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谁都不爱》琳箹儿

22、第 22 章 热气腾

　　热气腾腾的桃花羹上来的时候，本来已经撑到趴在石桌上起不来的程舟，终于还是可耻地向美食低下了高昂的额头。

　　“呼”“呼”

　　“真好吃啊。”

　　桃花的香气扑入鼻翼，转瞬，桂花淡淡的雅香也争相涌入。

　　一旁的段瑞嵘对美食兴致缺缺，将桂花糕与桃花羹都推到程舟面前。

　　看着程舟在一旁吃的酣畅淋漓，他的心情也莫名像初春的风，有了些许暖意，却未注意到埋头猛吃的程舟眸光一闪。

　　嘴里吃到了硬邦邦地东西，程舟并不感到意外。

　　他轻轻地用舌头一推，便将小小的布条压在了舌头之下。

　　他喝了口清茶，将嘴里狼吞虎咽的残渣一并吞下。

　　整个人神清气爽。

　　“舟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你会为我带来许许多多好吃的糕点，我一向不喜欢吃甜的，但是你带来的糕点我都会一股气吃完。”

　　段瑞嵘絮叨着。

　　“现在，我们依然能坐在一起，吃着点心......”段瑞嵘眉毛舒展，眼中绽放出璀璨的笑意。

　　“就像以前那样。”

　　“不一样了。”程舟看着陷入幻想中的段瑞嵘，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自从小光球发现不知不觉中，剧情已经离了大谱地脱离了原轨，总算有了点自律，加班加点，把一切搞清楚了。

　　程舟看着一身病气的段瑞嵘，深深地叹了口气。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就比如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怎么会呢。”段瑞嵘目光痴迷地从他的眉目间划过，一路往下，深深地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一一凝望。

　　段瑞嵘眼神飘忽，好似在将眼前之人的相貌与昔日记忆的碎片一一比对。

　　“人都是会变的啊。”程舟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舟哥哥。”段瑞嵘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至少我从来没有变！”

　　“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舟哥哥。”他伸出手，紧紧握住程舟的手。

　　他的手很是冰冷，唯有经脉中微薄的搏动，昭显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气。

　　程舟的心中打个寒颤。

　　一瞬间，他仿若感觉自己像另一个人一般，心情随着段瑞嵘的话语而随之起伏，浓浓的伤感涌上心头。

　　程舟想到小光球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程公子，由于您穿的人都是平行世界里您的投影，所以有一定可能，会发生您和他的共鸣，使他在精神与情感方面影响您。”

　　“程公子，一定要记住啊，记住您是永远的魔尊大人。”

　　“一定，一定不要迷失，在平行世界中！”

　　“因为，纵然他们都是你，但又都不是你。”

　　“你是千万中的唯一，是无数个世界唯一的交点，是故事的终焉......”

　　一阵恍惚之中，程舟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爱怜地微微抬起，他能感觉一阵沁凉在自己脸颊中滑过。

　　刚刚，他陷入了程小将军的共情之中。

　　程舟回过神来，看着越来越近的苍白的侧颜，头及时向旁边一歪。

　　他暗暗叹了口气。至少，在程小将军的心中，段瑞嵘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冰冷而又柔软的触感从他的脸颊处传来。

　　像流星那般，一闪而过。

　　段瑞嵘没有继续下去，伸手扶住因为失去的重心而快要摔倒的程舟。

　　他的发丝垂落在程舟的脸上，程舟仰着头，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他们离的是那么近，近到眼中彼此是对方的唯一。

　　呼呼的热气扇在程舟的眼皮之上，不似他的手、他的身子甚至是他的气质，都是微冷的。

　　这是程舟能感受到的唯一一处来自段瑞嵘的温度。

　　看着段瑞嵘面容之中的憔悴，程舟不禁想要脱口而出，告诉他，“不值得。”

　　不管程小将军值不值得段瑞嵘如此对待，至少来自异世的他不值得。

　　他看着段瑞嵘眉目之间的深情，终于还是噤住了口。

　　他第一次恍然，他终究还是一个看客。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爱恨嗔痴，而他无所牵挂......

　　他一把推开了段瑞嵘。

　　“陛下，夜深了，您该回去了。”

　　段瑞嵘敏锐地察觉到了程舟神情的变化，收回了揽在程舟腰间的手。

　　他的手上依稀还沾染着程舟腰身的温度。

　　段瑞嵘凝眸，那一触即逝的温暖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映现。

　　他的心再一次猛烈跳动起来。

　　每天，只有和程舟在一起的时光，才能让他感受到他自己生命的脉动。

　　正如向日葵依靠着太阳一般，他需要不停地、不停地从程舟身上汲取温暖。

　　是因为他，是一只懦弱的寄生虫呢？

　　还是程舟，太过耀眼？

　　或者两者兼有吧。

　　段瑞嵘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是如何贪恋那个人的一切。

　　只是......

