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千金市马骨 今日我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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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林檀派人前来借粮之后，叶初已经派人暗暗查探过，再联想前日在开元寺祈福时遇见的百姓状态 ，对于田英信中的话已经信了九成。
当即表示李家会配合他尽全力帮助成纪百姓度过此次危机。
翌日，叶初便带上小世民、魏征、苏离去城西郊外，看看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为了不引人注意，叶初带着小世民同乘一匹，另两人各骑一匹，四人三马向着城西疾驰而去。
李家每逢灾年都会开仓施粥，如今也是一样，粥棚就设在城西，他们打算亲身去看看，再研究对策。
几人自城中穿行而过的时候，倒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最多就是路上行人略少些。
等到出了城门，才意识到情况已经严重到何种地步。
林家的粥棚设在城门右侧角落里，三口大锅支在棚前，蒸腾着白气，几个仆役在锅前忙碌着，为了防止有人闹事，舀粥的仆役都是特意挑选府里最健壮的小子。
每口锅前都排着一溜长队，队伍里都是些头发蓬乱、面色蜡黄、身材枯瘦、衣不蔽体的流民。有人捧着缺口的瓷碗，有人抱着瓦罐，神情一片木然。
不管流民们捧着什么，粥是一律只舀一勺的，管吃不管饱。
“阿兄，他们为什么不过来排队？”小世民留意到墙根一角的一群人。
那群人大多是妇孺，周围散着些半大的少年，隐隐将妇孺护卫在中间。
这群人离着其他散在的流民远远的，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一个少年立在墙根，虽然也是一副流民模样，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衣裳也是破旧带着补丁，却比旁人显得齐整些，周围这群少年隐隐以他为首。
随着小世民的手指指向，几人均留意到这一小撮流民。
叶初远远的招手，示意魏征和苏离去粥棚那边探问情况，随即领着小世民靠近那群流民。
围在最外围的少年眼见着靠近的人衣着华贵，又是只有两人，不过是一个未及弱冠的郎君，外加一个总角小儿，故而只是隐隐做出防备的姿态，并没有阻拦。
叶初就这么站到了那少年的跟前。
眼见着有人靠近，那少年依旧没有改变姿势，身子斜斜的倚着墙根，甚至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灵动的眸子饶有兴味的看着站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奇怪的人。
观他们衣着华贵，举止有度，应该是富贵人家的郎君，却又亲身来到此处。
不知所为何来。
叶初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这批人。
妇孺就是最正常的妇孺，引起他兴趣的是这群少年。
看似散乱的站位却暗暗含着某种规律，一旦踏入圈内，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仿佛他们一旦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会被瞬间合围而上。
或许这在军中不算什么，但放到眼前这群从未进过行伍的小子身上，就显得尤为惊异了。
直觉告诉他，问题出在眼前这小子的身上。
“你们怎么不去那边排队呀？”才刚刚走到少年身前，叶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小世民就噔噔噔走到少年跟前，仰着头问道。
少年也没想到这小童胆子这般大，目光又转向正一边眼含歉意的看着自己一边试图将小孩牵回来的叶初，或者说这兄弟俩胆子都很大，居然敢不带随从来这种地方，应该说勇气可嘉吗？
“我们不去排队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二位郎君还是远远避开些，贵人免临贱地。”
被他小小一噎，想到兄长和魏先生的日常教导，世民也不气馁，试图分析。
“你们有老有少，却独独没有青壮年，想来裹挟在人群中很难保全自己，所以才聚在一起，想凭借着人多自保。”
眼看着众人都盯着自己，小世民分析的更来劲了。
“但是毕竟实力比旁人弱些，所以哪怕年岁小些，男丁也要被安排起来充做护卫，因为只有聚在一起才能发挥更大的力量。但是终究弱还是弱，有些时候必须暂避锋芒，所以你们才在墙角落脚，并时刻警戒四周。”
少年听着小童一本正经的把自己周围这些人称为年岁小些的，不觉有些好笑，存心想逗弄他。
“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不去排队呢？”
将憋红了脸的小世民拉到身后，叶初对着少年拱拱手。
“兄台雅量，舍弟不懂事，多有冒犯之处，我们是隔壁粥铺主人，实是看这边都是些妇孺，所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没料到这兄弟二人竟然就是李园的二位郎君，徐世绩微微站直了身子，他对李建成早有耳闻，据说这位李家大郎出身陇西李氏，长居长安，数月前才来到成纪县，便在诗会中一举拔得头筹，是个文采非凡的俊逸公子。
今日见着真人，才发现传言远不及真人气度，实在是谦谦君子温润有礼。这位李家二郎君也是有趣得紧，小小年纪，毫不怯场，说的倒是头头是道，有意思。
“谈不上冒犯，这位小郎君着实可爱，他说的也没错，我们就是为了自保才聚到一起。但有一点小郎君可是猜错了。我们可半点不弱，不排队嘛，当然是因为没必要了。”
几人正聊着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少年从城门处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将一吊钱交给徐世绩后便转身离去。
迎着兄弟俩的目光，徐世绩颠了颠手里的铜钱，笑着说。
“我们虽然人少，但干的可是正经营生，喏，这些就是咱们兄弟在城门口给人卸货赚的辛苦钱，大家伙儿一块花。”
明明说的随意，叶初却从话中感受到了一股锐劲和不服输的意念。他突然心念一动。
“李园还缺护卫，管吃管住，不拘年纪，每月三钱银子，安顿家人，阁下以为如何？”
“我们可是一伙儿的，李郎君要养这许多人吗？”
叶初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
“昔有千金市马骨，今日我又何惜千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千金市马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