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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北疆换防,疑兵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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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北疆换防,疑兵之法
慕容景连升四级,一时之间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羡慕的、嫉妒的、怀恨的,心里泛酸的,当然也有真心祝贺由衷佩服的,不过不管大家心里是怎样想的,不论是路上遇见,还是衙门里碰上,每个人明面上摆着的都是一张真诚的笑得灿烂的脸。
“恭喜慕容大人平步青云!”
“恭喜!恭喜!皇上知人善任,慕容大人年轻才俊,连升四级实至名归。”
“恭喜!恭喜!慕容大人这回该摆上三天三夜的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恭喜!恭喜!苟富贵无相忘!”
“恭喜!恭喜!后生可畏!”
慕容景天生一张冷脸,对着这一个个各怀心思的恭喜,微勾唇角,一一拱手致谢。
定远侯府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登门贺喜的人,本家,远亲,同僚,朋友,络绎不绝,定远侯和世子慕容曜及大奶奶接客、设宴、回礼,忙得脚不沾地,但个个都喜笑颜开,慕容景则是侯府林宅两头跑,走马上任之前的两天就都在这些人情往来的应酬上了。
何慧敏和何慧秀商量着不要凑这第一二波的热闹,等大家伙差不多歇了的时候再上门恭贺,所以直到三月十六日的申时,她们才上门。
何慧秀原打算一个人来的,朝廷突然召回陈克礼,至今也没有任何委任的消息,她担心妹夫的荣升使他难堪。
“夫君,你这才风尘仆仆地从北疆赶回京,就在府里好好歇几天,三妹妹那,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还风尘仆仆,好好歇歇。夫人觉得你夫君是纸糊的,骑马颠一颠就散了,还是觉得你夫君的心是瓷做的,人家碰一碰就碎了。”
“我是担心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何慧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担心我?夫人觉得我回家不好吗?夫人不愿意我回家?夫人觉得丢了官职很丢人?我的心好痛!”陈克礼故意曲解妻子的用心,右手抚着胸口,故意一脸伤怀的说话逗她。
“胡说什么呢,我前儿还跟姨母说再也不愿跟夫君分离,要随你去北疆呢,你回京是再好不过的了,管它什么官不官的,进府后,我是彻底明白了前人为何咏叹“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嗯,跟我去北疆,那不行,太苦了,还是我回来伺候你吧。夫人,昨天小的伺候得如何?”陈克礼一脸痞相,哪还有外人看着的威风凛然、英明神武的将军形象。
“谁叫你说这些的。”何慧敏羞恼地追着他打,用手掐他,奈何全身硬邦邦的,掐不进,拧不了。
“夫人,别伤了手了!你夫君硬不硬你该最清楚啊!”陈克礼抓着妻子的手,轻轻地摩挲。
“你还说!你还说!”何慧秀抽出手,又作势要掐他。
“好好好,不说你了!夫人,放一百个心,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夫君我是“将军额上能跑马”,朝廷这点风波算不得什么,动不了你夫君一根毫毛。”日日行走在生死边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怎么可能没有点见识、胸襟和气度。几年分离,难得相聚,陈克礼也不骑马了,跟妻子一起坐马车。
“夫君,我不要你封侯拜相,我不要凤冠霞帔一品诰命,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们一家子日日相伴。”
“嗯,我知道,我也想跟夫人日日相伴。再过一两年,我就上书卸甲归田,天天陪着你,伺候你!”
“夫君,为什么要再过一两年,皇上不是已经召你回来了吗?”
“皇上的心思难测,应该不是简单的召回!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猜北疆应该还是要回。”
“你还要回北疆?……那我必须跟着你一起去!”何慧秀说的是“必须”,而不是“要”,她必须去,她不要再分别。
“乖,等我一两年!”陈克礼长臂一捞,就将何慧秀卷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也不愿意别离!
说着话,马车已到了林宅。
他们到的时候,何慧敏已经到了,何慧姝献宝似的将皇上赏赐的物品特特的摆出来给姐姐们看。
“皇上真是有心,这两个项圈正好珩哥儿、璇姐儿一人一个。”
“姨母,你看着这玉佩是鱼纹玉佩,雕工再精致不过了,公府也有不少好东西,我成婚时,婆母送的双鱼玉佩就属上等,但成色还是没有这个好。‘吉庆有余’,真是又精致又吉祥!”
