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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魂术 清流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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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捧着书来到书桌旁,仔仔细细地抄写一遍。最后才将书放回书箱中,再抬头看向窗外天色,估摸着到了和徐寿相约的时辰。
徐寿安顿完亲哥和侄子,回家睡了个囫囵觉后又急匆匆地来寻清流,一双眼睛不知是哭多还是睡少、肿得像两个桃子被人一拳砸在他脸上。
徐寿刚到留云观便看到清流一人站在门旁,不知望着何处发呆愣神。
“道长!”
清流收神望向声音处,徐寿一脸憔悴地向他拱手打招呼,他微微颔首回礼。
徐寿快步走到清流跟前,问:“道长,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不急,”清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徐寿,“你看看这张纸。”
“借寿?”徐寿喃喃低语,一目十行地将纸上内容看完又道,“世上真有这种事?”
“没有,但是你娘的死和这个有关。”
徐寿慌张半天后才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明白。道长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娘不是我哥害死的?难道我娘她被人害了?”
清流点点头说:“你说对了但没全对。你娘确实被人害了,但也是因为你哥才死的。具体还要通过你哥才能知晓。”
徐寿更不明白了些,他哥已经疯了难道还能将过去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讲出来吗?
清流转身将放置在地上的布袋拎起,轻轻一用力甩上肩头后对徐寿说:“走,去找你哥。”
两人一同走一同聊,清流细细地将上午所见所闻告诉徐寿。
聊完地方也到了,徐寿回到福临县的时间不出一个月,只寻简单两进院落凑合住着。
家里仆人前脚送走老爷,后脚刚要回床上休息,大门又不知道被谁敲响,憋着一股气打开门正想骂人却看到被鬼吓到一样的老爷。
“老、老爷,你怎么回来了?”家仆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跟在徐寿身边往里走。
徐寿听完清流的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错愕许久也没有缓过劲来,听见家仆问话没回答,反问道:“大爷呢?”
家仆脚步一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认识所谓的大爷,但想到清晨老爷领回来的疯子,眼珠慌张地来回晃悠,“许、许是在院里玩。”
徐寿点点头表示知道,吩咐道:“你去寻他过来。”
说完他便带着清流往书房走去,家仆确认老爷离开后才脚底抹油往后院急奔而去。
“大爷!大爷!”家丁一边喊一边四处张望,一个不注意将一人撞到在地上。
那人也算是跟着老爷多年的老人,平日里在府里拿乔惯了,其他人都是老爷在福临县找的临时仆役,如何都不敢和他对着干。
那人往日里在府上作威作福,这时被人撞倒在地立即怒吼道:“你大爷可是死了?要你这么急得去奔丧!”
家仆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回嘴但没这胆子,嗫嚅道:“老爷正寻大爷呢!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哪儿,这才着急撞到您。”
那人爬起身子,顺手拍拍衣服下摆沾上的灰,依旧得理不饶人,“那疯疯癫癫的是你哪门大爷,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狗肚子里装不下东西的货色。”
家丁听着那人骂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待那人彻底走远才往地上呸了一口痰,小声骂道:“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徐寿瘫坐在椅上,双手用力地抓挠发髻,稍短的头发散乱在脸色侧,显得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清流耳边充斥着徐寿的碎碎念,但依旧沉下心用攥在手里的粳米在书房内空处画阵。
白中带着微黄的米粒在地板上留下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曲线,如蜿蜒曲折的藤蔓一般纠缠在一起,最后构造出一副神秘的诡异图腾。
“老爷……”书房门外响起家仆的声音。
徐寿拨拨头发,高声说:“进来吧。”
家仆推开房门走进书房,身后还跟着灰头土脸的徐禄。
徐寿皱起眉来责问家仆:“这是怎么搞得?”
