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事 我怕日后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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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会仙楼的人群逐渐散去，众人三三两两的品评着今日的诗文，经公推，叶初的《咏梅》毫无悬念的成为魁首，魏征的《颂竹》公评第二，第三则是王珪和林陆不分伯仲。
果真集会是士子扬名最快的地方，昨日无人识得李建成，今日无人不知咏梅诗。
苏离提着酒楼掌柜的专门打包好的芙蓉糕、青果和蜜汁火腿，乐颠颠的爬上车辕坐到秦伯身边。
秦伯并不知道楼里发生了什么，只道是苏离得了主子赏，忍不住笑话他。
“小苏离怎的还这般嘴馋，老头家的小孙儿比你尚且小几岁，如今已经可以开半石的大弓了，羞也不羞？”
“秦伯，这些才不是我要吃的呢，都是给小郎君带的。再说了，我虽不能开弓，可我能照顾郎君起居呀，郎君可喜欢我了。”
随即朝车里唤道。
“郎君，苏离是不是比能开半石弓更得您欢喜呀？”
叶初三人听他稚言稚语，一时忍俊不禁。
“秦伯逗你呢，大家最喜欢苏离了。”
得到满意答复的苏离眸子瞬间晶亮。心里暗道，去岁幸亏郎君将我从路边捡走，才能勉强捡回一条小命，一跃从小乞儿变为唐国公府郎君的贴身侍僮，衣食无缺。
我一定能把郎君照顾的妥妥贴贴，做郎君身边的第一得用之人，任谁能开半石弓还是一石弓，都比不过我！
车内，叶初悄悄把游戏面板点开。
玩家: 叶初
身份: 李建成（A）
身份年龄: 14岁
事件节点: 玄武门之变（S）
改变进程: 6%
当前积分: 9
下面两个按钮还是灰色的，但是积分已经变成正的了，虽然不知道这10个积分和改变进程的进度条涨幅究竟是和认识王魏二人有关还是和今日集会有关，但总归方向没错。
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将眼前二人留下。
“玄成，今日那篇咏竹，志向高洁，只是那句‘未成林，难忘凤来栖，聊医俗’，颇为低沉，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见他言辞恳切，魏征心念微动，并不做虚辞。
“我自小孤苦贫寒，中间也因为生计出家做过一段时间的道士，其间种种机缘巧合与叔玠相识相交，故而搬去太原。
一半靠私塾学生送来的束脩，一半靠叔玠的接济过活。
虽穷困潦倒但一日不敢忘圣人之言，十数载寒暑无一日不学，只期望有一天满腹才华能为天下用。
可惜，珠玉在野无人识，只能白白蹉跎时光。
如今圣人虽然改弦更张，无人助力却也依旧难如登天，有心报国，却报国无门，如之奈何！”
王珪见他说的消沉，连忙温言安慰。
他坚信玄成的心胸人品才华样样高绝，只是时运不济，为出身所困，所以一直不得志。
他也曾经试图动用王氏的资源鼎力相助，只是他空有五姓七望的名头却既不是主房也不是宗子，能动用的资源有限，实在是帮不上太大的忙。
见得两人这般，叶初心内顿时有了主意。
“玄成，我唐国公府虽然比不上叔玠他们王家累世清贵，但好歹是马背上取来的军功，正儿八经的勋贵。
如果绸缪得当，谋个一官半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们不嫌弃，可以先在李园住下，待我向阿父修书一封，陈情一二，再做决断。”
这边魏征还在怔怔出神，旁边的王珪倒是颇显为难的开了口。
“建成，盛情难却只是恐怕我不能留了，
日前接到叔父家书，圣人下诏，召我入秘书内省，授太常治礼郎。两月后即需前往长安赴任，
原来料想着到那时，应该已经和玄成游学归家，故而一直未能相告，实在抱歉。”
听到王珪的话，魏征睫毛颤了颤，一双手死死攥紧却又陡然松开，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蓦然抬头，哑着嗓子道
“多谢建成好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王珪没想到好友竟答应了，却也真心为他高兴，只暗恨自己位卑言轻不能助他一展胸中报复，连忙郑重对着李建成抱拳再拜。
“建成高义，玄成前程就拜托你了，日后但有驱使，修书即可，某在长安静候二位佳音。”
见到王珪如此，魏征心内愈发苦涩。
对方皎若云间月，疏阔放达，出身高门显贵却不自矜，文采风流而不自傲，与人交则倾心相待，如此赤诚人品如何让人甘心放手。
可一介布衣与贵族公子终归道不同，如果不入官场，便是陌路吧。
想到此，魏征暗暗咬牙。
叔玠，给我五年时间。
不出五年，我们必将会于天子堂前，到那时再与你把臂同游，陪你看世间风月。
那时我不必抬头看你，更不用担心哪怕抬头也看不见你。
等我，叔玠！
最后两个字他在唇齿间咂摸了无数遍，又悉数吞下。
会仙楼中，眼见着众人相继散去，叶初等三人也离开后，韩悦当即令人将叶初所著《咏梅》篇取下，恨不得一撕了之才能稍微出一口恶气。
