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褚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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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逍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悲恸。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的心中，他和程舟的纠缠应该是无止无休的，哪怕有恨无爱，也不应该是在此时，由程舟书写下如此的结局。
他以生命为代价，调动天下灵气，登上前人从未达到过的高度，冲出这一方世界，成为天下第一人。
然后功过任由后人书写。
可是自己呢。
他走之前甚至吝啬于抛给自己一个眼神。
他囚禁了他三年，但褚逍心里知道，自己的一生都将因为他，画地为牢。
他真的爱他吗。
他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但他却不敢给自己一个答案。
程舟的眼中没有自己，也没有他人。
褚逍能感觉到程舟的视线常常是虚无缥缈的。他们之间永远好像隔了层什么东西，每次他站在他面前，神色温柔，温情款款，但褚逍却莫名感觉，他在走神，想着别的事情。
他想要一个回答，如今，却再无可能......
褚逍遥望着天，莫名的，他好像感受到了程舟的视线。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他的境界竟然隐约有倒退的趋势。他生了不该生的执念。
“程舟，我们该走了。”
程舟的目光落到光球身上，然后视线下移，深深地将天地尽收眼底。
他微微颔首。
下一秒，这片泛着白雾的空间里空无一人。
程舟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琴音传来，稍稍抚平他的心绪。
皎皎的月色穿过岑寂的夜色，洋洋洒洒地落在程舟眼前男子的瑶筝之上。他的双手若翩翩而舞的蝴蝶的两翼，轻盈灵动地拨动着琴弦，间或抬头望一下坐在他对面把玩着酒杯的程舟。
“程舟，接受一下这个世界的‘你’的记忆吧。”
记忆如同潮水般像他涌来，庞大的记忆令他有些头晕目眩，眼前景物变得昏沉。
他一时有些失神，右手扶额，一声呻吟从嗓间溢出。
“将军。”琴声戛然而止，温熙望向程舟，眼中尽是关切之情。
“啊，”程舟看着温熙，有关他的记忆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子熙兄，无事。”
“我可能舟车劳顿，有些乏了。”
第一次接管别人的人生，虽然那个别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但程舟依然有些不习惯，他的眼神闪躲，只想先回房间休息，未见温熙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下来。
“眼前的人算是这个世界的你导致的最大的任务偏移。”
程舟捋着脑中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程舟是定国公府的小世子，如今20岁，刚从边疆回京。
眼前之人名为温熙，是他偷偷救下的罪臣之子。记忆中的自己好似对温熙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将军，您埋了十年的醉清风若是不尝一下岂不可惜了。”温熙的声音柔软的如同春日抽出新芽的柳条。
他一只手扶住壶底，另一只手捏住壶柄，拿起温好的清酒，“叮咚”，那是酒流淌入杯盏的声音。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由温熙做出来确实优雅至极，如同随着仙乐翩翩舞蹈一般。
“设定里，他是罪臣之子，本应该和他的家人一起死于刑场，但他的母亲其实是天义教的圣女。他被天义教的人所救，成为天义教的圣子，他想要复仇，却和后来当上皇帝的六皇子段瑞嵘相爱。但六皇子容不下天义教对皇权的影响，而温熙也放不下心中的仇恨，二人开始了十年的相爱相杀，最后他们死在了一起。”
程舟不动声色的听着光球的解说，接过温熙提给他的酒，一饮而尽。
几滴酒顺着他嘴角的弧度缓缓流下。
他毫不在意，刚想抬手将自己嘴角的酒抹去，然而温熙取出自己的贴身手帕，轻轻地擦拭去程舟嘴角的酒滴。
那一刻，程舟看见温熙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的眼里，只有阑珊夜色与他。
“但是，这个世界的你提前将温熙救了下来，藏在将军府内。导致温熙没有成为天义教圣子，甚至错过了与六皇子的初遇。本来这个阶段，他们在互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有了过命之交，二人对彼此都有了几分在意。”
光球的声音打断了程舟的思绪。
“怎么样才算成功纠正世界线呢。”程舟在心中问道。
“过程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结局。主要人物的结局都不能得到改变。”