“摔、摔倒了。”家仆打着马虎眼搪塞徐寿,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说徐禄刚才在泥地里抓抓虫吃。
“行了,你出去吧。”徐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让家仆出去。
家仆低着头长舒一口气,连出去时的脚步都轻快几分。
徐寿不明白如何从一个疯癫的人嘴巴里套话。还没等他问,清流便悄无声息地走到徐禄的身后一掌劈下。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徐禄直挺挺地倒下后徐寿才反应过来。
可奇怪是徐禄倒下的动静并不小,连地板被砸得震动,可阵法中的每一颗米粒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清流连拖带拽地把将徐禄拉到法阵前,像对待提线木偶一般固定出盘腿而坐的姿势。
徐禄后背如弓弦一般曲着,脑袋几乎要掉在腿弯处。
清流两指捏着一根淡褐色的香,转头看向拘谨的徐寿,嘱咐道:“等一下我会起阵,你需注意这根香,若快燃尽就在你哥头顶拍三下。”
“好好,道长放心……”徐寿说着要去接清流手上的香。
清流转身避开徐寿伸长的手,捏着香凑到书桌上蜡烛台左右。
原本微弱的烛火像条舌头一样舔舐香,火光忽明忽暗。
随着香被点燃,书房内被一股淡淡幽香所覆盖。
清流将香远离烛火,轻甩手腕灭了明火,淡白色的烟雾从点点火星处慢慢上升。
火星在徐禄的后背滑动,形成短短续续的红线。清流左手攥拳、口念心诀,清流画完符箓后左手合指拍向其后背,仿佛是要将什么东西推入徐禄体内。
随着清流一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后背,徐禄整个人僵直身体、正襟危坐,好像有人在他上空扯着他的四肢。
清流将徐禄下巴托起,又在他嘴里塞入香。缈缈升起的烟有生命一般涌入他的鼻子中。
准备好一切后,清流迈步走进阵法之中,盘坐于正中、与徐禄面面相对。
清流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运作身体各处脉络,将那力量汇聚成一团,运行在三丹之间。
从下腹感受到暖流开始一路上移,行止到喉咙以下三寸处。清流感受到万物一切静止,耳边其他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进入无外境。
清流刻意去调整呼吸,把简单的呼气吐气间隔逐渐拉长、吸气少吐气多,整个人仿佛卸下重量、身如鸿毛一般。
眼前一片的漆黑中亮起不同颜色的光点,光点聚集成各式各样的形状,如人形、如草地、如树木……
清流飘荡在光点之中,一眼望去光点如星河闪耀。他松了一口气,这是密法最后一个境界—无我境。
清流从画阵开始心头一直惴惴不安,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一人使用密法,从前都是有师傅在旁边照看,若有不对立即帮助清流。
这个密法是清流的祖师爷独创并传承下来的法术。不仅要求使用者修炼到达一定的境界,而且其中危险重重,一不小心极易受到反噬。
祖师爷放荡不羁、喜爱游山玩水,不愿拘于一方天地、游历四方又在各个门派学习过。每到一个道观都只呆几月,等道观观长提出要收祖师爷为徒时,祖师爷便借口离开,因此祖师爷一生没有被正派任何一门教过独门法术。
但祖师爷天赋极佳,哪怕只学过入门修行法,但将吞吐法、打坐式、运气法等修炼到极致。最后研究出云留观独门秘法,出魂术。
出魂术简单扼要就是将使术者魂魄逼出躯体,以魂魄状态感受事物本质。那些光点集合成的形状就是一个事物,而那些光点则是事物所存在的能量。
祖师爷本意是想弟子用出魂术,以魂体形式去接收其他事物的能量,从而加快修炼速度。
但在历代传承下,出魂术不再是简单的修炼方式。可以让使术者与其他事物或人达成联系,去观看他人记忆,或者其他更强大的用处。
出魂术逐渐强大完善,但危险也逐渐增加。使术者没有强大的自我和功力,极易迷失在无我境或他人记忆中,而失去魂魄的□□要么成了活死人要么被妖鬼夺取。
清流在运行阵法前用香在徐禄背后画符禄、插香入口,都是压制徐禄自身的魂魄以及搭建两人之间联系。而那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出魂术使用时间,一旦超过这个时间。清流会被徐禄的记忆操控,迷失自我。
清流飘荡在光点中,注意到昏暗的虚无中除了光点外还有一道红光乍现。
等他走进一看便瞧见一团光点聚集在地上,光团之后符箓高三丈、往外射着红光。在光点之上有一团成球状的云雾。
清流双腿往下用力一蹬,整个人飘飘荡荡而起,如在水中一般被托着前行。轻摆双腿,向云雾中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