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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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的月光如同水幕一般，淋落在程舟和他的身上。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俯身而上，在程舟的嘴角轻轻舔了一下，瞬间，他的鼻翼间飘满了酒的暗香。
温熙目光灼灼，某些难以言明的欲望在他心底的深渊里驰骋。
他坐在床前，凝望着程舟。
良久，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晚安，我的将军大人......”
——
第二日宫宴，庆祝程舟凯旋。
闲云悠悠飘荡在似水的夜空中，桂殿兰宫，飞阁流丹，一个个宫灯衬亮了半边夜色，与如银的月光遥相辉映，一道道倩影在婆娑烛光幻化着婀娜的身姿。
程舟身边人流涌动，都是来贺祝他乘胜归来的。
歌声缭绕于悬梁之间，觥筹交错间箫管奏鸣，徐徐凉风也被这满屋的酒香温醺出了醉意。
程小将军的人缘比他好多了。
一向不喜和人交流的程舟此时心中也划过一股暖流，他并不羡慕，更多的是欣慰。
原来他在另一个世界，也可以拥有这样的人生。
“程小将军，好久不见。”
程舟一听声音便知道来者何人。
只见太子段琛珂目光熠熠地望着他。绣着青松落阴的靛蓝色腰带束着他的腰腹，米色深衣衣袍款款，霞云映彩被孤松所遮，段琛珂的身姿也被这衣服衬着显得格外挺直。
虽然这是程舟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但程小将军对他信任、依恋的情感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程舟。
段琛珂未多加言语，只是举起勾画着墨色山水的白瓷杯盏，对着他微微颔首，一饮而尽。
程小将军幼失怙恃，太子殿下自幼如同对亲弟弟一般对他诸多照拂。
思及此，程舟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他端起杯盏，敬了段琛珂一杯。
段琛珂的笑一如既往的温润。
他低沉而有磁性从空中传来，“就在你走的这一年里，我侥幸获得了逍遥闲人酿的十坛桃花醉，现在十坛只余了两坛，你要是再不回来，恐怕只能闻空坛子里的酒香了。”
程舟还未来的及回话，一个声音便从他的左前方插过来。
“呵，程将军，您在外面风风光光，整整一年，京中故友是不是都忘的干净了。”
一个人影越过太子段琛珂，来到了程舟面前。
他撇了撇嘴，整个人显得格外清冷。若是放到别人身上，这话可能只是一句简单的揶揄，可六皇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能令别人感受到几分说不出的幽怨。
来者正是这本书的主角攻，六皇子，段瑞嵘。
他穿着玄色窄袍，面容比程舟记忆中的长开了一些，原先略显阴柔的脸庞变得棱角分明，而凭填了几分英气。
故事的后期，段瑞嵘会成为一个暴虐的君主，在位期间，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但此时的段瑞嵘还只是一个18岁的少年。
六皇子段瑞嵘出身卑微，并不受宠。程小将军幼时虽然自己也并不好过，却分外喜欢为六皇子出头。
段瑞嵘小程小将军两岁，因为他的庇护，难免对他有几分雏鸟情节，常常喜欢黏着他，二人从小一同长大，情同兄弟。
此时程舟却稍显尴尬。
记忆中，程小将军自愿请缨出征的，请缨之前不曾告诉过任何人。为这事，段瑞嵘和程小将军耍了许久性子，每次见面便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
“塞外冬日苦寒，程将军为国为民，百姓看在眼中自是真心爱戴。”
好在段琛珂出言及时，让气氛没有冷凝下来。
“太子殿下谬赞了。”程舟又偏头望向六皇子段瑞嵘，“殿下……”
段瑞嵘嘴微微撅起，目光不悦。
程舟连忙改口道：“阿嵘，昨日回来已临近傍晚，没有冒然拜访。这几日春光正好，定去府上小聚。”
段瑞嵘冷峻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段琛珂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程舟的身上。
“太子殿下，您的桃花醉我也是惦记着呢，过两日去府上叨扰，可不要嫌我扰你清净。”
程舟与段瑞嵘喝一杯，又与太子喝一杯，再加上之前与大臣们推杯换盏间几壶酒入腹，眼中已有了两分迷离，脸上挂起了酩酊的红晕。
——
月亮孤零零地在天上挂着，散发着幽暗而深邃的光芒，偶有几朵云，伶仃地在天上游走，天地间显得寒冷而又岑寂。
宾客渐渐散去，唯有桌上的残羹冷灸依稀透露出不久之前这里这里曾有过一席华筵。
