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打烊【校园】》人间小鱼

3、第 3 章

　　初次见面的两个人相互上下打量着。
　　“看起来不是很好惹”以及“看起来脑子不是很好”是许肖肖对方木阳的第一个印象。
　　而“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方木阳本人则是在看见站在陈旭一旁的许肖肖后，颇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方木阳，陈旭上高中以来的‘第一个’的好朋友。”他刻意把“第一个”和“好朋友”三个字加重了语气，虽然语气里还是有些吊儿郎当。
　　“你好，我叫许肖肖。”许肖肖没有注意他刻意加重的语气。
　　“哈哈，久仰大名。”
　　“哈？”许肖肖略有些不解。
　　“赶紧去报道吧。”陈旭打断了还在互相打量的俩人。
　　许肖肖直到很久之后才明白，方木阳所说的“久仰大名”是什么意思。

　　明远新高一一共分八个班，一班是火箭班，每个班不多不少三十个人，一个年级才两百多个学生，不过这两年明远有扩招的趋势，听说下一届高一会分十个班，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许肖肖在参加完开学典礼后连书都没搬就直接休学了一学期，再次来到学校竟然有种新鲜的感觉，在再三向陈旭保证自己能找得到教室后，她终于能自己一个人逛逛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学校了。
　　在休学的这段时间，她几乎不出门，每天都躺在家里，虽然陈旭总是会在放学后给自己讲一些学校发生的新鲜事儿，但显然亲身体验要比耳朵听见的有意思得多。

　　明远以前也开设了初中部，但后来取消了初中部，连高中部也缩招了，这也使得整个学校显得格外地空旷，好在学校绿化做得不错，处处可见的高大树木弥补了一半的空荡。
　　许肖肖从图书馆旁边的小道走过，迎面碰到了几个初中一个班的人，正当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面前的人已经先开口了。
　　“许肖肖？”为首的女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嗨！”
　　“还以为你这学期也不来呢。”一个戴着眼镜的低马尾女生用她细细的声音说道。
　　“哈？”许肖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还是没变啊，离开了陈旭和向橙之连话都不会说。”低马尾女生继续说道，旁边的短发女生拉了拉她胳膊，示意别说了。
　　“我说得有什么错吗？哦，现在只有陈旭了，陈旭呢，没和你一起吗？”低马尾女生继续刻薄地说道，“怎么了，吵架了么？我真替陈旭不值啊。”
　　许肖肖在听见“向橙之”三个字后，内心的痛苦再次被撕扯开，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你也没变啊，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刘可欣，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了你，值得你一开学就找我晦气。陈旭是吗？哦，对了，陈旭一整个寒假都在帮我补习啊，你有什么事情要我转达吗？还是说，你又写了一封——”许肖肖故意拉长了语气，“信，需要我帮你转交一下吗？不用客气，谁让我们在初中就一直一个班呢？”
　　“哦，对了，我不说话是因为我懒得和一般人多费嘴舌。”说完，许肖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刘可欣在听到“信”后，脸不自觉地涨红起来，仿佛再次回到那个让人羞耻的午后。

　　许肖肖有些头痛，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但想来想去自己和刘可欣的过节，也只想起来自己曾经调侃过的陈旭收到的情书。
　　陈旭从小到大都表现得比周围人要“优秀”一点——成绩好一点，脾气好一点，优点多一点，甚至连长相都要好看一点。
　　也就是这些“一点”让他在一群发育不完全，偶尔还会像小学生一样故意惹女生生气的男生中，显得格外突出。
　　虽然许肖肖只愿意承认，陈旭确实是比别人要好看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看久了也就那样了。
　　当时还挺流行喜欢谁就给谁写情书的，所以陈旭收到过不少，但大多数都被他礼貌地退回了，许肖肖每次见他涨红着脸还要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读书。”都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但刘可欣的情书真的是意外，她只是无意间撞见了刘可欣被拒绝，然后又不小心被她发现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许肖肖对天发誓，自己只是觉得陈旭脸涨红的样子好笑，对“女主角”没有一点点恶意，但老天爷会信，刘可欣不会。
　　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真是“红颜祸水”啊！
　　许肖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肖肖！”“红颜祸水”正走过来。
　　“咦，不是让你和你那个……那个”
　　“方木阳。”
　　“哦，对，方木阳，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许肖肖随口问道。
　　陈旭没有回答，许肖肖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励学楼的走廊上站了不少人，按照这个视角看过去，如果站在上面，确实可以把图书馆这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走吧。”陈旭领着许肖肖往励学楼走去。

