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送别 少年打马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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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纪城西门外有一条驰道，本是始皇帝修建用来从咸阳直通八方巡幸天下的。
道宽五十步，隔三丈栽一棵树，道两旁用金属锥夯筑厚实。秦亡后，驰道少人维护逐渐废弃，路边荒草蔓生，盖住了秦时工匠雕琢的痕迹。
即便如此，在生产力落后的隋朝，驰道却也远比一般的小路更受商旅、行人欢迎。
逐渐地，城外十里地竟开起了一排驿站，这些商家为了招揽生意，在驿站边上砌起一座小亭，供行人歇脚，友人作别。
若是有人嫌热，去驿站饮杯茶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亭边，萧萧瑟瑟的种着一颗孤柳，只见枯枝不见新绿，一如此刻三人心境。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二位暂且止步，日后有缘长安再聚！”
王珪依旧一身短打，腰间悬着宝剑，飞身上马，回首冲树旁的叶初、魏征拱手作别。
“驾～”
不待二人回应，便驱使着骏马，如离弦之剑般咻的一声飞驰而出，带起一阵烟尘，半晌才散。
被他一激，叶初胸间蓦然也多了份豪气。
进入游戏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天，却能和魏征论文，与王珪比剑，会仙楼斗诗，驰道旁别友，何其痛快！
恣意潇洒方不负年少风流。
想到此处，少年斜倚枯柳，将随身玉箫取出，置于唇下。
斜阳残照，古道枯柳少年，碧绿映着殷红，美得仿佛名家画作。
箫声低沉婉转，转而雄浑高昂，其间藏着的是少年锐气与峥嵘。
另一边的魏征却整日都没怎么说话。
他深深的凝望着王珪离去的方向，藏在袖间的手死死地攥着腰间暖玉，仿佛要将他的背影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玄成，明日我即将启程，算起来，打从七年前相识以来，咱们一路结伴，倒是从未分开过，一时还真是难以释怀。”
临行前晚，王珪抱着一坛子酒来找他。
魏征不喜欢喝酒，喝酒总会让人沉醉，平白消磨意志。
然而他总是拒绝不了眼前人，
看着青年赤诚的目光当即接过坛子猛灌了一口。
热辣辣的液体从喉头滚过，一直烫到心口。
“此去长安，一别恐怕经年不能见，日后少有能谈笑对饮的日子了，今日不醉不归。”
王珪看着魏征猛灌一口酒，旋即被呛得连连咳嗽，连一贯的风度都几乎无法维持，素日严谨整洁的衣襟也稍有凌乱，不由大感惊异。
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什，只一门心思的盯着他看。
魏征也似遂了他的心意，烈酒一口接一口地往喉头灌，不消片刻，便两眼发直，傻愣愣的看着王珪。
“玄成看我做甚？”
“叔玠好看。”
看着歪倒在自己肩头的好友，王珪接过他抱在怀里的酒坛子放到桌上，刻意略过他话中的异样，只把人先扶正了，免得歪倒在地上，旋即低声唤道。
“玄成？玄成？”
眼见得人当真没有半点反应，王珪微微撇嘴，这种烈酒玄成往日是不碰的，如今好不容易哄他喝几口，却醉的这般厉害，下次恐再难寻这样的机会了。
长叹一口气后将魏征扶到房中。
魏征当然知道自己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从来梦里啥都有，只有庸人自沉沦。
第二日醒来，才发现桌角有一封信，信上压着一块羊脂暖玉。
他拿起那块玉，缓缓摩挲，旋即珍而重之的将它挂在腰间，接着展开王珪的留信。
“玄成，相识七年，你我同游河洛，共读春秋，我知你胸有沟壑，却无处施展，此次幸逢建成，不以布衣鄙之，愿助玄成一展抱负，实在万幸，且听之任之。遗玉佩一枚，如遇危难，可遣人持此佩赴长安寻吾，前路漫漫，望君珍重。王叔玠留”
叔玠啊叔玠，盯着远方飞驰的骏马逐渐化作黑点消失不见，魏征长叹一口气收回视线。
二人送别王珪后转回李园，却正巧在门口遇上了正让小僮递上名贴的林陆，顿时大感稀奇。
叶初还记得当日此人在会仙楼的一番操作，当时便对他颇感兴趣，如今竟自己送上门来，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陆也瞧见了打马而来的叶初和魏征二人，即便不是第一次见面，仍然不由暗叹眼前少年风姿如玉，通身气度远非常人能比。
然而一想到此来的目的，一张脸迅速垮了下去。
今日是奉他阿爷的命令，前来赔罪的。
那日晚间回家，他便一五一十的将当日之事悉数报告给他家阿爷，也即是成纪县县君大人林檀。
看着眼前无知无觉只是稍显懊恼的儿子，林檀越发想念起自家冰雪聪明却无奈命薄早夭的好大儿，如果大郎还在，何至于此！
“明日，你速速备齐礼物，亲往李园赔罪。”
“阿爷，不至于吧！”
林陆实在是不想去这一趟。
平日里怎么说他也是被众人哄着捧着的，再加上颇有几分小聪明，自我感觉素来良好。
“很至于，你但凡聪明点都不用去这一趟。”
林檀恨铁不成钢的将书房的桌子拍的震天响。
“好意思说人家韩悦是草包，你也半点不差！
还什么试探人家？人家半点底没露，你倒是把自己的底泄了个精光。
但凡当日你脑子灵光点，随便借着谁的名义干这事儿，明儿这一趟你都不用去。”
如今倒好，摊开给人家看你成纪县几大家子外面其乐融融，内里暗潮汹涌。”
说了一通犹不解气，林檀抓起茶杯往地上掷去，碎瓷片崩了一地。
“更可气的是，你最后骂那韩家小儿做甚？那韩悦年轻气盛定要找回场子，他阿爷韩石又是个混不吝的，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听他说的这般严重，林陆顿时慌了神，“阿爷，那这么办？”
林檀沉吟半晌，暗自道
“正所谓不破不立，这却也是个机会，指不定能一举打破当前局面！”
林檀当即嘱咐林陆，后续该当如何如何，林陆听完，眸子越来越亮。
“孩儿这就备礼，明日亲往李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