“程公子，根据我的推衍，让六皇子段瑞嵘送你回府，可以刚好碰见温熙，弥补一下他们错过的初遇。”
听到光球如此说，已是半醉的程舟顺水推舟。
他托着腮，倚在桌上，佯装酩酊大醉。
“再来……不醉不归……”
他身子稍稍倾斜，一个失重，便直接卧倒在身边段瑞嵘的身上。
程舟能感受到段瑞嵘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过了几秒，他僵硬地伸出手，轻轻揽住程舟的身体。
程舟的脸隐藏在段瑞嵘宽大衣袖的阴影处，他的心中一阵好笑，自己身上全是酒气，从小娇贵的段瑞嵘此刻不知道要嫌弃成什么模样，估计脸上应是青一片紫一片吧。
却不知，此刻，在酒气的微醺下，他的那双桃花眼雾气蒙蒙，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勾人，无情似有情。
虽然他的脸埋入了段瑞嵘的衣襟，但是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襟传递到段瑞嵘的身上，段瑞嵘的脑海中一时间满是程舟若桃花皎皎的面庞，只感觉一阵热气萦绕在程舟和自己之间。
他感觉自己身上热气腾腾，难以抑制的欲望在心中蔓延。
他一把推开了程舟，“我......程舟，我送你回府。”
“你喝醉了。”他补充道，声音多了几分喑哑。
程舟嘴里迷迷糊糊地答应着。
“我已吩咐下人备好马车了。”刚刚被一个大臣拉走的太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程舟和段瑞嵘的面前。
他面如冠玉，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段瑞嵘看见太子，神色不耐，又将程舟扯回自己的身边，程舟也很顺从，继续假装神志不清地摊在段瑞嵘的身上。
“不劳烦太子殿下，臣弟来便好。”段瑞嵘伸出手，好似想要搀扶着程舟，他玄色的衣摆垂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遮住了段琛珂望向程舟的视线。
太子面露难色地看向段瑞嵘，“程小将军一向晕车晕的严重，皇弟的车只怕......”
段琛珂这么一提，程舟便想起来，程小将军晕车。
说来奇怪，在马背上能活虎生威的程小将军却对轿车避之不及，一坐就晕。
只有段琛珂的车是特制的，坐在里面感觉四平八稳，是程小将军唯一不会感到晕的车子。
晕车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程舟有些后悔，眼馋段琛珂的车轿。
出乎意料的是，他以为因为皇位之争本该与段琛珂争锋相对的六皇子，听了段琛珂的话，竟然选择了放手。
“虚伪。”段瑞嵘撇撇嘴，吐出了这两个字。段琛珂如往常一样，神色淡淡，依旧是君子如玉的模样，一举一动间进退有度。
段琛珂眼眯了眯，扶起装醉的程舟，轻轻笑了一下，“皇弟，请让。”
段瑞嵘侧身，看着段琛珂搀着程舟从他面前走过去。程舟眼馋段琛珂的车子，所以乖乖的靠在段琛珂的身上，借着他的力踱着步子。
殊不知在段瑞嵘的眼中，确是虽然程舟走得摇摇晃晃，可依然无意识追寻着段琛珂的脚步。
他不由得握起了拳头，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眸色渐暗。
——
程舟以为段琛珂会直接把他送上车轿，让宫人送他回府，出乎他意料的是，段琛珂却伴在他身边，同他一起上了轿。
这辆车虽然外表看着典雅朴实，可里面极尽奢华。
厚呢作帷，门框处镀了一层薄金，四壁和脚踏处被貂毛包裹着，袅袅青烟从一架紫巅香炉中扶摇直上，很快在空中溢散，覆盖住了熏人的酒气。
段琛珂知道程舟晕车的毛病。他将程舟揽到自己身上，双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太阳穴，一股沁凉顺着程舟太阳穴的脉络，渐渐浸润他浮躁的气血。本来还有些眩晕程舟暇适地竟有了几分睡意，已经半醉的他，竟然沉沉睡去了。
——
程舟的府邸到了。
段琛珂轻手轻脚地抱起他，刚下轿，却看见府门前立着一个清冷的身影。
“温公子。”段琛珂不动声色，脸上浮现着那个他惯用的微笑，只是心里却掠过几多思绪。
距温常暮被判通敌叛国已经过了四年。当年温府上下，男的斩首，女的充妓，无一人幸免。虽然其中似有隐情，但四年来朝野上下，无一人敢提起此事。
却没想到程舟竟然避过所有人救下了温家公子。
幼时，程舟不受父亲与庶母待见，在定国公府过得并不好。而他已逝的母亲是皇上的表妹，皇上难免对程舟多两分怜爱，常常宣他入宫。小时候的程舟长的可爱，嘴巴又甜，段琛珂对他的照拂甚至都多过自己的皇弟们。
后来定国公战死沙场，庶母自缢。偌大的定国公府只剩下程舟一人。那段时间，程舟格外没有安全感，常常跟在他的身边，什么事情都想和他商讨一二，二人竟比亲兄弟还要亲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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