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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徐老母   风吹过 ...

  •   风吹过满山树木,枝叶摇晃之声如鬼哭狼嚎。

      徐寿缩在石头边被风吹得往后瑟缩一下,股股冷风往他衣服里灌。他抬头看向清流,对方一身单薄的道服随着风飞扬。

      “道长……”徐寿嗫嚅地开口。

      清流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淡淡地开口:“何事?”

      “我们不回城里吗?”徐寿哭了一下午早已筋疲力尽,待在这昏暗的荒郊野外难免感觉有些胆寒。

      清流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往日里能看见的繁星都被完全遮掩,不疾不徐地说:“城门早就关上了。我们再等一会时间,迟一些再去救你哥一家。”

      徐家那头,徐禄好言劝走本家长辈后看见天色渐晚,和媳妇一合计便在山下小屋凑合一晚上。

      他媳妇坐在床边抱着小儿子抹眼泪,徐禄将平日里上山用的猎刀放在枕头下。

      徐禄收拾好一切伸个懒腰,略带困意地说:“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他媳妇看着厉害可终究是外强中干的货色,一想到厉鬼的棺材正摆在外头忍不住哆嗦说:“为什么不回城里,我实在害怕。”

      徐寿一瞪眼回道:“你敢让徐禄知道咱们用他的钱在城里买房?你当初那样对我娘,现在倒是害怕了?”

      他媳妇本是城外一户农家姑娘,人唤徐林氏。她本想着嫁给山间猎户虽比不上大富大贵,但平日里不会短衣缺食,哪曾想会遇上这种事。

      徐林氏一抹鼻涕眼泪水,愤愤道:“现在一口一个我娘,当初可是叫她老不死。”

      徐寿被说中难堪之事,顿感一阵气涌,当即高举起巴掌就要往徐林氏脸上扇去。

      “奶奶!”被抱在怀里的小儿子指着窗子方向,奶声奶气地唤人。

      徐寿夫妻俩一个激灵,齐齐转头看去。破败的窗纸破出一个个洞,透过破洞往外看去没有一个人影。

      徐寿巴掌一转弯扇在小儿子的脸上,小孩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得哇哇大哭。

      夜深,徐寿躺在床侧呼呼大睡,徐林氏搂着小儿子睡得香甜。

      小孩睁着大眼睛吸吮手指,呆愣愣地望向窗户方向发呆。

      窗户破洞外站着一个宝蓝色身影,正是徐家兄弟的老母亲。

      老母透过破洞观察着屋内,注意到小孙子正盯着她。

      徐老母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发出声响,眼睛死死盯着里头。

      徐禄睡得迷糊间听见耳旁传来刺耳的哭声,手掌旁是一股温热的潮湿,“欸,儿子尿床了,收拾一下。”

      说完徐禄转身接着睡觉,徐林氏却一句不吭,儿子越哭越响。他再没有困意只好揉着眼睛起来。

      屋内昏暗一片,徐禄一边骂一边去点桌上的油灯,“臭婆娘你死了不成?倒是应声啊!”

      徐禄端着油灯回转身来,一眼便吓得差点尿裤子。

      一个人形的野兽正蹲在床上往嘴里塞东西,虽和人一样有四肢和脑袋,但身上长着灰中带白、犹如毛刷一般的毛刺。

      徐禄后退几步,惊吓过度只能嘴里嗬嗬地发出气音。

      小儿子坐在血水中哇哇大哭,看见自己父亲站立在远处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床上的怪物感知到床轻微摇晃,抬头看去便瞧见徐禄。怪物也没有胆怯,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嘿嘿笑。

      徐禄顺着视线往下,昨夜还与他同床共枕的媳妇现在倒在血泊中,腹部黑黢黢的一片,怪物正从中掏着脏器而食。

      那怪物正是徐老母,现在的她丝毫没有躺在棺材里的慈祥顺目,脸上的肉兽化横长,但依稀能看见人形。

      徐禄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徐老母像是被吓到一般跳下床从窗户中一跃而出。

      徐禄瘫坐在地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满地。

      荒郊野外,清流猛地睁开眼瞪视徐家方向,掐手在心中推演一边后暗叹一声,用脚踢踢睡爬在石头边的徐寿。

      徐寿睡得香甜,忽然给人踢猛然惊醒,慌张地四处张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清流跳下石头,活动活动僵硬的关节,轻描淡写地说:“你哥家出事了,怕是已经有人丧命。”

      徐寿一下从地上跳起,震惊地看着清流,“什么?”

