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俗林》澈梦

6、【骨头】的秘密

　　施澄用纸箱给小狗搭了个窝，把骨头放在小狗身边。小狗哼哼唧唧的，施澄以为小狗在卖萌，没多理会，就自顾自休息去了。

　　早上施澄被油烟机轰轰作响的声音给吵醒的，她看了眼时间，迷糊着双眼走向厨房，看见眼前的一幕瞬间清醒：喜乐双臂变为了树干，树干上又长出了许许多多的分枝，那些分枝灵活地绕住锅碗瓢盆与锅铲，甚至还有一根在手机上打字。

　　喜乐回头看了眼施澄，将厨房门打开，施澄进来问：“你今天起那么早？”然后瞧了眼手机的搜索记录：
　　【女生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
　　【三明治怎么做】
　　【吐司面包怎么做】
　　【怎么使用烤箱】
　　【水煮蛋怎么做】
　　【做三明治没有生菜用青菜代替可以吗】
　　【水果沙拉怎么做】
　　【馒头怎么做】
　　【做馒头时加的水可以换成牛奶吗】
　　……

　　“你稍微等一下，馒头还没蒸好。”

　　“所以你最后加的是水还是牛奶，还有，最后是用青菜代替生菜了吗？”

　　“嗯，加了牛奶。生菜我最后去菜场买了，反正挺快的。”

　　施澄觉得有趣，朝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拍了张照片，发给喜乐，配文【公主与她的私人厨师】。

　　她发现喜乐早晨也给她发了条比她发的还早的信息：【早安】，言简意赅，简洁明了。

　　喜乐用他的树枝将食物都放在桌上，然后变回正常人的样子，说：“馒头是刚刚蒸好的，小心烫。手机上说女生都喜欢吃这种小馒头，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没想到你学习能力挺强的。”施澄拿起一个吹了吹，送入口中，“你愿意的话最近这段时间就住在我家吧。”
　　反正她没把这树当人看。

　　喜乐给施澄倒了杯热水，施澄夸他：“你连烧水壶都会用了。”

　　喜乐回答：“没有，锅里烧的。”

　　“你厉害……”

　　因为刚刚油烟机的声音太响了，以至于油烟机终于不发声了，施澄就听到有东西在拍打门，她小心地往猫眼里看没有人，再往下看才发现是小狗在门外，施澄急忙开门。

　　“为什么他会在门外？”

　　“早上他看见我就叫，我就带他出去散步，回来时忘了。”

　　话音刚落，小狗又朝喜乐叫了，并叼来了自己的骨头。

　　“他是不是也想跟你交易。”

　　“不太可能吧，他怎么可能懂。”

　　“你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这种事情靠交易图腾才能看见，还得是他亲自画的。”

　　可小狗的样子看起来越来越急了，没有图腾，喜乐也不知道他表达的意思。他们只好把小狗带到昨天的地方，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就在昨晚，这条路上几乎没人，白天终于有点行人了可谁都不认识这条小狗。

　　“如果我握着小狗的爪子教他怎么写，这可以吗？”

　　“我以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或许可以吧。”

　　施澄拿起跟枯树枝，将树枝抵在小狗肉乎乎的爪子上，然后双手握着小狗的爪子，缓缓移动，在泥土里画上了歪歪扭扭的图案。

　　“发光了！”图案收笔的那刻，就发出了明亮的光。喜乐抓起施澄的手，二人盯着小狗的眼睛，四面景物渐渐被吞噬，唯留下一束光，与那只孤独的小狗和他的骨头们。

　　小狗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他不停叼着骨头，放置，叼骨头，放置……

　　在他的头上冒出了两行字：
　　【这么多，够不够换妈妈快乐起来？】
　　【求求你啦，好心的大树】

　　“抓紧，去下一个了。”

　　一个普通的室内，沙发上堆满了毛绒玩具。这家的主人很年轻，她蹲在沙发上抱头痛哭，那只小狗狗安静地蹲在她旁边，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

　　喜乐和施澄穿过大门，就来到了屋子外面，他们默默记下了门牌号。喜乐又将画面一缩，狗主人所住的小区也呼之欲出。

　　“走吧，去找他的主人。”

　　“昨晚上咱俩竟然都没想到这个方法，如果今天不是他一直叫的话，可能就要把别人家的狗给当成自己的养了。”

　　“一般情况下谁会把人类的交易跟一只小狗狗联系在一起。”

　　他们来到了那个小区门口，嘴里吐着烟的保安问他们：“你们来干什么的？”

　　他们原本想说跟狗主人是朋友，结果被施澄嘴一遛，说成：“这只狗是我和朋友的主人。”

