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吉他】与他的故事 ...

  •   “你来啦。”眼前的画面突然消失,那位名为黄喻之的流浪汉正盯着施澄看。

      “走吧,进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说。”流浪汉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然后收拾了下脚下的东西,把铁碗和里面的钱与施澄刚送的面包装进兜里,抱着吉他跟着施澄他们进了咖啡厅。

      施澄原本是不想要流浪汉请客的,但是她怕流浪汉心里会起疙瘩,就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蛋糕,把账单递给服务员。

      “你好先生,收你20元。”
      流浪汉从兜中找出了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递给服务员。

      施澄知道,这家店是吃完东西后再付款的,可她不知道流浪汉也知道。但是由于他身份的束缚,他只得装作沉默。

      “黄喻之是吧,你要拿什么换什么?”喜乐问。

      “拿我的这把吉他,换我的身份是一名高层白领,拥有固定的工资,没有还有150平米的房和价值五十万的车,并且没有债务。”

      “您看行吗?”流浪汉把吉他拿给施澄。

      “这......”施澄拜拜手说:“这你要问他。”然后点了点喜乐。

      “您才是......?”流浪汉表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人,我之前看到那个小妹妹骑着树我以为她才是。抱歉抱歉。”

      “你不用道歉,也别叫我大人,我没那么伟大。”喜乐观察了下那把吉他,说:“照刚才看来,拿这把吉他换这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对了,那场文艺晚会你最终得了第几名?”

      “第四名。”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我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只能突出你的与众不同。毕竟,唱流行歌没有错,想要班级赢奖也没有错,而这些无法体现出你这把吉他的可贵。”施澄说。

      “不。”喜乐一口否决,“跟风与追求班级名次本就是世俗的表现。他确实是做到了非世俗的举动,这也是可贵的。只是可贵之处不够而已。”

      “可......他们都没错。”

      “这只是商品与商品间的交换罢了,没有什么好坏之分的。”

      纸条上的天平又亮了,并且它开始向右边倾斜。

      “右边是你要换的东西,左边是你拿来换的东西。只有天平保持平衡或者向左边倾斜,交易才能成功。”

      “所以还是无法交换吗?”

      “可不一定,再看下去,如果后面的事能够提升它的价值的话,有可能行得通。”

      “那或许可以......请看下去吧......”

      蛋糕上来了,施澄将一盘放在喜乐面前,另一盘放在流浪汉面前。她注意到流浪汉的神色紧张,额头汗涔涔的。

      喜乐拿了两个叉子,端起蛋糕盘时,画面一扭转,一把钞票向二人撒去。

      喜乐用叉子将蛋糕一分为二,给了施澄那个叉子,对她说:“边吃边看。”

      看见施澄无动于衷,喜乐将叉子插在靠施澄那边的蛋糕上,说:“吃吧,说不定等他交易成功了这些钱对他而言不值得一提。”

      “站住!你跑什么呢。”这声音吓得施澄和喜乐猛一抬头。

      黄喻之抱着一个书包,书包被路旁的树枝勾破了,里面的百元大钞漏了一地,并随风飘扬。

      黄喻之注意到书包破了,他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的粉色海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是的,不是我!”

      警笛声理他越来越近,他缩着身子,默默钻进了警车中。
      发动机的响声与排出的尾气预兆着这场悲剧的开始。

      喜乐挥手一拂,他们已处在一个小房间中,床上的那把吉他让他们认出这是黄喻之的房间。

      黄喻之回来了,带着脸上的几块淤青与嘴角的血迹。他整个人像瘪了的气球,扑倒在床上,抱起吉他,无助地哭出了声。

      高考结束,黄喻之考上了个问二本大学。暑假期间,他去了他附近的一家小店打工。小店周围有一帮不成器的小混混,他们看新来的好欺负,就抢走了黄喻之身上全部的钱,黄喻之在于他们争夺的过程中受了身上的这些伤。

      “你们抢的是你们的冥币吧。”施澄气得朝领头的打了一拳,只是拳头穿过了他的身子,施澄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小心点,这里除了地面能落脚之外,其他都是幻象。”

      黄喻之以为经历一次那帮人就不回来了,没想到小混混们还是准时准点在商店门口蹲黄喻之,黄喻之转身跑走了,被小混混们追上又揍了一顿。

      然后,黄喻之辞去了小店的工作。他每天就抱着他那把吉他蹲在不同的地方,唱着他所写的歌。

      那帮小混混又经过,黄喻之来不及逃跑,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吉他。

      “哟,几天不见,想不到你在这里啊。”一个混混拖住黄喻之的下巴,“怎么,不干小店的工作在这里卖唱乞讨啊。”

