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沸》墨白无色mobile

5、第 5 章 下雪

　　晋页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和顾旸郭涛慢慢变得那么熟络起来。
　　但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的真诚和热情，就像火焰，总会把一切隔阂都融化，让陈冰慢慢拥有温度。

　　“晋哥，你怎么老是看起来那么高冷啊，每次都有人跑来告诉我说，跟你说话老感觉好害怕。”郭涛坐在床上拿着单词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晋页说着话。

　　“有吗？我感觉我话挺多的了。”晋页在书桌前翻着习册复盘一天的错题，因为基本没有，所以这项工作很快结束了。

　　“真的，你看，我们几个聚一起聊天的时候，每次你都不说话，只有我们特意叫你的时候你才搭腔。”

　　“那可能是你们话太多了。”晋页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和外界交流了，他现在和人交流变得逐渐正常了起来。虽然还是对人的接触有厌恶心理，但和朋友说话的时候甚至偶尔会毒舌调侃两句。
　　他故意说道：“都那么害怕了干嘛还老是来找我说话。”

　　“因为晋哥你看起来，总会让人有一种很想找你说话的想法。而且认识晋哥之后发现你也没看起来那么高冷，只是……”郭涛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往被怼的经历，历历在目，甚至有点历久弥新：“确实有点毒舌。”

　　“那是因为咱晋哥长得好看，人人都是视觉动物，当然想跟晋哥说话了。”顾旸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套灰色的睡衣：“晋哥以前在加拿大那边读书的时候都不和人说话的，跟咱们聊天已经是很看得起咱们了，小阿郭你还嫌这嫌那的。”
　　少年人眉眼弯弯，即使站在昏暗的阳台，只用一个干净的笑也能勾人心弦：“下一个谁去洗澡，快没热水了。”

　　“我我我，”一个室友从床上弹射起步，冲向浴室：“都别跟爷抢，爷今天要狠狠洗个十分钟的澡。”
　　慢了一步的郭涛气急败坏：“娘了个腿，这家伙是兔子变得吗，跑那么快。”
　　“这话可不兴说啊，建国之后可是不许成精了的。”顾旸走到晋页身旁坐下：“晋哥你看，郭涛说你高冷呢。
　　他轻轻用胳膊蹭了蹭晋页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可怕，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郭涛拿单词书扔他：“晋哥怎么没打死你。”
　　顾旸把单词书扔了回去：“就你话多。”

　　晋页被他两逗笑了：“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冤，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很多人有一种很高冷很生人勿进的感觉。”
　　“不，晋哥，不是感觉，你是真的很生人勿进。”郭涛很认真点了点头：“你不冤。”

　　众人安静了，三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突然郭涛意识到一个问题：“说起来，晋哥你好像比我们都小？哎，什么时候我们开始管你叫哥了来着？谁起的头啊？”

　　“宝贝，”顾旸充满同情地看了郭涛一眼，似乎对他的记忆力感到惋惜：“第一个叫哥的就是你，你见晋哥第一眼就叫哥了，一边叫着哥一边帮人提行李，结果过门槛的时候摔了一跤，给人把东西摔了一地。”

　　郭涛记忆回笼——似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给自己找补：“可晋哥看起来真的很沉稳啊，第一眼感觉就像是个哥哥，而且认识晋哥之后发现晋哥不是沉稳地像个哥哥，属于是已经成熟到像个叔叔了。有些时候真的感觉感觉晋哥的脸和本人的气质太不匹配了。”

　　“因为我自己也在很不懈地在努力去塑造一个非常冷漠的形象。”晋页停下笔：“但是，我发现你们这帮小孩最不怕的就是我这样的。”
　　他很认真地叹了口气：“真是的，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哈哈哈，”顾旸看着一脸由衷地伤感的晋页，他不太明白晋页为什么这么少年老成。
　　这句“小孩”让他笑了起来：“因为晋哥你长得好看而且又很可爱，知道吧，然后你要努力塑造一个冷漠的形象，就会很违和。真的，虽然晋哥你已经很好看了，但是你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更可爱。”

　　晋页脸红了一下，伸手捂他嘴巴：“顾旸你闭嘴。”

　　顾旸捉住晋页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前：“干嘛不让我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笑的时候真的可爱，明白吧？”

　　晋页偏过头去不看顾旸，板着脸：“不明白。”

　　顾旸放开晋页的手腕，打了个响指：“不明白算了，以后多笑笑就行了宝贝。”

　　晋页闻言，抬眼看看顾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歪了歪头，问顾旸：“你是不是见到每一个人都叫宝贝？”