“大姐二姐,这个丝缎一人一匹,这匹藕粉色的给大姐,这匹湖蓝色的给二姐姐,这匹豆青色和这匹墨绿色的留给爹爹和娘亲。”何慧姝按着各人喜好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匹。
爹爹娘亲很快就能回京团聚了,三姐妹高兴地围着林婉贞叽叽喳喳说笑,好不热闹。谁能想到十几天前还在为活而悲伤落泪,转眼之间就雨后天晴,化险为夷了呢。
慕容景和张克礼看着几个女人围着一堆赏赐开心不已的样子,让女人满足快乐很简单却也不简单,看的是男人们在外得不得脸,成不成事。几个女人围着说体己话,家长里短的事,慕容景就领了陈克礼到前面倒座书房里叙话。两人刚进了书房坐下,张德明引着黄汝麒也进来了,两人忙起身问好。
“恭喜三襟弟,今天衙门事多,愚兄来迟了。”黄汝麒一下衙就直接赶了过来。
“不迟不迟,我也刚到,你看,你没到,我连茶都没喝上呢,就等你来。”陈克礼常年驻军,有话就说,直来直往,最厌烦的就是往来客套、繁文缛节。
张德明唤来东子端水上茶不在话下。
三连襟坐在一起,朝廷文官武将齐了,聊的自然也就离不开朝堂之事。
“二襟弟,你领军多年,岳父大人和三襟弟提调这事,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克礼沉吟片刻,呷了口茶,又将茶杯轻轻放茶盘里,另外两个人难得看到说话做事一贯豪爽利落的人这么慎重,都不自觉坐正了提着耳朵做好准备等着听他的一番见解。
“岳父之事,其实简单,进京了,还提了一个品级,要说是提调也是,说不是也不是。通判辅佐一城主官,处理一应事务,岳父分管钱谷、户口、赋役等州府公事,同时监管官吏,制衡知府。如今入京任户部郎中,还是做他的老行当,跟这些户籍、赋税、钱谷打交道,于实权而言,并没有更进一步。但对皇上来说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其一,岳父大人的这番调动,表明了朝廷的态度,只要臣子有功朝廷必赏,告诉臣民,君是明君。其二,君心还是多疑,忠义伯府涉案,岳父大人身份尴尬,皇上将他调进京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放心,你就换个地方继续给他干活。但是这些对我们都无所谓,本来也没筹谋升迁,我们始终筹谋的就是进京,只要进京就好,所以对皇上、对岳父、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皆大欢喜!”
黄汝麒和慕容景听了再细细一想,觉得事情确实如其所言。
“那三襟弟的事呢?”
“皇上自登基以来,节约用度,废除苛政,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举贤任能,是一个明君。从他改革驻军制度,改革赋税制度,废除选秀等诸多先帝常规法令,可以知道皇上不是一个墨守成规、思想僵化的君主,虽然说连升四级在本朝史无前例,但三襟弟确实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此举应该是出于爱才惜才之心。”陈克礼说到这里突然对着他们两个人很小声的来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或者跟北疆有点干系。”
“跟北疆?”两人同时出声,言语里带着不解。
“我也是猜测,你们看,前几年跟大朗一战,大朗元气大伤,小皇帝继位。去年大朗境内洪灾旱灾,颗粒无收,入冬后又遭遇雪灾,皇上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袭击大朗的大好时机,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是其一。其二,这么关键重要时候却突然密召我归京,京城无一人知,在北疆却高调宣旨,北疆上上下下都知道北疆换防,陈克礼调任京都,我回京了,也不作安置,皇上这唱的是哪一出。其三,三襟弟文武兼备,皇上召见后就直接拜授兵部侍郎,不是原来工部衙门,也不是礼部,不是刑部,怎么恰恰是兵部,你们想想兵部是什么地方。”
“难道皇上要派三襟弟去北疆,上战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听了大襟兄这一席话,小弟茅塞顿开。先前初听北疆换防,大襟兄卸任回京,我单以为是皇上权利制衡之术,现在看来,北疆换防只是皇上布的疑兵之计,障眼法,让大朗放松警惕,只等春寒一过,皇上应该会有大动作。”
“君心似海,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如果此时不抓住机会,任大朗休养生息,那大尚边廷将永不安宁,战争将永无休止。”
“小弟以为大襟兄的猜测,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