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段琛珂 ...
-
段琛珂似是不经意间伸出右手，将程舟被风吹散的发丝归拢到耳角。
“似这般温柔呢？”他的目光缱绻，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整理着衣襟。
他的声音低醇，被风送到程舟的耳畔时好似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程舟感觉耳朵痒痒的、暖暖的，不由得有些心悸，竟没大听清他的话。
“嗯哼？”他仰起头，段瑞嵘如玉般无暇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段瑞嵘笑时，嘴角常常弯作月牙，虽然笑得温文尔雅，但又显得有距离，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月光一般，清雅之余略显冷淡。
可此时，他的眼睛半眯，眼神里多了两分散漫，少了几分深邃，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身体不再像原先那样挺直，倒是多了些许平日里没有的慵懒。
看到他笑，程舟莫名的心情也好了些许，浑身放松下来，如同午后晒太阳的娇憨的小猫咪，神情微暇。
“没什么。”段琛珂收回了手，脸上又挂起了平日里惯用的笑容，仿若刚刚的温柔缱绻只是春日的一帘幽梦。
——
这几日定国公府越来越冷清了。
温熙常常不在家，早出晚归的，甚至有几天彻夜没有回来。
最开始温熙回来晚了，程舟还让光球注意一下温熙的动向。“嘤嘤嘤，温熙......温熙他......”
程舟心中咯噔一下，怕温熙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份关心不是因为他是他的任务对象，而是他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真正的好友。
“温熙他在六皇子府上......”光球的声音沙哑，依然带着哭腔。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了呀？”程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刻意放得轻柔。
“王书生和柳小姐的爱情......太感人了呜呜呜......”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光球感慨。
程舟噤口，看着沉迷于话本子的安，不免有些头疼。
不过温熙何时与六皇子这么亲密了。程舟心中有些诧异。
看来书中主角对彼此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他不过顺水推舟，二人感情便在悄无声息之间步入了正轨。
程舟心情是复杂的，就好像看着雨后深洼中搁浅的游鱼，他知道等待着那条鱼的结局是死路一条，但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还要将它好不容易从洼中挣脱出来的身子推回去。
其实冷眼旁观，同样也是一种恶。
他将视线投向高高在上的青冥，缥缈云幕的背后沉睡着一位不知名的神祇。
“你会醒过来的对吗？”程舟呢喃，“为所有世界注入光明与未来......”
——
温熙来辞行之时，程舟说意外也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程兄，你不过问缘由吗？”
“子熙，定国公府从来不是囚禁你的牢笼，从一开始，它就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难所罢了。依你的才情，怎么能屈居定国公府一生。”
程舟举起酒杯，杯上点缀着用墨色勾勒出的层峦叠嶂，“子熙，祝君‘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一饮而尽杯中的烈酒，心中竟莫名想到了塞外的金戈铁马、刀光剑影。
他心头一动。
若是每个人都已经注定了自己的结局，那么便也让他选择一个属于自己的归途吧。
“这便是你为我选择的路吗？”温熙为自己倒上酒，纤细的手指勾住酒杯，弯曲的指节如劲竹一般，修长而又挺拔，宽大的月白色衣摆顺着胳膊的弧度微微下垂。
他收敛了平日的笑，可纵然面无表情，仍掩盖不了他的姿容绝滟。“从你救下我那日开始，便等待着今日的别离。”
他的话轻轻的，程舟却从中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或者说是因为太肯定答案了，而言语中流露出的坚决。
不过程舟确实无从反驳，无论是他还是程小将军，心中就是如此打算。
程舟的沉默好似惹恼了温熙。
他挽起程舟的手，将他带到他的身前，二人的距离不断的缩近，缩近......