　　“那也不是的。”顾旸摇着头说。

　　“是的，”晋页正回头，看着顾旸：“我听见过就好多次了。”

　　“吃醋啦？”顾旸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

　　“当然没有啊。”晋页矢口否认：“来，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说老实话。”

　　“说什么老实话。”

　　“就是你说我……算了，随便什么实话都行。”晋页有点说不出口，他放弃了询问。

　　“随便什么老实话吗？”顾旸点点头，看着晋页说：“晋哥，我爱你。”

　　晋页别开目光，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一旁，一些情绪被他藏在了心底。
　　他岔开话头，望向了窗外：“你们看，下雪了！”

　　顾旸和郭涛听完这话望向窗外，没看见晋页一闪而过的脸红。

　　郭涛从床上跳起来：“呜呼！好耶！居然下雪了！”

　　顾旸和郭涛一拍即合，他两一起拉着并不想去看雪的晋页去到了阳台，一左一右地架着他，顺便给他罩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顾旸指着雪地说：“哇，晋哥你看！你看你看！看到了吗，好大的雪！”

　　晋页只后悔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又好气又好笑地回答说：“看到了看到了，别喊了！”

　　“感觉怎么样晋哥？”郭涛像一只刚从动物园放归大自然的黑猩猩，就差锤着胸口欢呼了。

　　“好看，好好看。”晋页敷衍道，他现在只想回去。

　　“你看，晋哥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就会说好好看。”顾旸一脸遗憾地摇着头说。

　　郭涛一脸莫名其妙：“那不然呢？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是我，我就会说，”顾旸架着晋页的那只手轻轻挑起了晋页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像你一样。”

　　郭涛闻言翻了个白眼，顾旸看见他的表情，破功大笑起来：“小阿郭你干嘛呢？”

　　郭涛：“顾旸你是不是不撩人就会死，以前霍霍我们几个，现在天天霍霍晋哥。”

　　“别听他们胡说，”顾旸看向晋页：“晋哥，我爱你。”

　　晋页笑着，一脸无可奈何：“够了够了，你爱的人太多啦。你说，你是不是爱很多人，嗯？”

　　“没有，就你一个。”顾旸摇摇头，看起来无比认真。

　　“就我？真的假的？这嘴甜的。”晋页招架不住顾旸的目光，笑着叹了口气：“好吧，信你一次。”

　　“别信他晋哥，”郭涛立马站出来拆顾旸的台：“他跟好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了。”

　　“郭涛你又拆我的台。”顾旸揍了郭涛一拳，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晋页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但下一瞬，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顾旸郭涛一起笑起来。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雪，准备回室内了。

　　晋页和顾旸走在郭涛的后面，郭涛进去寝室房间了之后，晋页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晋哥？”顾旸转头。

　　“真的吗？”晋页看着顾旸：“真的吗，你告诉我，顾……顾旸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跟很多人说过这句话？”

　　“什么？”顾旸看起来一脸纳闷。

　　“没事……顾旸，你再跟我说一遍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吧。”

　　顾旸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晋页突然看起来这么认真，他试图回想了一下，但没想起来是说的什么：“哪句话呀？”

　　“就说……就说你什么不止啊，什么对很多人都说过的一句话。”

　　“哦，那句啊，”顾旸知道了：“我爱你，晋哥”

　　他大大咧咧揽过晋页的肩：“晋哥，晋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累了吗？”

　　晋页冲他一讪：“也可能是我不想理你啊，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呢？”

　　顾旸一脸受伤：“你连骗我都不愿意骗。”

　　“当然不愿意啊，浪费我的时间。”

　　“唉，我怎么就不能对你说出来这种话呢，”顾旸摇头：“不，我还是害怕你会真的生气，你知道吗？”

　　“我会生气啊，但我不会骗你，然后我就会骂你啊。”晋页说：“比如说我现在就想说，顾旸你真的有病。”

　　顾旸被骂了也乐呵呵的：“好的好的，晋哥说得对。”

　　然后去给晋页拉开连接阳台和卧室的门。

　　还没有拉开门，他忽然听见晋页说：“顾旸，我……喜欢你。”

　　顾旸拉门的手忽然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拉开了门，听起来很开心：“呀，晋哥你也学会我这套话术啦，学会了这套话术可受女孩欢迎啦。”

　　晋页沉默良久，最后轻声说：“对。”

　　郭涛坐在寝室里，悄悄斜眼看向门的位置，一言难尽的看了门外的他两一眼。
　　两位，还好现在就我们三个人，这门不隔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