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此刻, ...
-
此刻,温熙的眼中竟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怏怏的,常年挂着的笑不知何时隐去,不再是原先如沐春风的公子模样。这么多年来,程舟印象里,温熙这副模样只有一次,便是温丞相被问斩那日。
程舟只觉得今天的温熙有些奇怪。不过温熙能同意便省了很多事。
光球漂浮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为他播报着六皇子段瑞嵘的位置。在程舟的有意引导下,蕙兰为他们安排了段瑞嵘所在的房间。
一进门,温熙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瞥了程舟一眼,程舟神色有异,显然也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程舟摆摆手,“蕙兰,我有点事情想和子熙说,你先退下,我们房钱照付。”
现在蕙兰也看出来了,神仙下凡般好看的公子明显对她没有兴趣。反倒是戴面纱的公子对天仙公子虎视眈眈。
那还逛什么天姬阁。她心中腹诽,想吃肉的火熄了一二。
蕙兰一走,程舟和温熙立马默契地开搜。
明明知道段瑞嵘就躲在衣柜之中,但为了让段瑞嵘成功地对温熙“一眼万年”,程舟有意避开了衣柜。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找着,一边用余光随时关注着进展。
终于温熙走到衣柜之前,他的手轻轻勾住柜门,柜门打开瞬间,一道寒光闪过,直冲温熙面门而来。幸好程舟身手敏捷,瞬间将身前桌案上摆放的杯茗扔了过去。
“叮当”
剑偏了二分,从温熙耳侧擦过,一缕墨发悠悠落下。
程舟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接住因失血体力不支即将昏迷的段瑞嵘。
“程,程舟?”段瑞嵘只觉得世界都变得模糊,自己轻轻被人接住,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程舟的脸由小及大,由不清晰变得清晰。
随后他的世界混沌下来,彻底陷入了昏迷。
定国公府。
“六皇子伤势有些重,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好好调养,定无大碍。”温熙仔细地将段瑞嵘的伤口检查了一遍,然后抹上药,包扎好。
将段瑞嵘送回定国公府,他便发起了高烧,中间断断续续地醒过来几次,看见程舟在他身侧,便拉住他的手,怎么也不放了。
段瑞嵘烧得糊涂,可是劲却大的吓人。
程舟被段瑞嵘死死拽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半屈着身子,卧在床边。
幸好,温熙的嫡母,也就是原著中隐藏身份的圣女大人精通医术,她一身精湛的医术也传承给了温熙。有温熙在身旁照顾,段瑞嵘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不少。
主角攻受的第一次初遇,虽然过程不算顺利,但磕磕绊绊,最终总算实现了。
温熙进退有度,一向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如果说刚看到六皇子时,他的心中还闪过一分诧异,等程舟将六皇子送回定国公府,他便已经想明白了。
今日程舟意在沛公。
虽然他心中还是疑团重重,但是作为温丞相嫡子的他再清楚不过,好奇心是这世间最过无用的东西。
第二日。
程舟初醒时,天还是半明半暗交接的模样,旭日也不过爬到半山腰的位置,蒙蒙薄雾揽上山头,将那被朝阳渲染的彩霞也一并模糊。
无论是程舟,还是程小将军,都有早起晨练的好习惯。
哪怕昨日辛苦到半夜,程舟依然准时起床。
他身着黑色劲装,如墨般的发丝被发带高高束起。
灵动的身影穿梭于竹林之中,程舟仿若与自己的剑融为一体,脚尖轻点,身子便跃起,剑锋于空中划过一道看不见地圆弧,明明剑剑用的都是杀招,但被身姿挺拔如孤松的程舟使出,便多了几分清美的旖旎。
半个时辰过去,程舟一个旋身,完成剑法的最后一式,利落地将剑插回剑鞘之中。
薄薄的细汗从他白嫩的肌肤上冒出,被风一吹,些许清凉。
他的眼前却出乎意料的出现了温熙消瘦身影。
“将军大人。”他拿出绢布,轻轻柔柔地将他额角的汗液沾尽。“现在还只是早春,身子发了汗,再一吹风,容易着凉。”
今日的温熙又回到了往日的模样。二人都未再提昨日温熙在天姬阁的失态,一个不愿意,一个不在意。
“来多久了。”程舟问道。
“早上起来,也想学着将军大人锻炼锻炼身体,所以出来走走。”他的目光与程舟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可是看见将军大人,子熙便想欣赏美景岂不是一件更令人快哉的事情。”
程舟轻笑。
“将军大人,子熙刚刚吩咐厨房备好了米仁莲子百合粥,您待会还要上朝,肚子里先垫点东西为好。”他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衣服和配饰,子熙已经放到了您的房间。”这是程小将军和温熙几年来的习惯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从来不管家的程舟,温熙更像是定国公府的主人。
