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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准备法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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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说完话后不给清流反应时间,高举利爪俯冲清流跟前。
清流举剑抵挡,一把桃木剑并没有像老道的宝剑一般断裂飞出,而是接触到利爪一刻如两个利刃交战,崩发出夺目电光。
清流口念符咒,左手掐诀,到最后一字蹦出口时左手往前一送。少女被巨力弹开,重重砸在府墙上才停下。
少女勉强撑起身子,正想用手试去嘴角的血时,哪曾想方才交战,她的十指利爪被木剑劈落在地,现在光秃秃的手掌正涓涓往外流着血珠。
少女决眦欲裂,仰天哀嚎一声,双脚踏地、腾空而起正想要翻墙逃走时。昏暗的夜空中闪起道道金光直冲云霄,金光从府墙上蔓延而出在空中结成一张金网。
清流朝少女的方向掷去木剑,“想来可就没那么容易走!”
木剑在空中盘旋而下到少女面门,少女下意识地抬臂抵挡,扑哧一声少女左臂被木剑劈下,断臂落到地上变化成一个狐狸爪。
少女右手捂在左臂断处哀嚎连连,转头想要从院子其他出口逃走。清流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散去,铜钱腾空悬浮成圆环、环在少女周身。
铜钱渐渐收缩,最后贴在少女身上。少女像被铁链束缚住一样,只能用蹬腿挣扎。
清流长舒一口气,如此也不过是一个小妖,浪费了他花半天布置的陷阱。
如此想着他转身去找刚才扔出去的木剑,总不能用手活撕了妖怪。
等清流从杂草中翻出木剑,再看向妖怪处只留下散落一地的衣物和铜钱。
“妖呢?”清流问在一旁早已看呆的老道。
老道呆愣愣地说:“变成狐狸逃走了。”
清流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不拦着点?”
漆黑如墨的黑夜中闪过一抹红,狐狸一瘸一拐地穿梭在陈府中,可偌大的宅邸竟没有一人。
狐狸极度惶恐不安,它和那个小道士短短交手几招就被砍落一肢,现在若没有活人入腹它将死在这陈府里。
就在它万念俱灰时,鼻尖嗅到一丝人味。急忙跑去,地方正是陈府前厅。
前厅里众人瑟瑟发抖,安静得落针可闻。外头却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众人皆是一哆嗦、冷汗直流。
“陈老爷,我在公子灵堂等候许久也没见妖怪过来。我猜测妖怪早早混在家仆中。”清流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众人纷纷看向高坐在椅上的陈老爷,陈老爷脸比打了霜的茄子还要难看,嘴唇颤抖但依旧不吭声。
“你们看看旁边的可是活人?”清流的声音不疾不徐,堂内呜咽声不绝于耳,几个人从地上爬起犹豫要不要逃命。
陈老爷借着月光看见家仆动作,压低声音厉声道:“不许回话、不许开门!外头的是妖怪!”
站在原地犹豫的家丁纷纷吓软在地,几个年迈的老仆死咬着手腕、压制哭声。
外头不再响起说话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众人打算松一口气时外头响起哭声,“娘……娘你在哪儿?娘,救救我!”
坐在陈老爷旁边的陈夫人本低着头转动佛珠、念着佛号,一听见声音立即抬头高喊:“赐儿!”
众人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陈老爷急忙按住一旁的老妻,陈夫人不知何处生出力气,险些将陈老爷掀翻在地上,还是管家婆子和丫鬟齐齐用力才按住陈夫人。
紧闭的大门像被狂风吹动一般,猛地往里打开,可门上符箓却闪着金光抵抗。
“娘、赐儿好痛!妖怪!妖怪要来了。爹、娘,救救我!”陈天赐的声音如刮骨刀一般剜着陈夫人的心。
陈夫人被按在椅上费力挣扎,一头白发散落在脸上,如年迈的老妪一般,她转头对陈老爷哭喊:“外头的是赐儿啊老爷,让他进来!他在喊疼啊!我的儿啊!”
陈老爷老泪纵横、将老妻的脸抱在怀里,不让她去看厅外,说:“夫人,我们的儿子已经死了。外头的是妖怪。”
不用片刻外头传来打斗声音,厅内人大气不敢喘一个,只有陈老爷老两口抱头痛哭。
“妖怪已经被我斩杀,你们安心在里头休息。我在外面守着。”清流带着困顿的声音响起。
厅内众人心中大石落地都松了一口气。
翌日天蒙蒙亮,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开门出去,靠在门上闭眼睡觉的清流一个躲闪不及摔进大厅中,陈老爷连忙上前扶起清流,“道长,无碍吧?!”
清流摔得眼冒金星,摆摆手说:“无事、无事。”
管家眼尖地看见地上被砍下头颅的狐狸,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那妖怪?”
清流一手抓住狐狸尾巴,一剑挑起狐狸头颅,“正是这个,回灵堂吧。黄布寻来了嘛?”
众人又回到灵堂,清流将狐狸尸身摆在灵堂香案上,等候着黄布送来。
家仆们对着狐狸尸身指指点点,陈老爷哪怕看见狐狸尸身仍不安,问道:“道长,这妖怪尸身如何处理?”
