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108线糊咖亲哥的二三事》墟然

8、新年，不快乐 我有两个消

　　（八）新年，不快乐
　　今天是2023年第一个星期六，今天一天里我收获了两个坏消息。

　　其一，我和王文山的和平分手；其二，我哥再一次临时取消了回家的航班。

　　第一件事来得一点都不突然。我是一个绝对意义上信奉自由主义的人，因此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外界力量对自身的管控和束缚。我很幸运没有经历过高压和唯分数论的高中时代，没有过父母强迫选择的未来道路，但当王文山开口和我条条框框讲那些他心目中的未来蓝图时，我就意识到我们走不远了。

　　“暮暮，你听我说。你现在如果跳到国企或者准备省考国考还来得及，你必须自己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才在这家公司干活了不到三年，你说的什么话？”

　　他坐下来，我看见他不耐烦的拍着大腿，仿佛在唾弃什么不值一提的事物。我已经探出了一个男人的控制欲和支配欲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我站在原地，这样的视角居高临下，我很舒服。

　　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有过很多次的约会和暧昧的桥段。但都谈不上浪漫。我总是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藏着一丝紧张和惶恐，我害怕他开口就是一个理工直男的理论和逻辑，我害怕他用无形的压力把那些非黑即白的事物共享给我。

　　“咳”我清了嗓子，“我们不适合。”我不想给他解释过多，我想我的后半生都在紧张和压抑中度过，它会毁了我仅有的才华和热情的。

　　很好，他也没挽留。

　　我的情绪崩溃来自于之后从桌柜翻出了365封告白信，这些里面都藏着不同的数学公式或者几何图形。这是在大三整整一年里每天送到宿舍门口的“定时炸弹”。我们的开端很浪漫，结尾就更加显得草率苍白。

　　祸不单行，我收到我哥一段气喘吁吁的语音，大致内容是他取消了航班，回不来了。我急忙询问他是不是还在剧组，他却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离开了租住的loft，回到父母家。我感受到了餐桌上沉闷的低气压，想必父母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明明已经哭了一场的我还是第一个开口了，“我哥他，大概是有什么隐情吧……别太难过。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陪你们二老吗？”

　　“他翅膀硬了，不回来了。”我爸开口，我第一次感知到了他们比一个月前又苍老了许多。老人家的苍老总是在一个瞬间，增了皱纹、弯了腰背、坏了牙口，我和我哥毫无察觉。

　　我妈最后开口，“我当年不应该同意他去学艺术的。他早就是在星光镜头下的艺术大家啦，不是我们的娃啦！”

　　第三年，充满希望和愿景的第三年，给了父母期望又浇灭一切的第三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绝望，它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最终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自己的感情状况。

　　可是下一秒我突然想起来我哥的一件容易被忽略的本性：他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开口讲自己的难事，永远别想从他口中了解他的忧虑和烦恼。我才定了定神，“爸妈，我相信我哥他这个人。我就是怀疑他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硬撑着不说，如果他有问题需要解决，他不回来我会飞过去陪他。”

　　我也是苦笑，也就今天开始我恢复自由身哈哈哈。

　　“暮娃不准走，你走了我们怎么过年。”我妈狠狠盯了我一眼。我心虚地笑了笑。我爸却没有立即制止我的想法，“暮暮没说错，我最了解我自己儿子，他要不说准有急事。暮暮从小处理事情能力就一流。她哥需要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上？”

　　我妈还是退让了，比起一种虚无缥缈的“团圆过年”的意象，当然还是亲生骨肉的人身安全更重要了。

　　我没有再微信里责怪我哥，转而第一个又去找了蓝星。

　　蓝星好像看透一切一样寥寥几句回复了我，你大概最近都没有了解娱乐新闻吧。

　　我点点头，我看到得知我分手后的蓝星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欢欣。她握了握我的手，“你知道你哥一个月前在哪个剧组工作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一个现代都市剧的剧组，他不是里面最重要的角色，但也起到不少推动剧情的作用。

　　“好像，好像叫《秒针的幻想》”我挠了挠头。

　　“你去网上搜一下这个剧组的新闻，别在微博上打全名，隔着空格打。”蓝星镇定地指示着。

　　搜出了结果的我属实吃了一惊，在网络上已经有群演和群众爆料出了剧组里的有话语权的制片在片场对几个没有名气和后台的女演员动手动脚，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在遭到对方的反抗之后采取了暴力手段和高位者的威胁恐吓。

　　蓝星又指导我搜了几个男女主演的微博，除了一片祥和的杀青照、岁月静好的片场自拍以外，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保持噤声。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我们要经历一遍内娱的metoo了。”

　　“现在这就是一头房间里的大象，虽然它明显存在，但就是所有人都在装看不见和掩饰。”

　　蓝星对我的推测非常赞同，又补充了在加州的三年里她所见识到的好莱坞的metoo进展，无论是沸沸扬扬的韦恩斯坦大厦之倾，还是对面凯撒奖一路烽火的抗议斗争，女性意识的一点点觉醒到最后的集结爆发，其中经历了太多曲折。她说其实现阶段还是很不到位的，高文化素养的女性的参与力量还是很单薄。

　　“阿暮，如你所见。如果没有任何人的发声出头。没有人会记得这些粉丝寥寥无几的个人号爆料的内容，如山般的新闻会淹没他们这些人的声音。剧会正常播出，主演会正常收获红利，对女性的骚扰和暴力行为会被有意忽视，以保证下一次的成功实施。”我听到她的声音逐渐高昂和愤怒。

　　“我没有你了解你哥，他平时对女生什么态度？”

　　玩笑话，我哥小时候不开窍归不开窍，倒是在家庭教育影响下。一直都尊重和保护着身边的女性，特别是一起长大一起努力的我。

　　“我相信我哥。”我盯着蓝星的眼睛，把每个字咬地很重。

　　“那我就大胆推测一下，你哥不回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必须在大家正式散伙之前，为这件事情发声作证。”

　　“但这件事情很危险，很容易触及大佬的权益，动了他们的蛋糕。如果是一腔孤勇愤怒行事，帮不到受害者，反而会将一切涂黑搞砸。”蓝星突然很严肃。

　　“你看一看你哥ip地址还在y市吗，如果还在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赶紧点到我哥账号下翻了又翻，最新的一条“干饭人干饭魂”配图一桌的火锅图片的ip确实指向了y市。

　　“蓝星，我觉得我们得走一趟。不过你如果有事可以不来，毕竟你没有必要淌这趟浑水。”我看到蓝星把手交给我，紧紧放在我的胸前，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个人总会在某一个瞬间里感到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感勇，说实话，我还是很害怕，去到一个从不了解的领域；但想到我哥，那小子从小被欺负到大，他一个人追求正义时，应该比我更害怕吧。但蓝星的存在和陪伴又恰到好处稀释了那种恐惧。我对于她是骨子里的信任和崇拜，一种对于天才的绝对信任。

　　第二天蓝星就和我说订好了前往y市的机票，会在后天出发。

　　有的人就是这样，她陪在你身边时，你会习惯她、依赖她；她离开了你也会占有太重要的地位。在这样的人身侧，你不用感到促狭和拘谨，更不会紧张与恐惧，她会用温柔和理智抚平你心中所有的鸡飞蛋打，保留纯粹与明媚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