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108线糊咖亲哥的二三事》墟然

7、一个夏夜晚风的爱

　　（七）一个夏夜晚风的爱
　　建议bgm：decajoins《夏夜晚风》

　　就在我和蓝星走在行人逐渐稀少的夜街上时，她忽然抓紧了我的手，顺着她的目光，依稀可以看到天穹上悬挂着三两星辰，微弱无力地瘫软在云间，仿佛一不注意就会被身后的气旋踢下天宇。

　　她说，其实我们可以不这样沉浸在回忆里的。这几年里她参与的项目都有不错的结果，如果不是恰好忙碌一整年以后打算GAP一段时间加上入境政策的放松，她可能也不会这时候回来。

　　我贴在她的身旁，我做不到停止回忆。在她之侧迈的每一步都让我想起无数个艳阳天里一起迈出校园大门的场景。

　　“这里的星空太单薄了，你要去北欧，要去看暴雪和极光，要去看大峡谷，看她们鬼斧神工的轮廓里镶上的一轮明月，要听身侧窸窸窣窣的风声。总之你要去看看。”她望了望我，“一个人的旅行就是自由和无拘无束。”

　　我知道她吞下了一句话，“两个人的旅行就是甜蜜和温暖欢乐。”

　　但是我们的毕业旅行确是三个人的旅行，捎着我哥这货作苦力。

　　当年我们都没有选择出国旅游，而是更稳妥地去了国内一些方兴未艾的边陲小镇。我哥扛不住六晚大床房的诱惑才答应了和我们一起走，走之前还絮絮叨叨这一路上铁定得吃够我俩狗粮。

　　说起来我哥那时候早就放下了对蓝星一切越界的想法，一眼就心动的事情也可能会忽然就结束。很多时候还是必须认输，那次酒吧聚餐慢了一步就是慢了一步，既然时间无法倒流，那就没有可能再弥补了。彼时他已经上岸了中戏表演系，我呢，不高不低够着了本省一所985大学的王牌专业；蓝星则是没有悬念地填报了北京大学。用我哥的话说，此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发挥他高超的表演天赋，帮我俩创造更多的“吊桥效应”达到升华友情的最终目的。

　　我哥说话算话，帮我们抬行李搬东西订民宿忙前忙后。我和蓝星粘在一起就咔滋咔滋自拍。

　　那几天在记忆里的重量却抵得上几年。

　　我最爱和蓝星的黄昏的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着每一个陶瓷雕刻出的珠串上的小珠子都在夕阳里闪闪发光，看着每一片树叶用独一无二的纹理在风里摇摇晃晃。我那时候明白有一种植物就叫“无尽夏”。我觉得这算得上某种极好的遐想，如果夏天有边界的话，我希望这个数字是无穷。我会不住地凝望蓝星的发梢和发尾，看着它们柔软蓬松，像是上帝雕琢的绝版作品，让人总想去染指一二。

　　后来则上发展了某种两可的关系。这种关系里我可以自由搂住她的腰间，她可以自由挠我的手臂，直到这种触感变得发麻发痒，我才会跳出来做一个鬼脸。我们用一根吸管呲溜呲溜吸吮珍珠和红豆，又伸进同一个包裹里探寻薯条与炸鸡。

　　我们都在这种关系里像两条鱼，鱼是离不开水的，我们也是离不开彼此的。

　　过往的十八年里从来没有疯狂和快活过，我像个疯子一样从时间的手里抢回已经出走的时间。我会告诉她，“我们终于不需要和数理化生抢时间了，我们再也不用没意义地消磨自己了。”她点点头，却又不大认同，她和我从来也是两个个体，她对于学习是最纯粹热忱的喜爱，就像我哥对于表演，。但在这三个人里，我算得上是最真实正常的一个，会烦恼也会跌倒，但也跌跌撞撞走完了三年的高中旅程。

