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俗林》澈梦

5、【骨头】的秘密

　　森林消失后，两人就已经在餐厅里面了。

　　施澄看见餐厅里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才想起她身上穿的是羽绒服。

　　为了不那么尴尬，施澄咳嗽了几声，手不停地抖动，双脚颤颤巍巍地移到了个位置上坐下。

　　“请问您还好吗？”服务员亲切地端来杯柠檬水。

　　“还好咳咳……不好意思……咳咳，老毛病了，不碍事。”

　　旁人见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了目光，继续用餐。

　　服务员也不好意思说出“请扫码点餐”这几个字，就拿了份菜单过来，说：“您看看您要吃什么，在后面的格子里打勾。”

　　喜乐坐在施澄对面，问：“你还好吧，你得了什么病？”

　　“甲状佑病。”

　　“这是什么病，严重吗？”

　　“严重死了，这病导致我脑子坏掉了，写数学题的时候老写错数字。”施澄把笔和菜单都交给喜乐，说：“你点吧。”

　　喜乐翻了翻干净的菜单，问：“你怎么没点啊？”

　　“这病让我对高档菜品无从下手。”

　　“看来这甲状佑病挺严重的……？！假装有病？！”喜乐反应过来，他充满疑惑的眼睛水汪汪的。

　　“哈哈”施澄捂住笑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明明是你跟我开玩笑好不好。”喜乐撇撇嘴。

　　“你一棵树，活得总比我久吧。怎么连这种玩笑都听不出来。”

　　“除了你之外很少有人跟我开玩笑，他们好像都有点怕我。而我......”

　　“你怎么啦。”施澄饶有兴趣地听。

　　“我怕你！”

　　“姐就知道姐的威力如此震撼人心。”

　　“你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鹅肝鹅肉鸭肉羊肉蜗牛苦瓜胡萝卜大肠猪脑豆汁活珠子毛蛋。”

　　喜乐比了个“OK”的手势，说：“点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额不用了，付款时需要AA吗？”

　　“不用，我说了我请你的。前几顿饭都是你请我吃的，你们人类不是将就礼尚往来吧。”

　　是的，因为今天的这顿豪华大餐，施澄又要再请他吃好几十顿饭了。

　　餐厅里的摆盘是挺好看的，但味道也是真不符合施澄的口味。

　　都是小小的份，然后装在那么大的餐盘上，吃一口就没了。对于施澄这个穷学生而言，路边烤个串或许更香，可谁让她嘴欠。

　　“你算过你点了多少吗？”

　　“没有。”

　　“万一钱不够怎么办？”

　　“不可能，快吃吧。”

　　结账的时候，施澄紧张地不停吞口水。

　　服务员说：“你好，收您三千六百五十四元。”

　　喜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叠钞票，数出了如数的钞票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钞票，有点不知所措，在喜乐催了一下后才把钞票放入点钞机。点钞机吞了钞票，一阵“哗哗”后，报出了相应的数额。

　　“原来一个人不买房买车，哪怕很少的钱也可攒多。”

　　“毕竟我不是人类，不用考虑那些。”

　　“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早餐？如果你愿意的话，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都可以请你吃饭。”

　　“要付费吗？”

　　“不用了。”
　　施澄在想他是不是真对钱没个概念。

　　“那你教我做饭。”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如果把我们之间吃过的那些饭看成交易的话，你请我吃了三顿饭，我请你吃了一顿饭。你用你的三顿饭来交换我的一顿饭，你应该是亏了的，现在你又要请我吃很多顿饭，你就亏得更多了。你又不收费，那我只能靠每次的劳动来交换那好多顿饭了。”

　　“三千元多元一顿的饭，之前那三顿饭合起来的价格都抵不上。”

　　“不是这样。”喜乐拔浪鼓似地摇头，“你就请我吃了三顿饭，我请你吃了一顿，所以应该是你亏了。而且那三顿饭还是你亲手做的，你亏得更多了。”

　　喜乐还在纠结谁亏谁赚的问题，施澄突然觉得他挺可爱的，就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啦，跟我回家，姐姐教你。”

　　喜乐心头一暖，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为什么是姐姐呢？我年纪应该比你大，我都一百零三了。”

　　“知道了，你曾孙女教你。”

　　“我还年轻着呢。”

　　“你好可爱。”

　　“不，一点也不可爱。”喜乐一回头，才发现施澄说得不是自己，而是地上的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白狗。

　　“你看，不可爱吗？”施澄眼睛亮晶晶的。

　　小狗很喜欢施澄，它用湿湿的舌头舔着施澄的左手背，施澄将那只手放背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圆乎乎的脑袋。

　　那动作和施澄摸喜乐时一模一样，喜乐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原来在施澄看来，他只是一条小狗。
　　算了，小狗就小狗吧，她喜欢就行。

