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沸》墨白无色mobile

6、第 6 章 喜欢

　　每年冬天一到，各个学校似乎总是会莫名其妙突然爆发流感。

　　晋页就不幸中招了。

　　这天上完体育课，晋页刚把器材归还到器材室，转身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郭涛。

　　郭涛刚打完乒乓球，从乒乓球室出来，热的汗流浃背，看见了晋页就像看见了家人，提议一起去买根冰棍。

　　晋页说：“这么冷的天，你刚运动完，吃冰棍会不会对身体不太好？”

　　郭涛一脸哭天抢地：“晋哥你不明白，如果我不能吃上一口冰棍，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说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的社交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灵魂都会被毁的。”

　　晋页不知道这是什么梗，但他看的出来郭涛是真的很想吃一口冰棍，于是一边擤着鼻涕一边和郭涛结伴去了小卖部。

　　郭涛抢着付了帐，晋页拗不过他，道谢之后和郭涛并肩走出了小卖部。
　　但就在晋页刚想把包装袋拆开的时候，手里的冰棍突然被人拿走，空出的掌心被人塞进了一杯热可可：
　　“晋哥，都感冒了还吃冰棍？”

　　晋页刚想出言反驳，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先咳嗽了起来。
　　好吧，自知理亏。

　　晋页有点心虚地抱着热可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的感觉。
　　他放弃了自己那根冰棍的抚养权，让它认贼作父了。

　　刚赶过来的贼父顾旸把冰棍往郭涛的高领毛衣里一塞：“郭涛你干什么想的，领晋哥来买冰棍。”

　　郭涛被顾旸的冰棍冻得吱里哇啦地乱叫：“嗷嗷！我忘了！对不起晋哥！”

　　晋页抱着热可可喝了一口，有点对不起郭涛遭遇的飞来横祸：“没有没有，主要还是我自己想吃。”

　　郭涛和顾旸拆了各自手中的冰棍袋子，两人分别站在晋页的左右边，三人一起走回教室。

　　郭涛吃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晋哥我跟你说，你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在在学校出名了，前几天还有好多外校女生跟我打听你呢，对了，还有男生也在打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打听……＂

　　“这你都不懂，喜欢晋哥呗。”顾旸把郭涛手里不要的冰棍袋子接过，和着自己拆开的包装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去，晋哥，男女通吃啊。”郭涛被嘴里的冰棍冻得嗷了一嗓子：“不过我一点都不意外，就晋哥这脸，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说声牛逼。”
　　龇牙咧嘴地咽下那口透心凉的冰棍，郭涛又说：“但我总觉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怪怪的，晋哥你呢？”

　　“我……我倒是一直觉得无所谓。”晋页捧着热可可，把脸埋进围巾里。
　　“我一直觉得喜欢这件事情和性别没什么关系，你喜欢一个人，和对方是男是女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对方，是因为对方有一些特质吸引了你。这些特质才是促使你和对方走在一起的原因，而这些特质，可能出现在异性身上，也可能出现在同性身上，性别从来都不是判别的标准。
　　“我喜欢他，因为他是他而已。”

　　晋页喝完最后一口热可可。

　　“哲学家啊晋哥，”郭涛满脸的“虽然我没太听懂，但感觉很深奥，不愧是晋哥”的表情，伸出脑袋，越过晋页看向顾旸：“顾旸你呢？”

　　“问我干嘛？”顾旸把手抄在校服上衣口袋里，他依旧嘻嘻哈哈地笑着，双手却无意识地紧握起来。

　　“因为你和我一样头脑简单啊，快说嘛顾旸。”郭涛绕到顾旸身旁，揽过他的肩。

　　顾旸抬头，但首先看向的不是正在说话的郭涛，而是晋页的脸。

　　但晋页的眼镜被热可可的热气蒸起了一层薄雾。顾旸看不见那双透亮的眼睛，也看不清晋页眼里的情绪。

　　其实，他连自己都看不清。

　　但顾旸觉得自己不需要看清。
　　更不允许看清。

　　他的答案只能有一个，这个答案不能变，绝对不能。

　　他拿过晋页手里的热可可空杯，转过身走向垃圾桶，背对着晋页和郭涛笑起来：“小阿郭，怎么回事，咱们两个从穿纸尿裤开始就认识了，你还不了解我？”

　　“知道知道，”郭涛打了个哈欠：“性别男，爱好女。”
　　他转头看向晋页，拿大拇指冲着顾旸的方向一指：“晋哥我跟你说，你别看那家伙天天满嘴跑火车，其实铁直铁直的，就是故意没事找事干，对着咱们一天到晚骚话连篇的。”

　　“他……自己说的吗？”

　　“不，”顾旸走远了，郭涛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少有地正色起来：“顾旸他不会谈论这些问题的，但是有些事情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我……因为问过你之后，我不小心就顺口问他了。”郭涛岔开了话题：“晋哥，他家遇见过一些问题，所以他在取向这方面非常的……有执念。”

　　“遇见过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抱歉，这个我就不方便说了晋哥，我不能越庖代徂。”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他自己的，他愿意展现出来哪一面，愿意让他人知道哪一些，那么他人就接受他这些表现给自己的东西就好。你可以觉得这个人不真实，不坦诚，但挖掘更深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事情，旁人不能也不该刨根问底。他愿意向你袒露的多少，也昭示着他与你的距离。

　　晋页明白这些道理，他冲郭涛笑了笑：“嗯，谢谢你，郭涛。”

　　顾旸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着他两，：“聊什么呢，怎么气压那么低？”

　　“你猜啊？”郭涛揽过顾旸的肩：“不过猜对了也没奖。”

　　“是不是有病？”顾旸笑着给了郭涛装模作样的一拳：“快说。”

　　“聊晋哥喜欢你啊。”郭涛低头吃着冰棍，一脸漫不经心，撒谎连眼皮都不抬。

　　顾旸的手肘停住了，晋页则瞪大了眼睛。

　　但他第一反应不是看向胡说八道的郭涛，而是看向顾旸。
　　有那么一瞬间，他知道，他其实期待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哈哈哈，晋哥怎么也学会我满嘴跑火车这一套了，肯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所以拿我练手呢？晋哥，快跟我们说说是哪个姑娘啊？”顾旸嘻嘻哈哈地说道。

　　晋页没有答话。

　　“你是不是傻，我骗你玩呢，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怎么可能。拜托，那可是晋哥，你别去骚扰人家。”郭涛还了顾旸一拳。
　　他两打闹着逐渐走远了，留下晋页一个人在原地。

　　他没看到郭涛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认真地重重给了顾旸一拳：“顾旸，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别让你们两个都难受，有些选择你别模棱两可，别让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