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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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这个世界，喜欢鲜活的每一个忙忙碌碌的普通百姓。
隐约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所顿悟。
但时间到了......
他大手一挥。
瞬间，所有涌来的灵气冲向天穹。
“咳”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今天，他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获得短时间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实力，但现在他也要快要走到穷途末路了。
“程舟！”事态完全超出了褚逍的控制，他感觉程舟像风一样，好像随时都要离去，令他把握不住。
程舟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他冲向天穹，身影渐渐淡出众人视野，成为一个点。
所有人，看见此生都不曾看到的奇观。
天空破了个窟窿，黑色的雾气从外面涌入，包裹住程舟的身子。
随着程舟完全被雾气所吞噬，天地恢复原样，重归于平静。
白云游荡在淡蓝的空中。
令没有见过奇观的人完全想象不出就在几秒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程舟抽出自己的佩剑，撑住身子。殷殷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在他的脸上，如同点缀在冬雪之中的寒梅。
此刻他身处一方空间，四周一片寂寥。
脚下是流淌着点点白光的黑雾，周围一片死寂的白色，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不应该来这里。”
此时程舟已经虚弱极了，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身子靠在剑上，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透亮的球状物漂浮在空中。
明明是一个物件。
莫名的，他却感受到了那个东西的视线。
它说的话也很奇怪。
不知为何，他觉得它的意思不是指责他的冒犯来访，而是在疑惑他是如何出现在的这里。
“这是神明长眠之地，而我是神明的眷属。”那个声音缓缓说。
“哦。”本来这该是一声疑问，但是程舟太过虚弱了，虚弱到他连疑问的转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淡淡的发出一个轻音。
他松开手，剑咣当一声掉到了地面。
虚弱的喘息声让这片空间不再是寂静一片。
他右手撑地，身子缓缓滑落，右腿盘起，与地面平行，左腿则折了起来，左手倚在左膝之上。
他的头卧在左手上，身体的重心下移，少了几分端正，多了几分轻佻，就连眼神也不似以前惯有的一片穆然，此刻竟然好似跃动着流光溢彩。
“六岁，”他的声音平缓，眼神望向雾蒙蒙的远处，视线却没有聚焦，“我亲眼看着全家以及整个宗门被八大门派所杀。从那时我就知道我即将走上的路是充满荆棘和罪恶的路。”
“我流离失所，被合欢宫的教宗收为弟子，但又因为自身体质，只能被下淫毒，沦为炉鼎。”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平淡，就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泊，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眼中也是空无一物，好似在看待别人的一生，即使这是他，动荡的、苦难的、悲剧的半生流离、半生漂泊......
“还好，教宗想让我不断提升境界，成为她儿子专属的炉鼎。所以十八岁之前，我可以专心修炼。”
“其实我应该感谢她的，感谢合欢宫，至少在那里我度过了平淡而又专注的十二年。”
光球安静的漂浮在空中，没有出声，但程舟知道他在听。
“我渐渐悟出了自己的道。”此时，他的声音第一次有所动容，隐隐有些自傲之意。
“我终于可以摆脱自己的命运了，哪怕岔路前方是烂泥坑洼，我也义无反顾。”程舟咳嗽了两声，转瞬便笑了。“我不是好人，我杀了合欢宗教宗，又成为魔宫宫主，虽然非我所愿，但我的手下也借我之名干了许多坏事。”
“八大门派互相勾结，各门派掌门中饱私囊，这世道真是坏透了，我想既然如此，”他像咳痰一般，将嘴中的血吐出，铁锈般的腥气味弥漫在他的口腔之中，“他们该死——为我的血债，为天下人的血债。”
他盯住光球，“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所有人的命运冥冥之中早已被注定。我的父母命中注定死于我六岁那年，死在紫玉阁后山开满雏菊的山坡之上。我命中注定，应该成为他人炉鼎，成为身下玩物。”
“那些道貌岸然的掌门人竟然多是功成名就的一生，而世间多是悲欢离合，戏中人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看到所有人命轨那一刻，我的心中第一次升起强烈的不甘，我抬头望天，只想问一声为什么，但我太过渺小，渺小到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又怎么会把他的视线投向我分毫。”