　　在回程前的一晚，我哥建议我们退掉宾馆的房间去露营一个晚上。他在我们闲逛的功夫里已经预定好了帐篷和一切日用品，又在我们到来的前二十分钟里准备了食材和烧烤架。还联系好了司机师傅带我们一起去目的地。

　　我在我哥头上敲了一把，“你小子挺浪漫。”

　　他嘿嘿笑，我知道兄妹一场，他也有很多从来没有和我分享过的故事。我们曾经一起在家里的投影里窝着看完了93年的电影《大河恋》，看着彼时还是个标准美式小帅哥brad pitt一遍遍将鱼钩挥出美丽的弧度，再蜻蜓点水一样落在水下。在结尾里有一句你可以爱一个人，但并不完全了解他。我想这就是一切爱情或亲情的极佳注解。我们没有必要殚精竭虑去搜查那个人的种种来增进感情，更长久的感情大多数就是平淡自然的陪伴和照顾。

　　你爱他，就让他去做那个星子，不用把他燃烧殆尽撞为星陨纳入囊中。如果可以的话，尽力去做一颗同样美好有光芒的星子，与他并肩。

　　那一晚上草地周遭都沸腾起了浓烈的香气和韵律，我们肆无忌惮在天地之间寻欢作乐。我一不小心把鞋子甩上天际，顺手又把另一双鞋也扔入河流，光着脚就可以触摸到大地的温度，由温转凉，每一处沙砾石子都是浑然天成。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那一个晚上我和蓝星第一次相拥而眠。我和她都挤在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但一层帐篷纸之外就是灿烂美丽的夜空和土地。我一遍遍抚摸着她光滑美好的大腿和胸部，在皮肤和毛发间自由穿行。她任由我的触摸和讨好，不断在我的额头和肩部啜下一个个的唇印，留下了独属于夏夜的酸甜痕迹。

　　“我们像不像深宫里两个互相取暖的怨妇。”我忽然想打个玩笑。

　　她戳了戳我的鼻子，“别乱说，深宫是女性的牢笼；帐篷是你我的天堂。”

　　“你爱我吗？”我知道我的耳朵已经是红红的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念了一句诗，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不知道后一句是，“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欢愉是短暂的，而别离是永恒的。

　　她看到我的沉默，不停拍着我的后背，我感受她在轻柔的呼唤我的姓名，也许是酒劲到了，我总觉得一切事物都变得迷糊又梦幻，恍惚间我们已经穿上白色的婚纱走在种满鲜艳花朵的大路上，又跳到一个午后在小屋里一起绣花的老年女性的画像。我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还是已经进入梦乡。果然梦与现实也就像友情与爱情，不可辨别，不可定义。

　　在我们回程的路上我才和我哥互相吐露心声，我哥对我们的关系促进发表了重要指示：将革命友谊进行到底。他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我白了他一眼，艺术圈里的人了还是不解风情。

　　他又悄咪咪地凑上来，“我和这一届的一个女孩子，其实早在三月份考试那阵子就联系上了。”我发表了重要嘉奖，并且期盼他在自己的感情里更加主动、别指望我的参与帮助。

　　在开学前分别那天，我没有送给他什么肉麻的支持鼓励，只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你别变，你要一直一直记得现在的这个你。”

　　我还是可以想象出来圈子里是怎么的浮躁和急功近利，我希望这句话至少可以让他更专注自己的追求，不被那些无关风雨模糊眼前路。

　　他点了点头，“你哥要是红了，你是后援团团长。”

　　“你想多了，你妹没哪个闲工夫。”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很乐意和那些慧眼识珠的姐妹们保持良好互动关系的。

　　这就是我们一个夏天的终结，我也觉得像是一个世纪的结束。赵雷说分别总是在九月。但其实但凡是深刻的离别，早在一个月前就会蠢蠢欲动了。我们会把夏夜晚风注入血液，在每一个秋天里反复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