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酒后 ...
-
许畏露出死鱼眼，瞄一眼屋里的两只猫一只狗，毫不留情地关门不见了。
许父皱眉：“这孙子……”他一噎。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骂儿子，把自己和素未谋面的孙子辈一起骂了进去。
许畏背对家门，身影融入黑夜，一副气着了但装无事发生的淡漠表情，又把围巾往上勾了勾。
他用了会儿手机，手机传来林一维发来的语音：“啊，她好像确实在同学家，刚才还给我发了定位，说话怪怪的，我怀疑——”
手机被许畏挂断。
“……”
许畏想，怎么就我不知道。
“……”
许畏逐渐输入一串电话号，没输几个数字，手机显示这串号码在他的通讯录里，不过没有名字。
另一头，裴糯脸色发红双眼迷离，屈腿坐在椅子上，怎么被齐应月扒拉都不肯下来：“我不要，我喜欢你家这个小椅子……”
齐应月罕见地被气笑，道：“这是我小时候的椅子，禁不住你这么大一只缩在上面。下来，下来我就给你敷面膜……”
危弦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幅场面，往嘴里塞一嘴肉，问：“姐姐，你酒量就不能像她一样差吗？感觉会很有趣。”
齐应月瞥他一眼。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嗯？是我手机……”裴糯起身，伸手去够，齐应月顺势把她拉到地上。
齐应月：“你坐旁边高的椅子。它快散架了。”
地上有地毯，裴糯坐在地上，手艰难地摸到桌上的手机，看都没看拿到耳边。
“我回家了，你跑到哪儿去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男声，裴糯酒劲正大，感觉听错了，对那副冷漠又咬牙切齿的口吻很反感，道：“您打错了。”
把手机丢一边，裴糯慢吞吞起身坐到椅子上。
齐应月：“谁啊？”
裴糯拿起筷子，道：“不认识，骚扰电话。”
“……”
车里，许畏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
“喝了。”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完，冷笑一声，“一个人跑到外地还喝多了，想上天吗。”
许畏推门出去，路灯照亮他没表情的脸。他好像不打算管她。
没走几步，许畏停住，长吸口气，缓慢地掏出烟点燃，吸一口，朝头顶的路灯狠狠地吐了口长气。
“好麻烦……到底喜欢她哪点了。”
三分之一都没抽完烟就被他撅了，他几个箭步走回车边，重重关上门。
“地址发我。她在同学家喝多了……都特码不知道男同学女同学。”
林一维：“啊？行我发你。我刚才就说她——”
许畏又把电话挂了。
许畏开车到启无后，天已经很黑了，街上甚至都没什么车了。
随便把车停在一个地方，许畏在定位附近左看右看，模样就像在找乱跑出去的猫。
深吸口气，他又给裴糯打电话。
“酒醒了吗。”
裴糯静了静：“许畏？”
许畏也静了静：“确定？”
裴糯本来已经不喝了，两秒后，抄起旁边的啤酒猛灌几口，压了压惊。
“你，你……电话……”她有些语无伦次，道。
许畏：“你同学家在哪？出来……算了。在哪。”
裴糯张嘴，许畏又道：“说好下班回家和你聊点事，你跑到启无大半夜不睡觉喝得烂醉？待会儿别让我逮到你，粘人精。”
“你这什么语气，吃枪药了？我来找我同学你干嘛生气？你怎么不下地狱？啊……你为什么今天就回来了，一维说你要连上三天班啊！”
许畏：“……”
裴糯：“说话！”
许畏问得很淡：“哪天回来，我忘了说？”
裴糯：“您没说。”
许畏：“您确定？”
裴糯：“嗯。”
许畏：“……噢。”
裴糯：“道歉！”
许畏：“嘁。你……”
裴糯：“呜……”
餐桌上，裴糯远离手机：“呜呕……这是什么！这个味道……”
齐应月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折耳根。”
马路上，寒风吹动许畏的围巾，他以为裴糯哭了，僵住，嘴巴动得相当快：“对不起。”
几秒后，手机里传来裴糯有些迷糊的，没有哭腔的声音，依然凶巴巴的：“道歉！”
许畏：“……没哭？”
裴糯：“我哭个屁啊？道歉！”
许畏：“……牛逼。年纪不大耳朵就不好使了。”
裴糯：“你真不是个东西，现在都会撒谎了。”
许畏快把手机捏爆了。第一次，他特别想回医院接着给狗挤□□腺。
裴糯终于说出地址后，许畏看了好几秒面前的门才敲响。
他知道裴糯那个好朋友是女的，也知道不可能跑到男人家喝得烂醉。
门打开的瞬间，许畏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燃起来了，喃道：“难道是我喝醉了……”
