贵气，二来她虽然被娇惯着长大，做事却十分得体，完全没有父亲做高官的架子。
　　但这天她不得不拦住了陈旭，当陈旭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时，她只得涨红了脸说道：“借一下你的饭卡。”
　　走廊上有不少人看着俩人，陈旭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去打热水经过了二班门口，就被拦了下来，面前的女生还莫名其妙地找自己借饭卡。
　　“同学，不好意思啊，我只有一张饭卡。”他想也不想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到面前女生的局促。
　　不等他说完，温思月已经捂着脸跑进了二班教室，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同时还夹杂着几句安慰的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陈旭挠了挠头，也拿着水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二班一众人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而温思月则是那个不幸抽中大冒险的人——走出班外向经过的第一个人借饭卡，被拒绝的话要请大家吃巧克力。
　　温思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愿赌服输，只能挪着步子走了出去，谁知道就碰上了不认识的陈旭——准确来说，是陈旭不认识自己，而她早就在上学期开学的学生代表发言上认识了这个男生。

　　挺简单的一件事，但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最终许肖肖从同桌何桃口中听见的是“陈旭拒绝了二班班花”——好吧，这么说其实好像也大差不差。

　　许肖肖正趴着休息呢，感觉到袖子被拉了一下，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何桃抿了抿嘴，说：“肖肖，我说一件事儿，你先别生气啊。”
　　许肖肖不知道她罐子里卖的什么药，考虑说道：“如果这件事不值得我生气的话。”
　　何桃再次抿了抿嘴，“好吧……就是我刚刚去上厕所，听他们在说，陈旭拒绝了二班班花。”
　　许肖肖没有说话，还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
　　她继续说道：“我是看你和陈旭关系那么好……我以为……”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许肖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信吗？”
　　何桃没有想到许肖肖会问自己，她有些结巴地说道：“啊……我……我不知道。”
　　“那别说这个了，会被别人记恨的。”许肖肖一脸认真地说道，她想起了自己和刘可欣的“瓜葛”。
　　何桃误会了话里的这个“别人”说的是许肖肖自己，她没有再接话，并不想让自己被讨厌。

　　放学了得好好地问问陈旭。
　　许肖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她确实不关心八卦，但陈旭例外——或许是小时候陈旭一直瘦瘦弱弱的，而自己总是充当那个保护者的角色，所以习惯性地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即使上初中后，俩人的角色慢慢反过来了，许肖肖还是喜欢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陈旭。

　　身边的人都快讨论炸锅了——毕竟这是严肃压抑的学习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而八卦主角之一却没有当一回事儿。
　　陈旭对那个拦住自己的女生并不是毫无印象，他再怎么一门心思放在学习和许肖肖身上，也还是被动地对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一些了解，毕竟他也是风云之一。
　　而另一个八卦主角这些天则是被这些“绯闻”困扰着，虽然她对于被陈旭拒绝借饭卡的结果并不意外，但或许是自己那天的脸太红了，让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但她既拉不下面子找陈旭让他说清楚，又很难找到那天看热闹的同学来澄清这种传闻。于是这些天她连经过一班门口时都要加快步子，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