瞅着他竟当真欲行莽事，林陆赶紧让人上前拦下。
今天这事儿百转千回桩桩件件都出乎他的意料，提前备好的文章竟只拿了区区第三，远未达到预期目的不说，指不定还恶了陇西李氏和太原王氏。
一时之间越想越气，眼看着罪魁祸首猪队友韩悦还想把人家作品烧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到时人家算账肯定不会算在韩悦一人头上，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推脱。
“韩悦尔敢？”
韩悦是这一辈韩家独子，他家阿爷又是管着武备，平日里谁不让他两分，便是对着林陆也不过是看在他阿爷的面子存着两分恭敬，实际背地里同样瞧他不起。
毕竟林陆家是外来的乡绅，哪里比得了本地的豪强树大根深？
林县君为了保持平衡甚至需要和四大家族的林家认同宗，不过是担着县君的名头，四族才让他三份，否则三班六房都是四大家族的人，纵然他是县君又能喊得动谁？
韩悦此刻正是怒发冲冠的时候，今日当着众人被人连怼两次，颜面全无。
明明一片好心想帮着林陆整治一番叶初等人，如今竟又反被林陆当着他们四大家族这一圈子郎君当众训斥。
一时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的钉在他身上，一张脸涨的通红，只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气的狠了，抖着手，指着林陆连说了好几个你字也没蹦出下文，最后竟一挥袖带着自己的人走了，临走时犹自狠狠瞪了林陆一眼。
林陆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父子在成纪县内无帮手外无强援，只能勉力支撑，左右逢源，哪里敢得罪各路神佛，就连试探都得事先想好退路，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唯恐一时不察落人口实。
哪里想到这四大家族的子弟竟如此草包，硬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
如此这般，恼怒一时按耐不住，方才厉声呵斥，只怕也把这韩悦得罪狠了，以后有得麻烦了。
回到府中的韩悦果然越想越气，这回索性是连林陆也一起恨上了，只把房内值钱的物什砸了个稀巴烂犹不解气，噔噔噔就跑去找他阿娘。
韩母昔年是成纪县数得上名的豆腐西施，在县南市集靠卖豆腐为生，三十来岁的年纪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
当初就是靠着这张脸迷得韩悦的阿爷不知天南海北，养做外室。后又硬是休了原配田家小姐，将她扶正。
韩悦知道自家阿爷是个纯纯的武夫，若是知道他在外面受气，恐怕还要骂他几句好竹出歹笋，怨他怎么不直接打回去反而竟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只有阿娘出马才能哄的阿爷言听计从。
“阿娘，孩儿不活了！”
五大三粗的莽汉子只往女子怀里钻，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韩母却反而受用得很。
她自幼家贫，小小年纪就要帮家里磨豆子、点豆腐、出摊去卖，受尽了磋磨折辱。
好不容易巴上个傻大个愿意娶她进府，才过上几天金尊玉贵的好日子。
如今又给他生了个好大儿，更是在府里说一不二。此刻独子如此孝顺依恋，一时间心内熨帖无比，恨不得将天上地下的好物件都捧到他眼前，又哪里容得旁人给他气受。
听完韩悦添油加醋的一番诉苦，韩母火急火燎的带着儿子去找丈夫。
临到堂前，迅速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凄凄哭道。
“韩郎，妾不活了！”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俩的号哭如出一辙，惹得韩石心肝直颤。
“怎么了这是？这成纪县还有人胆敢欺负你不成？”
“有主君在谁敢欺负妾呀，是咱们儿子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眼看着气氛烘托到位，韩悦一个滑跪扑倒在双亲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今天会仙楼的事儿以戏剧化的手法一一描述。
此前韩母已经听过一遍，这会儿便和自家儿子打配合，随时觑着韩石的脸色，不时帮腔。
直说的韩石肝火大动。既恼怒自家儿子草包，送上门去给人家欺负，又暗恨林家小子半分颜面不给。
叶初及王珪他不敢动手，怕招致灭族之祸，林县君却是敢惹上一惹。
今日林家小子敢当众给我儿难堪，哼，若不惩治一二，让这满成纪的人看看欺我韩家是什么下场，岂不是日后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