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其心可诛 良心大大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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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身影，偷偷绕到韩府墙根子旁的角门，左右环顾发现四下无人后，轻轻在门上三长两短，敲了五下。
不一会儿，角门打开，探出一个苍老枯瘦的面孔，二人没有在门口逗留，匆匆便进去府里。
到得厅堂，已经站了四五位同样黑衣兜帽打扮的人。
眼看着人到齐，主位上的男子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坐下。
待到几人坐下，摘下兜帽后，如果林陆在场，定会认出来，这几人竟都是成纪县数一数二的粮商。
而大马金刀坐在主位的男子赫然就是成纪县县尉韩石。
那日韩悦在会仙楼受辱后，一状告到自家老子娘面前，小辈的事情却让林檀与韩石二人生了嫌隙。
韩石自觉林檀孤身赴任，在成纪县也没有亲族相携，照理更是应该敬重他们这些地方豪强几分。
如今竟然隐约有了反客为主的意思，不如趁着这个由头，好生磋磨他一番，好叫他认认清楚，这成纪的天，是谁说了算！
“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其中座下一人站起来向男子拱了拱手，躬身答道。
“我们这边已经拿到了市面上将近六成的粮草，现在城中粮草的价格大概涨到了平日的3倍有余”
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眼间闪过一道厉色，此般行事，已经是与县君彻底撕破脸皮，必须得一击必杀！
他在堂间一圈圈踱起步来，显见得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足足半月有余，竟只收购到六成，是发生了什么？”
在座几位相视苦笑，仍旧是刚刚那名男子顶着几位同伴的目光无奈苦笑道。
“韩爷，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呀，现在市面上大宗粮草都在我们这儿了，剩下的四成大多是些散粮，收起来零碎耗时难度极高。”
旁边另一名干瘦矮小的男子也连忙接话。
“是啊，韩爷。再说了，如今米价涨到三倍多，我们去收购也都是赔本的买卖，大家一心听从您的命令，店里的现银都折了粮草，如今周转都难，实在没有多余的闲钱去收购粮草哇。”
韩石冷哼一声。
“除开原先允诺你们的好处，你们每多收一石粮草，可去账房支取相应银钱，我再给诸位多加一成利，上不封顶。”
商人重利，仅凭县尉和四大家族韩家家主的身份，只能使他们恐惧，只有诱之以利，才能让大家拼尽全力。
韩石的这句话果然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堂下诸人瞬间情绪高涨起来，这样一弄，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做谁是傻子！
韩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成纪县的人都看看，灾荒年岁，是林檀无力平抑物价，导致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万一有人哄抢生事，那边更好了，正好由他这个县尉轻率府兵平定叛乱，到时候他在暗令开仓放粮。
到那时，他便是救民于水火的青天大老爷，林檀则是无才无德，破财毁家的昏官。
韩石看着堂下几人逐渐告辞并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目光有如实质散发着恶意。
事成之后，这几个人也得想办法打发了才是，万一走漏风声就万事皆休了。
其中一个身影出了韩府角门后又重新带上兜帽，七拐八拐，竟然拐进了田府。
四进的院子在四大家族来说确实是小了些，于普通人而言却也是华美异常，只是各处陈设都显旧了，稍露出几分破败颓靡的模样。
“九叔，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这边？”蓝衫少年将黑衣人迎进里屋，让随身小侍僮泡一盏热姜汤来。
“有什么事这样急，夜晚更深露重，当心身体才是。”
黑衣人接过热汤，用茶盏三两下拨去浮叶，小口小口啜饮，热气瞬间从口中直达四肢百骸。
“郎君，咱们的机会到了！”
旋即将月初韩石暗中串联成纪县几大粮草商，通过威逼利诱等各种方法，暗令众人搜集粮草，哄抬粮价，挑拨民众的事情逐一道来。
末了，谈到今天这一次堂会，那韩石更是直接真金白银的拿出来，显然已经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我们田家被他欺压这么久，如今有这机会倒是可以搏一搏！”
静静听完九叔的分析，田英眸中异彩连连。
自从十三年前父亲去世后，韩家逐渐式微，连家族世代经营的瓷器生意都快要守不住了，任谁都可以踩一脚。
倘若不是如此，十二年前那韩石怎么敢公然休弃田家女，扶那外室为妻，可怜他姑姑年纪轻轻不堪受辱，自悬于卧室。
每每想到姑姑，他只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为姑姑报仇，反而还得委曲求全。日日摆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任由其他几家子弟驱使。
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大好机会放在面前，怎么错过呢。
田英当即手书了一封信，派人送往林檀处。林檀收到信后直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这韩家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倘若真像他谋划的那般，饿殍遍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生出其他变数，那林檀别说是顶戴花翎不保，恐怕项上人头都难得保住。
想到此处，林檀生生被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想不到韩石一介武夫，尽能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想到此处，林檀暗自发狠。
“此间事了，定要给韩家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林檀嘱咐家中老人速速备马，他要去李园探探风。
彼时，叶初正在桃园里陪着小世民弈棋。这几日这小子也不知怎的，粘人的很，分明自己坐不住又是个臭棋篓子，偏生又哄着求着叶初陪他下棋。
想着兄友弟恭的主线任务，看着眼前无比主动的被攻略人物，叶初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空出半天专程过来陪着下棋。
粗粗听着林檀讲完，叶初也愣了愣随即冷了脸色，着实是想不到有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拿这种事情做筏子。
自古以来，农为国之本，这样搞稍不注意都可能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以百姓做赌，真是其心可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其心可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