　　看着程舟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冷酷，段瑞嵘的心里恍若被人狠狠地重击——他终究还是不欢迎自己的。

　　不知道何时，正如程舟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变了。

　　他看着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般充满热忱，而是充满着戒备警惕的距离感。

　　他的目光也不再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而是永远，淡淡的——好似遥望远方，又好似魂游天外。

　　段瑞嵘能感受到程舟再离他越来越远，但他怎么抓，都抓不到他分毫，只能无能为力的停在原地，看着他远走的背影。

　　而此刻，段瑞嵘再次深深凝望着程舟，恍若想将他的一切印刻在心间。

　　他终于抓住他了。

　　至少他在这里。

　　段瑞嵘莞尔，两片薄唇轻启，“好，舟哥哥。”

　　“晚安呐！”

　　他去时的脚步比他来时轻快了两分，正如晚间的风，没有了阳光的重量，显得比白日更加干净清爽。

　　小黑也不知道之前躲到了哪里。

　　段瑞嵘前脚刚走，小黑便点着脚，摇着尾巴，像是巡视的帝王一般，矜持而又优雅的一步一步向程舟走来。

　　程舟半蹲下腰，微微伸出手，小黑的前脚便搭在上面。

　　“瞄”

　　程舟不为所动。

　　“喵喵喵”小黑似乎有些急切。

　　程舟看着它。

　　小黑后脚用劲一蹬，身子一跃而起，肉乎乎的身子便傍在程舟臂膀之上。

　　程舟顺其自然的微微将它环抱住，点着它的头，宠溺地说道，“就是不能惯你。”

　　“瞄——”长长的一声，越来越低沉，显现出小黑的极度不满。

　　但转瞬，在程舟高超的撸猫技巧下，小黑便沦陷在了快乐的海洋中，欢快地“喵喵喵”，叫个不停。

　　程舟坐在石椅上，将小黑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拿出嘴中含住的布条。

　　迎着月光，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小字子时一刻。

　　——

　　程舟看到萧铭钰那刻，心中并不觉得意外。

　　萧铭钰向来算无遗策，为赤旗军可以连连大捷立下汗马功劳。因为他一直带着面具，从未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被敌人称作“假面阎王”。

　　程舟知道自己被困在宫中，以萧铭钰的情报网不可能一点信息都调查不到。

　　他只需要给萧铭钰一个递情报的机会。

　　萧铭钰便能顺着葫芦往上爬，设计将他救出。

　　而南风馆便是那个机会。

　　果不其然，程舟逃离宫中的过程异常顺利。一出宫，他便被接头人带着，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南风馆，与萧铭钰汇合。

　　“哟，舟舟，我果然还是救你救得太早了。”萧铭钰像以前那般，笑起来，风情摇曳，如同被春风缭乱的花儿。他轻轻点着程舟的鼻头，“你可比上次见面圆润了不少，再这般下去，如何做你那横刀立马的程大将军啊。”

　　“铭钰......”程舟不向不知道该如何接萧铭钰的玩笑，一时有些磕磕巴巴。

　　“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逃避话题的最有效方法便是转移话题。这是程舟与萧铭钰含泪相处多年，最终总结出的“武林至高密典”。

　　“谁？”萧铭钰遇到正事时，还是很靠谱的。

　　“温熙。”程舟贝齿轻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萧铭钰又笑了，银铃般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哎呀，我的舟舟，一路奔波，你都不进屋坐坐。”

　　看着身前热情过头的萧铭钰，程舟不由得捋了下头发，表情讪讪。

　　还未来得及说话，他便被萧铭钰拉进了屋中。

　　现在程舟武功尽失。

　　萧铭钰虽然看着高高瘦瘦，但是也是习武之人，轻轻一拽，就让程舟无力抵抗。

　　程舟被拉扯进了屋内，却见一个人背着身子，远望着窗外。

　　“这位？”程舟扭头回望狡黠地笑着的萧铭钰，问道。

　　那个人闻言，转过身来。

　　只见此人，一袭青衣，面容清隽，眉眼弯弯，与墨色的眼眸交相辉映，如同一副山清水秀的水墨画。

　　他的眼眸中满满映现着程舟一个人的身影。

　　看着程舟呆呆愣愣地望着他的模样，一抹月牙儿般浅浅的笑意不由挂在他的嘴角。

　　“程舟，欢迎回来！”他大跨步迈上上去，来到程舟的身前。

　　猝不及防，程舟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