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谁都不爱》琳箹儿

21、第 21 章 “不要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程舟看出了段瑞嵘的刻意伪装，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心。

　　听此，段瑞嵘脸上瞬间卸下了刚刚的面具，他的目光冷峻，表情似笑似哭，轻轻拉起了程舟的手。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这三个字对于皇室子弟，永远都显得过于沉重了。

　　“我想让你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他的眼神迷离，好似幻想着幸福的未来，嘴角也点缀上了轻松的笑意。

　　程舟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不过是你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在作祟。”

　　“放了我，今日之事，你我之间当做从未发生。”

　　程舟虽然心里已经提起了对段瑞嵘的警惕与防备，但是多年来和段瑞嵘的相处，依然把这当成了他小孩子般的任性，以为像过去那般，不咸不淡的训斥两句，段瑞嵘便会捂着耳朵，向他撒娇，一切粉饰太平。

　　“舟哥哥，不，回不去了......”两滴泪从段瑞嵘的眼中流出，但是他却毫不在意，任由它们在脸上风干，留下两道泪痕。

　　“你吃了七日散，武功尽失，再也没法挽回了。”段瑞嵘笑着，但是眉宇微蹙，眼角微红，如同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模样，“舟哥哥，恨我吧。”

　　如果不能爱我，那么请务必恨我。

　　至少这样，你可以记住我，一年、五年、十年......

　　他可以接受死亡，但他不甘心，被人遗忘......

　　程舟不可置信的运转功法，却发现自己经脉堵塞，真气凝滞，武功尽废。

　　“程公子，程公子！不要伤心，”一直关注着外界动向的小光球连忙安慰程舟，“你可是呼风唤雨的魔尊大人！”

　　“先委屈你一下，我一定会努力找到解药药方的！”

　　小光球鬼哭狼嚎地叫喊着。

　　程舟波荡的心情平静了两分。

　　他甩开段瑞嵘的手，别开脸，面无表情。

　　段瑞嵘不羞不恼。

　　“哥哥累了，我知道的。”他轻轻将锦被盖在程舟的身上，“哥哥只是太累了。”

　　“快休息吧，我的舟哥哥。”他仔细回味着这几个字，舟哥哥终于是他的了，他的内心一直缺少的一块拼图好似终于在今天填补，那一瞬间的满足，令他的幸福好似都快从心中溢出来了。

　　所以，他更要保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哪怕，不择手段！

　　——

　　程将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

　　其实也不奇怪。

　　当朝皇帝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而程舟又手握重兵，难免会遭到当朝帝王的猜忌。

　　这已经不是段瑞嵘第一次在京城里掀起腥风血雨了。敢于进言的大臣死了一批又一批。

　　现在朝廷中手握重权的朝臣，就算知道些内情，也对程舟的事情缄口不谈。

　　紧随其后，便是当朝丞相温熙也失踪了。

　　根据宫内传来的消息。

　　据说那是在程舟失踪的第二天，温丞相和皇上遣散了所有宫人，在屋内密谈。他们说了很久很久，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温熙走后，皇上很是生气，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都砸了一个遍，第二天皇上便下令包围温府。

　　可当侍卫们到达温府时，却是人去楼空。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段瑞嵘大多数时候，表情都是阴晴不定的，身上散发着冷气，鲜少会那么鲜明的动怒。

　　“找不到温熙，就找他的亲人，找他的朋友，找他喜欢的女子或者男子......”段瑞嵘重重地将手边的茶杯砸到了表情隐忍地跪在他身前的侍卫头上，“还要孤教你做事？”

　　“回陛下，”汩汩鲜血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面庞的弧度，往下流着，侍卫甚至都不敢擦拭，瑟瑟微微地跪在原地，语气卑微，“温熙的亲族基本都被先帝杀干净了，现在他又是天义教的圣子。”

　　“天义教信徒众多，除非挨家挨户的找，否则很难锁定温熙的去向。”

　　“现在，三天已过，温熙肯定早就逃出京城了......”