“六皇子还在睡着。现在,休息就是对他最好的良药。”程舟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温熙便猜出他想问什么。
程舟和程小将军一般,换上温熙为他搭配好的服饰。
米仁莲子百合粥专门做成了甜口,非常符合程舟的口味。
这其实也是四年来程小将军与温熙之间相处的日常。
悄无声息中,温熙逐渐在程舟生活的点点滴滴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尽管程舟已经尽量将自己的感情抽离,可一想到他的结局,程舟的心口还是有些发痛。
他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可又无能为力。
看到温熙,他也不禁会想到之前那个被既定的命运禁锢而无力反抗的自己。
“程公子,”光球并不怎么干涉程舟,但它感受到了程舟心中的纠结,出言提醒道,“除非神明苏醒,这些世界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世界。”
“我知道。”
程舟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有时候牺牲并不意味着苦难,而是为了迎接更好的未来。
温熙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站在案台边,俯首写着字,温润的阳光透过窗台照射在他的纸上,他的笔“簌簌”地在纸上穿梭,墨汁渲染在糅合了阳光的纸上,一片岁月静好。
突然,温熙听见窗前传来簌簌风声,他眼中闪过几丝警惕。
下一秒,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哟,你还知道来看我啊,我竟不知你的府中还藏着个人。”六皇子段瑞嵘的面貌本就偏阴柔,因为受伤,面色更显苍白,给人感觉阴气森森。
程舟下朝,便去了六皇子的府邸。作为知情者,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看他。
“他是温丞相的儿子。”程舟解释道,“你知道的,当年定国公一案,我从未放弃过调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舟长段琛珂两岁的缘故,段琛珂和他相处时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好似想要不断引起他的注意一般。
段瑞嵘昨天是不告而别的,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所以匆匆赶回宫中。
明明知道程舟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但他一想到温熙,心里便觉得恨得痒痒。
“他的父亲害死了定国公大人,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段瑞嵘心知温丞相一案处处显露着诡异,但他就是看温熙不顺眼,有意借着此事刺程舟一下。
程舟摇了摇头。
定国公在世时,虽然对程小将军并不太好,甚至可以算是置之不管的态度了。程小将军从未在他的身上体会到父爱,但却为他充满蹊跷地战死沙场一事奔波半生。
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温丞相,但根据程小将军查到的线索,这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他操纵了一切,又毫无痕迹地抽身离去。
会是谁呢?程舟回想着原著中的内容,却并无相关线索。
在原书中,程舟本就是个炮灰,有关他父亲的死只是一笔带过。
程舟没有放弃追查,既然他承接了程小将军的人生,理应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你知道你是被什么人追杀吗?”
“皇后。”段瑞嵘冷笑两声。“太子天天装作一副霁月风光的模样,脏事全让那个疯子给做了。”
皇后善妒,手段狠辣,纵然其他皇子式微,对太子造不成威胁,但皇后依然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七皇子、十一皇子、十三皇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段瑞嵘想到这里,心有戚戚之情。
“咳咳”他咳嗽两声,暗红色的血从他的咽喉中涌出,他拿块素娟胡乱抹花了一下嘴角,素娟立马被染成血色,散发着血气的铁锈味。
他看着那块手绢,拳头越握越紧,素娟被蹂躏出深深的褶纹。
“太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见程舟只是听着他的自然自语,但眼神飘忽,心思好似不在这上面,他眼中尽是阴霾,如同狼崽子一般,目露凶光,恨恨地说道,“你不信?”
“我知道。”程舟皱了皱眉。
但太子确实是一个更合格的君主。
他有些奇怪,凭皇后行事的狠厉程度,以及太子在官员中的威望,最后皇位怎么会落到无权无势的六皇子头上。
虽然在原著中,六皇子在主角光环的加持下,于夹缝中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但还不够。
现在的他与太子相比太弱了。
而距皇帝从毒发到身亡,已经不到一年时间了。
京城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