不到二十厘米了。
温熙俯下头。
这个距离，略矮温熙一头的程舟已经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扑打着他的发梢。
程舟受不了温熙慑人的视线，刚想要推开。
却没想到温熙率先抓住了他的手，他把持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拉上他的胸口。
“程舟，你听。”他的表情复杂，眼中竟有些泛红。
程舟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温熙却握得紧极了，好似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
“你的靠近，会令我不由自主的雀跃，”他的头垂的更低了，另一只手半屈着，好似将程舟拥入怀里，但终究还是隔了层空气，因为他不敢，只能自欺欺人。
“你的触摸，会令我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
他的手掌包住程舟的手，又将他的手往上带了带，如同恋人离别时最亲昵的抚摸。
“好快，好快。”温熙的声音不比风摩挲树叶的声音大多少，但禁不住二人离得近极了，所以程舟听得一清二楚。
程舟能感受到温熙胸膛中的跃动，“咚”“咚”，一下又一下。
“你说这是病了吗？”
程舟呆呆地站着，如同一只受惊了小鸟。
温熙见状，松开他的手，自嘲般地笑笑，“相思病。”
“程舟，我输了。”
他喜欢上了他，而他没有心。
明明是程舟先来招惹，但最终沦陷的却只有他一人。
屋内静静的，两个杯子端放在花梨木茶盘之上，只是里面茶水微涸，正是人走茶凉。
“安，温熙会去哪？”
“应该回天义教吧，原剧情中此时温熙已经在天义教站稳脚跟了，但是现在他......”光球能看出程舟心情不佳，但是它看的话本子里没有教过如何去安慰别人。
程舟眸色黯淡，他知道光球的未尽之意，温熙此时回天义教定会生出很多波澜，想要在天义教站稳脚跟，他还需要经历很多很多。
“程公子，你是因为温熙偏离剧情而伤心吗？”光球从诞生便跟随神明长眠，它对人类的感情知之甚少。
“不是伤心，更多的是苦涩吧。”
“苦涩？”苦涩对光球来说是一个复杂的词语，它只知道人类的爱恨情仇，但却不懂融杂悲伤、遗憾、错过多种情感的“苦涩”。
只有程舟知道，原来的程小将军虽然说不上爱温熙，但他心里一直对温熙怀揣着一种美好的情感。对程小将军而言，温熙是惊艳了他青年时光的翩翩公子，是温文尔雅的有匪君子，他想保护他，就像不忍绚烂的花朵凋零在寒冬一般。
也许往前迈一步，便是爱情。
但是程小将军驻足不前，而温熙晚了一年。
程舟来了。
程小将军的一切成了前尘旧梦。
他与他在偶然间错过，在注定中错过，在宿命中永远的错过了......
——
春天很快过去，夏日到了。随着温熙和段瑞嵘的剧情步入正轨，程舟可以干点属于自己，属于程小将军应该干的事情了。今天他收到军师萧铭钰的邀约，便心知那件事应是有了结果。
南风馆。
程舟如同一只小猫咪般憨憨地趴在桌子上，一只爪子扒拉着盛满桂花糕的瓷盘，另一只爪子将一碗桃花羹死死地护在胸前。
“你慢点吃，早知如此，便应该先吃点心再同你喝酒了。”军师萧铭钰在军中与程舟相处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照顾程舟来照顾地得心应手，他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水不凉不热，正合适。
此刻程舟本就不大的嘴被糕点塞得满满当当，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那满意哼哼。
每次程舟醉酒便会不知道天南海北，整个人飘飘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情。
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于美味的甜点之中，以及为什么在自己身为魔尊，虽然不能称的上独霸天下，但也可以说得上称霸一方的二十多年人生中完全没有体验到如此美味的深深遗憾之中。
他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一袭红衣似火，纤腰不盈一握，恍若骀荡春风中摇曳着细枝干的旖旎的花朵。
萧铭钰一时起了逗弄之心，他坏笑一下，那纤长而又苍白的手指突然朝程舟鼓鼓的腮帮子压去。
“噗”程舟在冲击力下，嘴中未解决掉的那些糕点的残骸喷涌而出，均匀的覆盖在了他眼前那原本香甜可口的杏花糕和桃花羹中。
他的心灵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眼圈一下子泛了红，“糕点，我的二十多年......遗憾......”
萧铭钰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地发表反派发言，没想到程舟依然醉倒在桌上。
正事还没有干，便进入了休憩环节。
他的眼尾向上翘起，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好好休息吧，毕竟听到待会我要告诉你的消息，你可能会好几天睡不好觉呢。”狡黠的微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程舟再次醒过来，已是暮色四合。
萧铭钰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书。
他的右手撑着下巴，左手举着书，迎着在霞光中变得柔软阳光，表情有着平时少有的慵懒。
“铭钰。”程舟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他的头还是有些眩晕，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萧铭钰的跟前。
“喝。”萧铭钰给他一个眼神。
程舟会意，端起桌上萧铭钰提前为他备好的醒酒汤。“谢了。”
“哎，今日喝酒你该拦我的。”程舟酒意未退，他的眼睛呆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好似有些懊恼。
“喝点好，你托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我怕事情一说，你便茶不思饭不想了。”萧铭钰站起身，将程舟拉倒座位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