“同时，不能做出不符合‘程舟’人设的事情。不过都是你，做到这点对你来说并不难。”
程舟敛下眼眸。
温熙的结局并不算好。
不知道是不是受前身的影响，想到这里，程舟的心中升起了两分苍凉的伤感。
“将军。”温熙好似看出程舟在走神，他一步上前，他和程舟一下子靠的近极了。
此时正是春日，又是晚上，徐徐清风拂过，将程舟的发梢吹散，零碎的发丝在他的眼前顺着风胡乱摇曳。
温熙伸出手，好似想为他抚平翘起的碎发。
可是多年来身为魔尊的本能令程舟不喜别人近身，他不由地向后一退，温熙的手僵在荡漾着花香的清风中。
程舟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将军不过出征一年，竟然与子熙这么生疏了吗。”温熙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可程舟却好似感受到温熙的失落。
他的内心有了几分内疚，对温熙，对之前的自己。
“子曦兄，与匈奴这一战没想到一走就是一年，你独自一人留在京中，定是无聊。既然我如今凯旋归来，估计也能清闲一阵，你我不若结伴去游山玩水可好。”
程舟模仿着这个世界自己的语气。
“将军也知道子曦一个人留在京中寂苦，那么你可得好好解释子曦给你写的信就没音讯的事了。”温熙如月牙般的眉毛弯起，眼角带笑。
“这不是每个月都回了信吗？”程舟隐约可以回忆起自己面对信封不知道写什么捶胸顿足的痛苦。这个世界的程舟不过20岁，相比自己，从小过得可以算是顺风顺水了，因此性子中多了几分少年专有的稚气。
“对啊，一月一封，上面还全是一句话：睽违日久，拳念殷殊。”
若是原先的程舟，可能会对着温熙说几句讨好的话，像个孩子般朝他撒娇。但是现在的程舟面对温熙，总是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他踟蹰了一下，举起酒杯，“子曦兄，我以酒赔罪，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温熙莞尔，接过他敬上的酒杯，醇醇的酒香在他的唇齿间流连。
程舟也一杯接着一杯入肚，整个人在酒香的氤氲中如同一只含苞待放的花朵，远远看着便仿佛能闻到那惑人的清香。
夜色渐沉，酒香和花香糅合在一起，纠缠成一股股醉人的馥香。三五个酒罐七七八八地滚落在地上，程舟有些微醉，晕乎乎地卧倒在老树的虬枝上。
原先他的内心一直充斥的一种荒诞感，因为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而显得虚幻。
此刻，他才真正有种落到实处的安分感。
他就是程舟，程舟就是他。
和温熙说话，不管天南海北，他永远可以接上自己的话。
如果身为魔尊的他遇上温熙，抛开立场和身份，他们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程舟是很少喝酒的，但今晚喝的酒明显超过了他的上线，此刻他的思绪渐渐在酒意中散开，化为点点睡意。
温熙本就只是半醉不醉的状态，被冷风一吹，反而格外清醒。
程舟醉卧在树边。
他的皮肤一向白皙，此刻因为醉酒，腮边多了两朵红晕，再加上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眼神迷离，竟有两分魅意。
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就好似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对一切毫不在意、超脱俗世之外，仿佛随时都能抽身而去。
温熙看着他，眸色渐暗。
不过短短一年，他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和自己多了几分距离，多了几分生疏，少了几分亲近。
他的食指轻轻抚上程舟的嘴角，来回揉搓着，颀长的手指在温润的月光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脉络。
温熙弯下腰，如同寻宝的猎人终于觅得他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程舟抱起来。他的眼神炽热而又贪婪。他微微俯下头，程舟发间的幽香扑入他的鼻翼，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好想，好想，一直抓住他.......
可是他是程舟，是属于天下人的程舟，是受百姓大人爱戴的将军大人。
温熙将程舟抱到床上，但他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坐到他的床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程舟好似有了几分清醒，他眯了眯眼，似是不确定地叫道：“温……温熙……”
“我在。”
程舟好似确定了眼前的人对他没有威胁，便又放心的沉沉睡去。
看见程舟对他毫无防备的模样，温熙轻叹一声，但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地弯成一个月牙。
他轻轻俯身，安抚地轻拍着程舟的肩膀，让他平躺到床中央，将絳紫色的锦被盖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