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谁都不爱》琳箹儿

13、第 13 章 他的声

　　他的声音沙哑不堪，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一般，每一个字都透出了狠厉与坚决。

　　“我要死了。”他的表情似笑似哭，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红肿不堪，眼泪朦胧了他的瞳孔，但那泪却被他狠狠地吸在眼中，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它们落下，“我释然了，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你们依然会处于无尽的折磨之中。”皇帝面无表情地望向段瑞嵘，眼神诡谲而又狠毒，“你，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逆子，我诅咒你此生所愿皆求之不得。”

　　“程舟，虽然我要随你母亲而去了，但是你依然背负了我们三个人的爱恨情仇。”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意地笑了笑，“我怎么会不恨你呢，毕竟你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脉，可你是她的孩子啊。”

　　“程舟，背负着我们上一辈子的恩怨，活下去吧。”话毕，他拿起枕头底下放着的提前准备好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插入自己的胸口。“段瑞嵘，你记住，是你逼死了我。”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喷射到段瑞嵘和程舟的衣服上。

　　程舟双手背在腰后，眼睛微微泛红，但面上表情不显，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

　　倒是段瑞嵘在皇帝将匕首刺入胸口的那一瞬间，一个箭步飞冲过去，抱住皇帝的身体。

　　鲜血溢满了他的双手。

　　但他毫不在意。

　　“为什么！”他紧紧抱住皇帝的躯体，一遍又一遍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从小便偏心至此，对他不闻不问；为什么皇帝明知皇后戕害皇嗣，却置之不理；为什么他可以如此潇洒地离去，只留他一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

　　殿堂内却没有再度想起令段瑞嵘又恨又敬又爱了十九年的声音。

　　程舟和段瑞嵘走出乾清殿的那一刻。

　　惊慌的宫人们只看见程舟表情清冷，而段瑞嵘满身鲜血，表情痴狂。

　　皇帝驾崩了。

　　所有人如是想。

　　——

　　“殿下，乾清宫乱成了一片，‘火’快要烧到我们东宫了，您还不出手吗？”太子的近侍李立毕恭毕敬地向前请示，心中却有几分焦急。

　　“不必着急。”段琛珂拿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金剪子，漫不经心地修饰着放在花瓶中供以赏玩的插花。

　　旁枝侧叶被他毫不留情的修剪下来。

　　李立还站在一旁，双手抱拳，半弓着身子，一副请示的模样。

　　“你看，”段琛珂的目光从李立身上转向自己正在剪裁的花草，“本来叶挤叶，花藏花，但本宫稍加修饰，这局势便清晰许多。”

　　李立似懂非懂。

　　“目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李立知道太子言尽，很有眼色地行礼退下。但他心中的疑惑一点都没有减少。

　　早在程将军从边疆调兵之时，太子殿下便早早得到了消息。而且御林军首领林铮也是在太子殿下授意下假意投靠六皇子的。

　　他不懂明明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便可以平息叛乱，为何太子殿下还要一拖再拖。

　　满腹心事的他退出房间之时，却没有听见太子在不经意间的喃喃，“程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六殿下，勿要伤心了，国事要紧。”温熙办完事情，赶来便看见段瑞嵘满眼呆滞地看着皇位愣神的模样。

　　“目前局势已定，宫中已被殿下的人团团围起，而大臣的亲属皆被天义教的暗卫所控制。”温熙朝他行了个大礼，“臣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舟见此，也紧随其后，想要行礼，却被段瑞嵘一把拽住，“不要，这样对我......”

　　他的嗓子还是哑的厉害，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你说，父皇他这么厉害，是不是早就算到了一切。”

　　温熙还在一旁跪着，但是段瑞嵘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无论是目光还是心神都被程舟所牵引。“我费尽心思，不过是走进他为我一手打造的牢笼之中。”

　　“陛下......”程舟话音未尽，便被段瑞嵘粗暴地打断，“不要喊我陛下。”

　　“像以前那样，喊我阿嵘。”他好似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过强硬，此时的声音刻意放得轻缓柔和，加上之前因为情绪波动而导致地喑哑，细细听来，竟能听出一两分冬日狂风吹卷起地上散落的枯枝落叶的萧索之意。

　　“阿嵘，”之前把这一切当做过剧情而硬着心肠的程舟，心软了两分，他像程小将军以前那般，轻轻地捋上段瑞嵘的头发，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抚地拍了两下，“皇上去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而且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不会因此改变什么的。”

　　一旁地温熙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看向和程舟贴的近极了的段瑞嵘，目光阴冷，嘴角却依旧像以前那般点缀着笑意，“陛下，要处理善后的事情还有很多。”

　　程舟莫名感觉温熙变了，却说不出来变了什么。

　　好似原先温熙的笑与他的温柔是浑然一体的，但是现在那样的笑挂在他的嘴角，总让程舟感觉到些许突兀。

　　“陛下，温熙说的对......”

　　段瑞嵘又目光凶狠地瞪了过来，嘴像儿时不高兴时那般嘟起，“你喊我陛下，喊他就是温熙！”

　　程舟暗自懊恼，现在段瑞嵘和温熙还不知道进展到了哪一步，他和他们中的谁表现的过于亲近都不怎么好。他心中默默决定，等大局已定，他便重返边疆。

　　宫中事务的处理多要倚仗温熙，程舟除了打仗，于朝政之事知之甚少，他主动请缨干起了一些得罪人又卖体力的活。

　　段瑞嵘一听程舟要去负责太子的监禁，脸上又写满了不高兴。

　　幸好温熙在一边，及时岔开话题，让段瑞嵘没工夫管他。

　　程舟心中欣慰，从小看着段瑞嵘长大的他，知道段瑞嵘有多么不服管束。

　　若是温熙和段瑞嵘在一起......

　　程舟一想到他们的结局，心中之前充满地那种老父亲的成就感又淡去了。

　　在原著中暗示段瑞嵘是弑父弑兄上位的，现在虽然皇帝是自裁而死，但是段瑞嵘依然要背负弑父的罪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千秋万代的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