怎么是个男的？！
许畏看着少年。少年指指里面，笑道：“她在里面。”
许畏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表情并没因为他的好心提醒变好。危弦感觉他这两个“谢”字，更像是卸胳膊卸腿的那个“卸”。
“不好意思，她说她没喝过酒，我就拿了好几种让她尝，然后她就成这样了。”齐应月站沙发旁边道，明显有点难受的裴糯躺在那里。
许畏顿了下。
裴糯家教很严，印象里裴家确实没让她喝过酒。
裴糯盯着许畏，突然伸出手。
许畏凝眉，冷冷瞧着她，几秒后伸出手，把她拽坐起来。
“回家吗？我有点难受，等我缓缓。”裴糯按按肚子，道。
许畏心思一动，嘴不饶人：“自作自受。”
裴糯也没当回事，道：“反正就在对面……你背我回去吧。”
齐应月偷偷嗑笑出声。危弦道：“姐姐你好恐怖。”
许畏不理，这回眼波一动。
“……麻烦。”他说完转身做出姿势。
许畏不知道此刻在裴糯眼中今夕是何年。不过他知道，她应该是想到了从前。
他懒得纠正……懒得纠正她错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也懒得纠正她以为现在是三年前。因为这样的场景，不论从前以后都会发生的。这样的场景，还会发生于往后的无数个……岁岁年年。
“人我带走了。”临出门的时候，许畏还挺客气，回头道，“麻烦了。”
齐应月挥手：“哦呵呵。带走带走，不要回来……”
危弦：“姐姐你真的好恐怖……”
当一声，裴糯的突然抬头，脸撞门槛了，叫一声。
许畏嘶一声：“白痴吧你？”
裴糯揪他头发：“都是因为你长那么高！”
许畏不耐烦地说着，手却没放：“滚下来！”
不一会儿，许畏真把裴糯放下来了。她蹲旁边嗷嗷吐，许畏离她老远也蹲着，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气的。
裴糯模糊的视线里，有双手一会儿给递纸，一会儿又粗鲁地给她擦嘴，还嗡嗡嗡地一直讲话，终于，她起身扶住垃圾桶，认真道：“有苍蝇。”
“……”没被他这样说过的许畏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几秒后，裴糯深呼吸缓解着难受的感觉，许畏气得拿出烟——这回点着了。
“你今天晚上睡大街吧。”他道。
没听到答复，许畏吸口烟扭头一看，差点被气得呛死。
裴糯双手抬起，在马路牙子上走起来了，摇摇欲坠。
还玩起来了！
明明气得要死，许畏靠近她的第一件事，却是条件反射地扶住差点掉下去的裴糯的胳膊。
裴糯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神有点迷离，却很开心，眼睛亮亮地看他一眼，道：“你看！许畏！我喝完酒还能走直线！”
“……”
特别神奇，许畏不气了。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喝到酒，开心的模样令他无法生气；或许是因为她醉了但还记着他，他轻易地就没脾气了。
“能走直线是吧。”确定她站稳了，许畏像在看傻子，道，“你下来。”
他走远了点儿，蹲下叼着烟，嘴里发出两声逗狗似的声音，两只手掌往后扇了扇，道：“是吗？让我看看。”
裴糯从马路牙子上下来跑向他，冲击有些大，许畏一只手撑了下地，侧开头赶忙抱住她。
很快。
许畏把烟撵灭，背后被狠狠撞到。
他回头，裴糯怒道：“你说要看的，你倒是看啊！”
“看！”许畏像和她在比谁声音大，之后声音变弱变无奈，“看看看……”
又过会儿。
“我不走……直线了。我给你转个圈。”裴糯猛灌的那几口酒的酒劲上来了，原地转了三圈。
眼看着她要栽，许畏拉住她的手。
两人一起因力转圈，裴糯被许畏捞到怀里，俩人栽到地上。
许畏坐在地上，裴糯抓住他胳膊，坐在他身前。
“哈哈哈还挺好玩……”
裴糯话音落下，身后的男人突然从后面搂住她，头低到她肩膀前。
“说真的。”
寒凉的夜里，眩晕的感觉里，视线中数不清的星星里，许畏的鼻息里，他环抱自己所产生的温热从衣服渡进皮肤里，裴糯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有不该听到的话闯进耳朵里，有一场巨大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心房里：
“不能在一起的话……你现在杀了我算了。”
“可爱得让我想给狗挤□□腺挤到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酒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