　　“真可爱啊。”喜乐也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头。

　　突然，小狗嗅到了他的气味，就朝他扑了过来，喜乐顿时四肢朝天。

　　“干嘛呢！”
　　施澄赶忙把小狗抱起，拉了喜乐一把。但小狗依旧很激动地甩着爪爪，妄想能够到喜乐。

　　“他好像很喜欢你。”

　　“哦，可能吧，他主人在哪。”

　　“不知道。”施澄环顾了下四周，把小狗放下。小狗扭着屁股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黑暗中，然后又朝施澄和喜乐那边汪汪叫了几声。

　　“凭我的直觉，这个时候就应该是他让我们跟过去。”喜乐分析，但是施澄已经跟在小狗后面了。

　　“等等我。”喜乐喊。

　　小路的路灯没有那么高大，灯光甚至微微泛黄，却能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最后二人一犬的影子融为了一体，小狗才停下脚步。

　　这里已经看不见路灯了，施澄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小狗上前几步，开始不断地刨土，不一会儿就叼出了一个骨头。

　　骨头上还有很多肉渣，看起来啃骨头的人技术不太好，都没有啃干净。他将骨头放在喜乐面前，朝他汪汪叫了几声。

　　喜乐捏起沾有黄泥的骨头，皱了皱眉头。

　　小狗用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喜乐，他又叼来一根放在喜乐面前，喜乐没有任何表现，又一根......

　　直到地上的骨头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喜乐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很喜欢你了，看来他没有主人吧，一般狗玩累了都会自己回家的，走了吧。”

　　“嗯。”

　　施澄和喜乐朝小狗招了招手，转身就离开。小狗刚开始还没有看懂，见渐渐远去的两个人才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跑到二人面前，原地打圈，希望引他们再到那边。

　　“怎么了这是，他是饿了吗。”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骨头不吃。”

　　两人继续向前走，小狗就跟着他们，边走边叫。

　　施澄停下脚步，小狗就立刻调转方向，带施澄又来到了那个地方，又把骨头送到了气喘吁吁赶来的喜乐脚边。

　　“他是不是想带着他的骨头跟我们回去？”

　　“要不试试？”

　　“好。”

　　施澄掏出了个塑料袋，将骨头一股脑全放入袋子中。小狗很愉快地摇着尾巴跟他们走了，一路上再也没有乱叫了。

　　于是施澄就稀里糊涂地带着这只狗，回到家中，又稀里糊涂地给他洗了个澡。一切完事后，她看见喜乐蹲在厨房的里，他见了施澄就问：“可以教我做饭了吗？”

　　施澄前脚刚要跨进厨房，后脚就差点被脚下一个肉球给绊倒。她扔了根香肠，见小狗跑远，就连忙拉上拉门。

　　“首先我先教你开煤气，往下按这个按钮，然后逆时针旋转。这里有标记，两个火焰图案代表大火，一个火焰图案代表小火。来，你试试。”

　　喜乐照施澄说的闭眼用力一转，火苗窜了出来，红蓝围成了个火圈。

　　喜乐想要靠近火，被施澄一把拉回。她将锅放在上面，对喜乐说：“把油拿来。”

　　锅中残余的水珠渐渐消失，施澄把油倒入锅内，对喜乐说：“等一会后就可以放菜了。”

　　“一会是多少？”

　　“就是差不多的时候。”

　　“差不多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就是......”

　　于是施澄的搜索框中就多了这个词条：
　　【大火时油多久能沸腾】

　　施澄往碗中打了两个鸡蛋，让喜乐搅散到蛋清与蛋黄已完全融为一体，再把鸡蛋液倒入锅内。“滋”地，鸡蛋液边缘开始冒泡，施澄晃了晃锅，将已成型的鸡蛋翻了个面，再用锅铲将鸡蛋切碎，装入盘中。

　　“番茄用热水烫后十字划刀去皮，将番茄切成一瓣一瓣的样子，继续放入锅中翻炒出汁，再把刚才煎好的鸡蛋放入锅内，让鸡蛋饱满地吸收番茄的汁水。最后放半盆清水，一勺盐，用勺子尝一下汤汁的味道，就盖上锅盖，等待汤汁变粘稠后，就盛到了盘中。”

　　施澄边说边做，一盘番茄炒蛋端到了喜乐的面前。

　　“先别吃，懂了没？”

　　喜乐点点头，然后说：“那其他不会的菜怎么办。”

　　“自己去搜索。”然后施澄才想起来说，“你应该没有手机吧。”

　　“嗯。”

　　施澄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机，删了聊天记录和密码后，对他说，“点这个图标，点这个框框，你就可以搜索了。对了，你识不识字？”

　　“认识，我以前没事干就经常去学校里听课。”

　　“那就好，还有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点开这个有眼睛的气泡，或者是这只企鹅。这上面登的都是我的小号，你点一下这个头像后面的白框，然后按下面这个框，就可以给我发消息了。总而言之，这部手机先借你用用，免得你联系不到我。”

　　“谢谢，我可以吃了吗。”

　　“吃吧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