清流挠挠头,“我没有把狐狸捅给对穿,看着毛色不错,老爷可以做一个围脖。”
老爷一想到将作恶多端的妖怪剥皮抽筋挂在脖子上,忍不住打哆嗦。
清流看见陈老爷抖若筛糠,收起打趣的心思说:“随便找块地埋了也行。”
说话间管家捧着一匹黄布过来,陈府不愧是家大业大,随便找来的布料只用一眼就能看出造价昂贵,布料上银丝细若发丝,金线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如此好的布料拿来做裹尸布确实有点可惜。
清流接过黄布,手腕一用巧劲,黄布飞出平铺在陈少爷棺椁上。
从靴中掏出一把小刀,清流对着自己右掌重重划下,血液如流水一般往下淌,他急忙从香案上找到一小盏酒碗,等到血液流满正正一碗后才递给一旁震惊的管家,“这里可有笔砚?”
管家捧着血碗有些不知所措,“少爷生前的笔砚还留着,可以用嘛?”
清流的手上血依旧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可以,夫人最好避一下。属鼠、鸡、猴的人远离灵堂,不许靠近。”
家仆中有七八个人毫不犹豫地离开,可陈夫人如脚下生根一般站立在原地不肯走,任由管家婆子和陈老爷劝说。
清流长叹一口气走到陈夫人面前,说:“夫人暂且避一下。”
陈夫人呆愣愣地看着儿子的棺椁,眼泪早已流干只是望着那个方向出神,喃喃道:“我想看我儿子最后一眼。”
清流明白陈夫人心情但态度十分坚决,“夫人留在这里只会害了少爷,请避一下。”
陈夫人一听说会伤害到儿子,这下不用旁人劝阻自己颤颤巍巍地抖着腿离开灵堂。
陈老爷这几日已经把几十年来的泪流尽了,可棺椁打开后看见儿子不成形的尸身,眼中悲伤依旧凝聚成泪。
清流轻手轻脚地把裹在少爷身上的白布扯下,可少爷骨头间连接的筋骨或被妖怪吃了、或成了腐肉,一掀开白布,骨头便七零八落地散开。
清流将白布和少爷的骨头抬出棺椁,又将黄布平铺在棺椁底部,再把一根根白骨整齐排列到黄布上。
确认没有遗落后,清流麻利地用黄布裹好尸身,如此棺椁中又见成人形的尸骨。
管家捧着笔砚回到灵堂,清流将碗中血液倒入砚台中与墨研磨,提笔在少爷尸身上从头到脚划上符咒。
“可以了,合棺吧。切记要将少爷安葬在干燥远水的地方,下葬时少人且莫说话。”清流额上布满汗珠,如此一天可把他折腾坏了。
“道长,法事的东西已经在准备。怕要到明天才能办好。”管家在一旁搀扶着老爷,开口解释。
“无事,安排到明天才好。昨天我折腾一夜再无精力置办法事。”清流全身酸疼,脑子更是困顿不堪,把法事安排在明天正和他心意。
陈府中最不缺就是让客人休息的房间,清流睡得昏天黑地,睡了一整日到晚上才起来。
清流舒爽地伸伸懒腰,推门出去时正好碰上搬运香炉的家丁,笑着打招呼。
家丁恭恭敬敬地鞠躬道:“道爷起了?老爷夫人正在前厅准备吃饭,您也一同去吧。”
清流摸摸都快凹进去的肚子笑着应下,左拐右扭地走过回廊。
来到前厅,陈夫人和陈老爷早已坐着,两人看见清流进来都起身上前。
清流看着两位老人如此客气,急忙一手扶着一个搀回位上。
一盘盘美味佳肴即刻上了桌,清流大快朵颐间注意到陈夫人眉头紧锁、食不知味。
“夫人节哀顺变,哀思过多反而会让逝者受累。”清流放下筷子,看向夫人。
陈老爷和夫人一同停下动作,夫人苦笑一声说:“哀思?我现在恨不得跟我儿一同去了。”
陈老爷连忙握住夫人的手,颤抖着声音说:“夫人……”
清流看着眼前老夫老妻,咬咬牙说:“夫人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过,老爷夫人和少爷缘分未尽?”
老爷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震惊地看向清流。夫人身子微颤,哽咽道:“我与老爷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哪还和赐儿有什么缘分。”
清流本不想说太多,但今日他不把话说明白,怕他前脚刚出陈府、后脚陈夫人便会做出傻事,“亲子养子都是缘……夫人照顾好自己,你的执念只会将公子困住。”
夫人嘴里念叨着亲子养子都是缘,重复几句后豁然开朗、哈哈大笑,一扫先前的郁闷之色。
老爷见老妻如此心中自然欢喜,唤来管家低语几句。管家点点头后走出前厅,再回来时手上托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
管家将托盘放在清流身侧,掀开红布里头是金灿灿的黄金,险些晃着清流的眼睛。
清流看着一摞摞的金锭难得露出无措的神情,“这……”
陈老爷笑呵呵地捋顺胡子,和颜悦色道:“虚空道长午间向我辞行,说昨日道长您出了大力气。这些便是谢礼,还请您收下。”
那个老道没想到还会替自己说好话,清流心里想但还是拒绝这一笔黄金,“说好一百两,自然只收一百两。”
老爷开口劝清流,“一百两只是降妖的钱,其余便是法事的钱。”
清流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灵光一闪后对老爷说:“陈老爷这钱我是不会收的,但老爷好意我难推。我想请老爷帮我办一件事。”
陈老爷来了兴致,说:“只要是陈某能办到得,道长尽管提。”
“我想开一个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