　　保安一听，瞪大了眼睛，但还是放他们进去了，他们远去时他嘴里还喃喃着：“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越来越花了。”

　　他们敲了好几遍门，才终于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生开了门，她眼睛已红肿，很明显是哭过的。

　　见敲门的是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不禁露出不解的神色，喜乐怀中的小狗叫了一声，她连忙低头，笑容如雾散后的月亮般浮现。她抱起小狗，摸了摸他的头装作有点生气地说：“可乐，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不知喜乐此刻是在被人狗团圆的景象感动，还是在怀疑怎么这只狗连名字都和自己随便取的那个差不多。

　　“谢谢你们找到可乐还送到我身边，进来吃点东西吧，家里有点乱，随便坐。”

　　施澄和喜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这里比他们在幻象中看到还要乱得许多，垃圾桶中的餐巾纸都挤成了雪山。

　　女主人端来一盘水果，说：“吃水果。”然后各递给施澄和喜乐一个苹果。

　　喜乐拒绝了那个苹果，他问女主人：“你知不知道唤俗林这个地方。”

　　女主人回答说：“我闺蜜之前跟我讲过，她还专门给我把交易过程画了画，不过我不相信这种东西。对了，那些画还在，我去给你拿来。”

　　她将画放在茶几上，喜乐翻了翻，画得通俗易懂且很详尽，他猜可乐应该是看懂了画而来找他的。

　　“这是我。”喜乐指了指画上半树半人的生物。

　　“你别来玩笑了，怎么可能。”

　　喜乐伸出一直手臂，在女主人的见证下慢慢变为粗壮的树干。

　　“这下总相信了吧”

　　女主人脸色惨白，立刻从沙发上跳起，害怕地退后了两步。

　　“别怕姐姐，他是不会伤人的。”
　　施澄靠近女主人，结果女主人直接尖叫了一声：“你也离我远一点！”

　　可乐立刻护在女主人前面，凶巴巴地朝两个人叫。

　　喜乐和施澄则一脸无辜，喜乐将树干变回。施澄还在试图接近女主人，女主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被施澄扶回沙发上，随后二人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主人。

　　女主人抹着眼泪，她想要去抽餐巾纸，却发现纸巾盒已经空了。她说：“我也没有想过可乐会这样，我已经决定将可乐安乐死了。”

　　“什么！”施澄和喜乐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相信吗，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再过三天，可乐会突然发病，医生也治不好他。我带他去医院看过了，医生检查不出毛病，他们更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了，可我不想再看见我的可爱经受疾病缠绕的痛苦，我就决定大后天中午带他去安乐死。”

　　“等等，你说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可这不太可能啊。”

　　“你们也不相信我，是真的，当时我正沉浸在失去可乐的悲痛当中。结果一睁眼，我看到可乐躺在我身旁，而时间显示的是一周前。我当时直接就傻眼了，连忙抱起可乐往医院跑，可检查结果一切都正常，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我绝望了，离死期越来越近，我一想到又要经历一次离别，更难受了，就一直不停地哭。”

　　“可乐几岁了？”施澄问。

　　“六岁了。”

　　“六岁了啊，好可怜的毛孩子。”

　　“这是可乐打算做交换的骨头，这应该是对他而言很珍贵的东西吧。”

　　女主人接过塑料袋，往里面看了看说：“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乡下吃席的时候大家给的吧，我们家这个一般都是吃狗粮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了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希望你能在可乐还在的日子内快乐起来，哪怕是表现给可乐看的。”

　　在二人离开时，施澄还是留了个心眼，跟女主人互加了个微信。

　　“为什么会有人穿越呢，而且这种穿越方式也太奇怪了吧，□□没跟着穿越就灵魂穿越了，照常理来讲是不可能的。”

　　施澄在翻女主人的朋友圈，她的头像是可爱正在喝水时的照片，朋友圈发的内容大部分都与可乐有关，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喜欢可乐了。

　　朋友圈还有她跟她闺蜜们的合照，施澄将照片在喜乐眼前翻阅，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她哪个闺蜜跟你做了交易。”

　　喜乐动了动手指，最后不确定地点了个人说：“好像是这个。”

　　“这是她自己，只不过妆浓了一点罢了。”

　　“会不会，她那个闺蜜，指的就是她自己。不过我跟那么多人交易过，也不太记得清当时是怎么样了。”

　　“完全有可能，那么她穿越时空的那件事也是在撒谎了。”

　　“也许她是在撒谎。可是她为什么要把狗给安乐死，这狗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没事。”

　　这事情越想越玄乎，两个人的脑子都快搅在一起了还没想通，为了保证思想的通顺，他们都想了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回去继续吃早餐吧，反正已经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