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开道观》星耀大海

9、百岁老人 清流与

　　清流与徐寿在城门口分别，相约在第二日再一起解决事情。
　　留云观百废待兴，少了清流一日的清扫，枯枝落叶满地更显寂寥。
　　清流拖着疲惫的身体仰倒在床上。僵硬酸痛的四肢碰到床的一瞬，清流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
　　正当他昏昏欲睡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徐林氏散落在床上的碎肉样子，立即困意全无。
　　清流瞪着双眼发呆，照理说这种情况不应该啊。
　　他确实在徐老母遗体上发现丝丝黑气，说明她死前有怨气。
　　这股怨气带着人生前最后一口气，将成为厉鬼的第一份养料，因此清流能在那些徐家长辈面前肯定徐老母会变成厉鬼。
　　可徐林氏尸身被不知道何物吃了一半，那碎肉断处也是猛兽用爪牙撕扯开的痕迹。一般这种情况发生在妖怪作祟杀人时，而非厉鬼索命。
　　厉鬼由人魂发展而来，妖怪则由兽类修炼而出。两者之间不仅是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厉鬼一般是通过吸收人的阳气来转化为自己力量，而妖则用吃人害人来达成修炼。
　　若非那夜在徐家行凶的并非徐老母，而是某个妖怪？
　　但清流立即摇头否定这个想法。雁过留痕，不可能有能在他眼皮下如此杀人还不留下痕迹的精怪。
　　一般精怪作祟的人家里都会妖气四溢，隔十里开外都能看见冲天的黑气，但徐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
　　天下能掩藏妖气的妖怪都有毁城灭国的能力，又何至于费劲心思杀一个普通人家。
　　清流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倒头睡去。
　　清流小睡几个时辰便清醒过来，一般人一整夜没睡定要睡得昏天黑地，可他多年修炼早已经习惯这种休息。
　　他起来简单梳洗后就打算去城里米铺转转，倒不是观内没有存粮。
　　米是大地之果，虽小小一个但吸收大地力量，是今天做阵必要的东西。往日做阵清流一般用朱砂，可这次不知对方深浅，以米为墨更安全稳健些。
　　城中只有两家米铺，一家大些专供那些个达官显贵人家买精米，一家稍小、卖普通人家用得次米。
　　两家相隔不过百米，清流站在中间琢磨该去哪家买。
　　“欸，你知道那徐家吗？”
　　米铺中间是一些卖菜的小户，菜都堆在拉车上。几个妇人一边对菜挑挑拣拣一边闲谈。
　　“哪家？”
　　妇人中一个大娘来了兴致，停下手中动作讲：“就那个二儿子是山中猎户，小儿子在隔壁福临县开商铺的徐家。”
　　大娘说得眉飞色舞。方才搭她话的妇人兴致缺缺，敷衍道：“不知道，你这么说我怎么晓得。”
　　清流默不作声地走到拉茶旁，假意买菜，实则偷听着两位妇人闲聊。
　　大娘急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咋不知道他家。福临县都快因为他家炸开锅了！”
　　妇人不慌不忙地选菜，“哦，为啥啊？”
　　大娘将钱两交给卖菜的，对妇人摇摇手说：“唉，你不知道前因后果，和你说太费劲。我先回去了！”
　　妇人急忙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在大娘后头说：“等我一起回去，你慢慢和我说。”
　　两人渐行渐远，清流站在拉车旁独自难受，但他又不能尾随那两人。
　　菜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手里攥着一把烟杆，时不时敲敲拉车手把。他瞧见清流站在车旁发呆，不选菜也不问价，问道：“道爷要点什么？”
　　清流回神对上菜老板探究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随便看看。老先生，你知道那个徐家是怎么回事吗？”
　　菜老板狐疑的眼睛上下扫视清流一边，只看出对方眼里好奇，心里放松一些说：“这你可真问对人了。”
　　清流闻言皱眉，眼前的菜老板六十出头的样子，虽不是慈眉善目的长相但非奸诈之人，怎么就说是问对人了。
　　菜老板猛吸一口烟，烟随着嘴巴张开飘出，“我爹和徐老爹是多年好友，如果徐老大还活着大概是我这个年纪。”
　　清流微微有些震惊，徐寿徐禄兄弟俩都四十不到五十的年纪相差不大，老大徐福却是和菜老板一般六七十左右的岁数。
　　菜老板看出清流的震惊，轻微地摇摇头说：“我和徐老大同年出生。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我爹便觉得是他平日里杀生太多造成的。就用积蓄买了几亩田种菜过活。”
　　清流点点头认可这个看法，万物皆有灵不论人、动物还是植物，杀生皆会造就恶果。
　　菜老板不疾不徐地说：“我爹也劝徐叔不干了，但徐叔不同意，他家不似我家只有一个孩子，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十几二十年后徐老三徐老二出生。没几年徐叔和徐老大便没了，大概是那些被杀的动物来索命吧。”
　　这些清流早便听徐寿说过，也没觉得多奇怪。可菜老板下一句话让他寒毛立起。
　　“你觉得徐婶今年是多少年纪？”
　　“八十多岁？”清流极快地回答，徐寿虽然没有说过，可那日徐禄在争吵时说起，他便记下了。
　　菜老板神色凝重，手中的烟杆不自然地下垂，“徐婶三十五岁生下徐老大，五十多岁才生下老二老三。现在你觉得徐婶多大年纪？”
　　“一百岁以上？”清流说出的话都在颤抖。
　　现在虽然太平盛世，普通男女活到五六十岁过世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七十岁以上已经算长寿。一百多岁想都不敢想，就连清流的师傅这种出家人也只活到八十多岁。
　　“具体几岁我也忘了，但我敢肯定超过一百岁。那时大家都想看看百岁老人长什么样子。徐家也是十分有名的人家。”
　　“可后来事情变了，街坊中传出徐婶之所以活这么多年，是因为……借寿！”
　　“借寿？”清流将这个词在嘴里倒腾几遍，立即态度坚决道，“不可能存在这种邪术。”
　　菜老板往向天长叹一声又道：“邪术……我也不相信这个，但别人却信了。徐老爹不是山中老虎咬死的，是徐婶偷藏他指甲做法害得。徐老大不是被反军杀死的，是因为徐婶偷偷穿他衣服来借子孙的命，他才死的。”
　　“无稽之谈！”一股火气在清流心中横冲直撞，气得他浑身颤抖。
　　菜老板将烟杆倒扣在地上，轻轻敲地落下一地黑灰，“可事实就是这样，徐老大的儿子媳妇……徐家人越来越少，徐婶却越活越精神，一百多岁的人能跑能跳。”
　　清流想开口解释，但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到底是什么造成这一切？
　　清流匆匆告别菜老板后又跑到米铺买了一斗梗米，浑浑噩噩地走回道观里。
　　他刚一放下东西，快速跑回房间内翻找古籍和道经，试图找出有关借寿的信息。最后在一本名为《民间杂谈论》中看到只言片语。
　　借寿，借他人寿而利己，两者多为一家之人。民间有传，偷穿子孙衣物鞋袜、将子孙头发等藏于床下都可借寿。
　　然世上并无借寿之法，多是因果巧合。寿则天定、福乃心生，借‘福寿’多骗子所言，专骗心术不正之人。
　　短短几句话，清流连看三遍后才合上。
　　人在轮回前下一世的寿命便固定好了，若是真的有人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改变操控，又何须求神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