　　“大家安静一下，我先说两句。”一个中年发福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进教室，对着吵闹的同学说道。
　　许肖肖不理解中年男老师为什么都喜欢穿着显肚子的Polo衫，然后再把它塞进西裤里面，脚底再踩一双走路哒哒响的皮鞋。
　　一定不能让老许这样穿。许肖肖在心里暗暗发誓。

　　教室里安静起来。
　　“安静一下！”
　　“明明已经安静了，真烦。”许肖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小声的抱怨。
　　“咳，过完年回来，大家看起来起色不错嘛，寒假作业都做完了吧？”“POLO衫”看着安静下来的教室，满意地点了点头，“各科代表待会儿收一下寒假作业，没收齐就不要给我交了，少一本都不要交。对了，我物理寒假作业就放在讲台上，我一本本数。还有，交完作业，班长带前三组同学去搬书，第四组和第五组的同学，在教室里打扫卫生，布置考场。”
　　“好的，老师。”一个戴眼镜的白净男生回应了一声后，“POLO衫”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书都还没看见就要考试。\"
　　“唉，为什么我要扫地啊，我想去搬书。”
　　“别说了，快干吧，明远老传统了。”
　　“书都还没发，考场布置了，书放哪儿啊？”
　　“我可不想让我的新书放在地上。”

　　教室里陆续传来抱怨声，但该做的事情倒是一个不落，该收作业的收作业，打扫的打扫。许肖肖默默地和陈旭走在了搬书队伍的最后面。
　　在走出教室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转身的瞬间瞥到了正拿着扫把的刘可欣，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突然恶作剧似的扯了扯走在自己旁边的陈旭的衣角，陈旭走在她侧前方，微微地转过头来，道：“怎么了？”
　　“哈哈，没事儿。”许肖肖笑眯眯地看着转过头的陈旭，说着老母亲似的给他理了理袖口。
　　他走在自己侧前方，转过来的角度刚好，身后的那道目光也一定看见了。许肖肖默默想着，突然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等发完书，教室也打扫得差不多了，“POLO衫”站在讲台上一本本地数着物理寒假作业，说是叫到一个人就出去一个人，简而言之——没交作业的就别想按时回家了。
　　许肖肖因为特殊原因，早早地就在教室外等着陈旭了。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早在辅导自己时，就已经见过陈旭工工整整的寒假作业了。
　　她无聊地在教室外踱步。

　　“啪！”许肖肖被猛地拍了一下肩膀，还好不管是害怕还是被吓到，她都几乎没有尖叫的习惯。
　　她皱着眉头转头看向“罪魁祸首”——正对上方木阳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也等陈旭啊？”
　　“你怎么不穿校服？”
　　两个人同时开口。
　　许肖肖看见他还是穿着棒球服，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方木阳则是像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言简意赅：“丑。”
　　“呵呵。”许肖肖干笑了两声，对这个回答倒是不意外，想着可能他是哪个主任的亲戚，有不穿校服的特权。
　　“问你呢，你也等陈旭啊？”方木阳再次开口。
　　“也？”许肖肖抓住了字眼。
　　“哦，我和他说好了，待会儿回去路上陪我去挑礼物。”
　　许肖肖毫不意外地将对话由被动变主动，面对不是很熟的人，她总是习惯性地避免成为回答问题的人。
　　“哦……”
　　对话中断，一时间尴尬起来。
　　方木阳其实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但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何况对方没有要和自己说下去的意思。
　　好在陈旭及时走了出来。

　　救星！
　　许肖肖重重地呼了口气，她实在不擅长和第一次认识的人表现得很熟络。
　　陈旭看见两人站一块儿，猛地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要去帮方木阳去挑礼物，他有些抱歉地看着许肖肖，说道：“肖肖，你待会儿回家有急事吗？陪我一起去挑礼物，好不好？”
　　许肖肖本想说，你俩挑礼物关我啥事儿，但她实在受不了陈旭用一副可怜的表情问“好不好”，于是败下阵来，说道，“好好好。”
　　她默默嘀咕道：“干嘛那么可怜兮兮的样子，真受不了。”

　　三人往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