天道不公！
他抬起左手，放到自己的面前，他的手轻微的颤抖着。
他轻轻一抓，好似想抓住他生命最后的尾巴。
生命的沙漏已经倒转，时间将沙子缓缓推向沙漏底部，他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倒计时。
“我以性命相搏，终于来到了的这里。”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的眼中充满了餍足。回首一生，值得他留恋的事情本就不多，他打破了命运为他打造的牢笼，最终来到神明长眠之地，窥得半丝天机，也算是胜天半子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长久的安宁。
“其实，这不是真正的世界，这是一本书。”
程舟太累了，累到不想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微弱的鼻息和胸口轻微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活着。
“你脱离了书本，有了自己的意识，改变了自己的命轨。”光球传来的声音语速变快了两分，“甚至，改变了世界了命轨。”
“你，已经赢了。”
“是吗。”程舟虚着声音说。然而他终究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他的眼睛里天真不再，满是沧桑，但此刻他胸口中的心脏仍然止不住快速跃动。
“你......”光球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它缓缓说道，“天地间充满‘原初’之力，它是生命的雏形，是万物的伊始。”
“神明将‘原初’之力点化，书中的世界走向‘真实’，但真实化的只是皮囊，书中人物的所思所行、世界的走向依然受故事内容的支配。”
“而你的觉醒，带来了一系列的变化。”
“你可以把塑造你的‘原初’想象成一个模具，无数个你从那个模具里诞生，在不同的故事里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程舟听的很认真。
“而你的觉醒，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其他的‘你’，他们均在不同程度上脱离了世界线。”
“如果你愿意去各方小世界，将脱离的世界线纠正，我可以给你一次新生的机会，你可以在不改变书中结局的情况下选择你去过的任何一个世界生活。”
“虽然那也是‘我’，但是他们的人生，他们好不容易靠自己赢得的人生，我又怎么有权利沾染。”
说了一长串话，程舟更加虚弱了。他的眼睛依然闭着，整个人如同画中的美人，没有一点生气，却极尽缥缈的美。
“很遗憾，世界线必须要得到修正，就算没有你的帮助也只是会麻烦一点而已。”光球的声音很冰冷，但它立马又说道，“这些世界是为了唤醒神明而存在，只有神明苏醒，这些世界才有可能进化为真正的世界，但是在这之前，世界必须按照世界线来运转，为沉睡的神明提供能量。”
它的声音虽然不急不缓，但是程舟却莫名从光球身上感受到几分急迫，好像它很希望他答应一样。
“那我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吗。”程舟睁开眼，虽然他的声音和刚才一般虚弱极了，但却令人听出了几分坚定。
“可以。”
程舟双拳紧握，“好，我同意。”他的话音刚落，一股暖洋洋的力量瞬间滋润了他的身体，神秘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中来回穿梭，如同织布一般，将他的身体修补。
他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中被巨大的力量而涨裂的筋脉得到了修复，不止如此，他的陈年旧伤也被治愈，
他站了起来，面带笑意，虽然只是嘴角微抿，眼角轻挑，但却令人感觉灿烂若桃花盛开。
光球好似也在雀跃，萦绕在身边的莹白的光线起起伏伏。
“你......你叫什么？”程舟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我没有名字。”光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你可以为我起一个吗？”
“安，可以吗？”程舟莫名察觉到光球的期待。
“好。”
“还能最后再看一眼吗。”
瞬间，脚下的黑雾散去，从半透明的絮状渐渐变成完全透明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一片。
万里河山出现在程舟的眼帘。
然后不断变大，不断变大。
其实在刚刚，程舟已然又有所顿悟，他已然突破了新的境界，可以说的上真正的天下第一人了。现在他就算相隔千万里也可察觉其风吹草动。但他依然看得很认真，很安静，好像想把一切记在他的心里。
脚下的风景变化万千，很快来到了紫玉阁的旧址，来到了那片盛开着雏菊的山坡之上，然后是他待了三年的漓月宫。漓月宫前，褚逍以及群龙无首的各门派弟子还在呆呆地站着，凝望着天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