　　侍卫不由得缩了缩头，不敢继续往下说去。

　　“生见人，死见尸。”

　　段瑞嵘阴沉地坐在位置上，面色不虞。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让我有一个继续养着你们这帮废物的理由。”

　　——

　　没有人知道，消失已久的程将军，其实就在坤宁宫中。

　　程舟摸着肚子，躺在木藤做得躺椅之上。温暖的阳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像极了小时候，在妈妈怀抱之中的感觉。

　　一旁趴着一只段瑞嵘为了逗他开心，专门寻来的小黑猫。

　　小黑猫舔着爪子，神色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照耀。

　　终于，它抖了抖身子，浑身毛发被带着轻轻颤动。

　　它仰起头，朝着程舟轻轻张开口，嫩嫩的嗲嗲的一声“瞄”，从它的咽喉中蹦了出来，程舟感觉自己的心都快酥了，“小黑，来。”

　　程舟懒洋洋地躺着，右手轻轻拍了下椅子的空闲处。

　　小黑非常有灵气的一跃而上，矜持傲娇的从藤椅边缘走到程舟的身子上，然后半仰着身子，露出白绒绒的肚皮。

　　“喵喵......”

　　程舟不由得一声轻笑，顺手搭上了它的肚皮，顺时针轻轻揉搓着。

　　“你啊，是不是吃多了，又撑着了？”

　　显然，这不是小黑第一次让程舟给他揉肚子了。

　　“瞄”

　　“这可不行，你看看你，胖了多少斤，再这样下去可找不到漂亮的小母猫了哦。”

　　“瞄！”

　　“程公子，您刚刚不也是吃撑着了，躺在藤椅上揉肚子嘛？”小光球不解的问。

　　程舟讪讪。

　　“可是，我是病人啊！不对，我是废人。”

　　这几天程舟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生活，这是程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经历过的生活，可以不用早上练功、中午练功、晚上练功......莫名其妙，他竟然有些适应了这种什么都不用管的生活。

　　程舟一只手揉着小黑的肚皮，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肚子上画圈圈，享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快乐。

　　小光球则继续在程舟的身体里看着话本子，现在它已经脱离如相府千金与落魄书生的庸俗套路，喜欢看类似侯门嫡女的打脸剧情了。

　　时不时程舟的脑子中便会传来小光球看到打脸剧情而发出的一阵憨笑。

　　一阵幽香传来。

　　“瞄！”

　　“喵喵！”

　　小黑立马翻过身来，示警一般叫了好几声，点着猫爪，从程舟胸口一路走到了他的脸前。

　　“喵！”

　　看着程舟不为所动的模样，小黑最后叫了一声，然后“嗖”一下轻巧地跳到了地上，最后深深望了程舟一眼，好似是在提醒，然后一溜烟，很快消失在了程舟视线的尽头。

　　“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是我把它抱来的，每次见了我却和见了鬼一般。”段瑞嵘说话阴仄仄的，加上他的面目苍白，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不笑的时候，便显得几乎没有人气味。

　　这段时间，程舟才发现其实他之前从来不了解段瑞嵘。

　　其实段瑞嵘是一个内心十分敏感脆弱的人。

　　为了让自己更好过一点，程舟便顺着他的话道：“天天陪在它身边的是我，自然和你不熟。”

　　段瑞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扬唇一笑，腮边出现了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终于有了几分色彩。

　　“舟哥哥，今日你有什么想干的事情吗，我陪你。”

　　“放我走。”

　　段瑞嵘的脸立马出现了乌云。

　　程舟知道不可能，立马噤口。

　　“我要吃桂花糕，”程舟想了想，“还有桃花羹。”

　　“好。”段瑞嵘眼中重新浮现出了流光溢彩，神采奕奕地望着他，“京城中就数南风馆的桂花糕还有桃花羹做得最好，我知道舟哥哥一向喜欢吃。”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陈公公凑了上来，“吩咐下面，让南风馆的厨子入宫。”

　　程舟也不好意思一直躺在段瑞嵘的面前。

　　他懒洋洋地做到一边的石凳之上。

　　上面摆满了瓜果小吃，都是段瑞嵘吩咐下人提前备下的。

　　程舟闲得无聊，翘着二郎腿，“咣咣咣”嗑起瓜子来。

　　段瑞嵘也不说话，坐在石桌的另一边，双手托腮，呆呆地望着他。

　　一开始面对段瑞嵘黏糊的眼神，程舟还会坐立难安，但是现在程舟已经免疫了。自从段琛珂死后，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段瑞嵘给他下药，更是使他心里最后一丝对他的兄弟之情消耗殆尽了。

　　也好，程舟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自己被关在宫中，天天想要什么，段瑞嵘都能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寻到，除了不自由，和带薪休假没什么区别。

　　没一会儿，石桌上便堆砌了层层叠叠瓜子的尸骸，像一座小山头。

　　程舟感觉刚刚平摊一点的肚子又鼓了起来。

　　真的不能吃了！

　　可是，身为魔尊的程舟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成为程小将军后也自发的延续了以前的习惯，反而是被囚禁深宫的这段时间，程舟感受到了有关吃吃喝喝的无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