      等到清流两人重回徐家时已经天光乍亮,推开紧闭的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

      徐寿皱眉往里张望,一眼对上床上被开膛破肚的嫂子,连连发出干呕的声音。

      “你哥和你侄子还活着,把他们弄出去。”清流拍拍徐寿的肩膀指指倒在地上的男人,自己则上前一步抱起在床上酣睡的小孩。

      徐寿颓靡地坐在灵堂上,看看空无一物的棺材、看看昏迷不醒的亲兄弟,心中百般滋味。

      清流则在屋内看徐林氏尸身,捡起残落在床上的肉块,仔细端摩片刻后又扔回床上。

      “呜……”躺在地上的徐禄发出一声轻微呻吟,抱着侄子的徐寿急忙上前摇人。

      清流在里头检查,只听见外头大喊大叫,“道长!我哥醒来了!道长!”

      清流跑到外头就只看见徐禄匍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尖叫,徐寿抱着侄子不敢上前,侄子痴呆地看着自己疯癫的父亲流口水。

      徐禄一边尖叫一边往院外爬,“啊啊啊啊,怪物!救命啊救命啊!”

      徐寿想上去又怕失去理智的哥哥伤到孩子,只能站在远处喊:“哥,是我啊!你清醒一点!”

      徐禄听见徐寿的声音,癫狂的眼神稍清醒一些,下一秒愈加暴躁,“跑啊,快跑啊!娘要过来了,她要吃人啊!”

      徐寿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二哥清醒时两人剑拔弩张,疯癫了却顾着兄弟情。

      徐禄见弟弟没有要逃命的样子,居然上前拉扯徐寿。徐寿一时不备被拉着踉跄几步,怀中的侄子摔落在地。

      普通三岁的孩童从高处摔下早已吓得嚎啕不止,可这小孩呆傻地躺在地上不知哭也不知叫。

      徐寿看见眼泪就下来了,明白自己侄子这是痴呆之症,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清流。

      清流缓步走到徐禄身边,手掌刚碰上他头顶处下一秒立即放下,如此又对小孩做一遍。

      每一个普通人头顶都能感受到缓缓上升的能量,这个能力来自于三魂六魄。若是力量削弱便意味着这个人魂丢了。

      现在清流能清晰地感受到充足的能量,不似普通人平稳且有力,一个江河般奔腾、混乱无章,一个如即将断流的泉水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疯一个傻。

      徐寿不懂清流动作含义,注意到他表情逐渐凝重,心中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可是魂跑了?要去叫魂?”

      徐寿走南闯北的时候听闻过一些民间异事,命格较弱的人遇见一些诡事,容易吓跑魂。家人只需端着碗在村里十字岔口喊那人名字,跑掉的魂会随着家人一同回到家中。

      那失魂之人虽活着,但对外界一切都毫无反应,哪怕受伤依旧傻在一旁。如此看来和小侄子症状一般。

      清流摇摇头说:“若是魂被吓跑了倒好办。可吓破胆,我也无济于事。”

      一般物件破了有修复的可能,胆子破了又能如何修补。徐寿心间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清流掐指算算对徐寿说:“你这个侄子带回家好好教,虽不能大富大贵或与常人一般,但一生平安顺遂不成问题。你哥嘛,哪怕熬过这一劫也难逃横死。”

      徐寿听见清流前半段话心中欣喜,大哥这一家子已经没有了,二哥这家还能有个后,至少他们这一脉不至于子孙凋零。

      等他听见后半段话心中不喜不悲,自从他知晓亲哥残害生母后便觉得恶人自有天收,横死终究是他的命。只是……

      “我娘她怎么办……”

      清流回忆起床上碎肉断口处,想细说但不敢下十足肯定,只好说:“你娘现在非普通恶鬼,她已经连吃两人。无论如何,我都要灭了她。”

      徐寿是一个孝子但不愚孝,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这时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低头摸着侄子的头不发一言。

      清流明白徐寿不言背后的意思,开口道:“那你先将他们安顿好,明日再来寻我。我去准备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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