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沸》墨白无色mobile

7、第 7 章 女孩

　　快考试了。
　　班里很快就进入了期末模式，无论上下课，基本都没人说话，大家安安静静在座位上写着自己的题。

　　但有一个例外。

　　“晋哥，晋哥，你快看我。”顾旸的声音响起。

　　“干嘛？”晋页停下手中的笔看过去：“你怎么那么多话。”

　　“咔擦”一声轻响，晋页那张带着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的脸，被顾旸定格在了照片里。

　　“好看死了晋哥，你看，”顾旸邀功似的把手机捧到晋页眼前：“啧啧啧，此貌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行了行了，”晋页挥挥手拨开顾旸的手机，准备转回身去：“这种话都快成你的口头禅了，下次能不能走点心？”

　　“谁说不走心了？”顾旸看向晋页：“我只有看见你，面对你的时候，才有那么多夸奖对你说。晋哥你不懂，每次看见你，我的赞美就像火山喷发一样……”

　　“打住，”晋页别开眼睛，不自然地摸了摸脖颈，转过目光不看顾旸：“你能不能学学郭涛，像他一样，安静一点。”

　　前桌的郭涛刷题刷累了，正埋头趴在桌子上补觉。半睡半醒间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脸迷茫地转过身看着晋页和顾旸：“刚刚我怎么感觉听见了我的名字？晋哥你叫我？怎么，该吃饭了？”

　　看着郭涛脸上被手臂压出来的的红印和嘴角若隐若现的口水痕迹，顾旸哑然失笑：“哈哈哈，老郭，虽然你这样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的潇洒，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快去洗把冷水脸吧，你这模样一会儿怕是没法清醒地撑过数学课了。”

　　郭涛闻言，摇着头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浆糊一样的脑子，觉得顾旸言之有理。

　　“别笑了，你老欺负人郭涛。”晋页冲笑到浑身发抖的顾旸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我哪是……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顾旸后背挨了一巴掌，但一点也不生气：“他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郭涛那么可爱，我都不舍得欺负他。”晋页说。

　　“对！”郭涛起身去洗手间，临走前留下了对于晋页的表扬的充分肯定，以及对顾旸的充分嘲笑：“晋哥你看现在顾旸的表情，哈哈哈，就像吃了隔夜馊饭一样难看。”

　　晋页闻言，顿了一下，把放在顾旸后背上的手收了回来。

　　“好吧，那我呢？”顾旸扬起头，看着晋页的眼睛。他看的很认真，轻微抬起了眉，他是天生的眉压眼，眼眶很深邃。

　　“你啊，”晋页语气里的带了点狡黠，他故意说：“你有病呗。”

　　“啧，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不。”晋页斩钉截铁地说道，可说完，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你笑什么呀，”顾旸凑近了晋页，他也笑了，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照在他的侧脸上：“你这明显就是喜欢。”

　　他故意拖长了音，把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楚。

　　明明顾旸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开着玩笑，但在晋页的感觉里，顾旸的目光永远都似乎是有温度的，烫得晋页不敢直视：“打住，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顾旸你一天到晚无聊死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比谁都来劲。”

　　“我没有，开个玩笑嘛，晋哥你别生我气啊。”

　　“得了，是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老实说吧。”晋页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能重新面对顾旸的目光了。

　　“啊，这个……”顾旸他一时似乎不知道怎么答话。
　　他似乎在做一个决心，半晌后说道：“晋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就是，你能不能……”顾旸挠挠头，咳了两声：“咳咳，就是帮我去要一下隔壁实验班的邹丹的微信呀，我之前见她好几次了，但我不敢去要，我怕吓到人家小姑娘，而且……而且有点不好意思……”

　　晋页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向顾旸，发现顾旸没有再继续看他，而是说着话转过头去盯着教室后面的墙壁。
　　墙壁那边就是实验班。

　　顾旸的脸有些微微发红，晋页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抹红慢慢爬上耳根。

　　原来，少年真正的喜欢，是提起名字都会脸红的秘密。
　　是连联系方式都不敢去要的小心翼翼。

　　而不是随意揽过的肩头，和张口就来的溢美之情。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行，我一会儿去。”

　　顾旸欣喜地转回头来，拉住晋页的手上下摇晃着感谢：“谢谢晋哥，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晋页垂下了眼睫，抽出了手，没有再说话。

　　你看，火山也不会一直喷发，它喷过之后，就来到了冷静期。
　　现在，它该进入到一个休眠的阶段了。

　　他错过了发现顾旸脸上那抹红色，其实慢慢地染红了眼角，打湿了眼眶。

　　晋页将邹丹的微信给顾旸时，顾旸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谢谢晋哥！”他说完便想给晋页一个拥抱，但晋页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拥抱。

　　“没事，客气了。还有两周就快期末了，记得好好复习。”

　　“哈哈，”顾旸有些尴尬地放下了张开的双臂，扣了扣脑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认识晋哥真是我人生的一大成功。”

　　晋页冲顾旸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的荣幸。”

　　等到坐到位置上，心中的苦涩才翻江倒海地泛滥开来。

　　不是荣幸。
　　认识你，可能是某些意义上，我的一种失败。

　　晋页低着头，感觉鼻头一酸。
　　但他没有看见顾旸的目光，久久地放在了他的身上，不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