      说完,他周围的兄弟都笑得咯咯响。

      “你以为谁都稀罕你那破吉他啊,呵。”那人朝黄喻之吐了口口水,一群人离开了,那个人突然又折回,掏出一分的硬币丢在黄喻之前面,嘲讽着说:“唱得不错,给你点钱买狗屎吃吧。”

      见黄喻之依旧闷声不响,他们有些不快了,有人朝黄喻之怀中的吉他踢了一脚:“继续弹啊,不是想要钱吗,多弹弹才会有人给你钱。”

      这话像块石子,击碎了黄喻之的情绪玻璃。黄喻之小心放下吉他,咬着牙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我还怕你了。我说,你个破卖唱的。”

      黄喻之狠狠踢了那人一脚,那帮人将他围起来再次揍了一顿。

      只是他们没想到,黄喻之借了个相机。原本他是想拿相机录他弹吉他的视频,不过现在已经凑巧被相机拍下了这帮人的恶行。

      小混混们揍爽了,他们将黄喻之的血抹在裤腿上,扬长而去。黄喻之一瘸一拐地抱回了吉他还有相机,他惊奇地发现相机竟然还是在录制状态,于是很激动地吞了口口水,跑去了警局。

      由于他们几个都还未成年,警察拿到了证据后就将他们批评处理,拘留了一个月。

      出来后,他们已经猜到是谁报的。有人还说:“我说那天我转过头看见他挺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他被揍傻了,谁知道……”

      别的人掐了那个人的耳朵骂:“看见了为什么不说,你哑巴啊。”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得去找那个神经病报仇。”

      “对对对,找到他。”

      之前由于小混混们被拘留,黄喻之又重新干起了小店的工作。他正摆着商品,快活地跟老板娘聊天。

      “喻之啊,你还有多久要去读大学了?”

      “还有四天,阿姨。”

      “好来,大学一定要好好读嗷,将来找份好工作。”

      “知道了,谢谢阿姨。”

      小混混们来到小店旁,看到了黄喻之,黄喻之也注意到了他们。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摆放货物。

      “老大,这小子害我们受了这么多的苦,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我们得让他尝尝我们受的苦。”

      老大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个忙碌着的身影,点了点头。

      晚上,黄喻之回家时老感觉有人跟在他后面,回过头,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他拼命地跑,一口气跑回了家,将家门锁紧,靠在门上才舒了口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家的位置已经被小混混们给记住了。

      去大学的前一天傍晚,他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准备赶明天的火车。却不料看见一个小混混们背着一个蓝色的大包,包中露出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几张钞票。再细细一瞧,他的吉他似乎也露出了一角。
      他跑回家中,果然,他的吉他与家里的一些物品不见了。

      黄喻之连忙追过去,边跑边喊:“有人偷东西了,有人偷东西了。”

      可惜无人回应,这世界好像都聋了。

      有一个人停了下来,朝黄喻之喊:“你要是再敢报警,我们就对你的吉他不客气了。”

      黄喻之没命地向前跑,他看见那群人进了一个大房子内,有人拿钥匙开了门,进去了。等他快要接近那座房子时,那群人已经从房子内出来了,只不过那个蓝色的背包不见了。

      黄喻之躲在树后,看着他们离去,然后悄悄靠近房子,四面摸索,发现窗户没锁,就拉开窗户跳入室内,客厅的沙发上正放着那个背包。

      黄喻之欣喜若狂,他抓起背包就跑。小混混们躲在树丛后面,看见黄喻之跑开就大喊:“来人啊,抓小偷,抓小偷,有人偷了李大哥家的东西。”

      原来世界会选择性地发声,贫贱与富贵是关与开的按钮。

      有人已经在黄喻之后面追了,黄喻之以为又是小混混,没理会。直到他被人追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他才发现被当成混混的竟然是他自己。

      警局里,他百口莫辩,毕竟证据确凿,而他口中的吉他与钱财,都好好地摆在他的家中,上面没有任何的指纹,但那户人家的窗户上却留下了黄喻之的指纹。
      九十年代初,监控并不多,哪怕是有钱人家也不太会装。

      黄喻之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但这不仅仅是夺取了他五年的青春,更是用这三年将他往后的日子摔得稀碎。

      他在监狱里干着脏活累活,最窒息的是,那帮小混混后因一些事也进了监狱,与他是同一所。

      在狱警注意不到的地方,他们就喜欢对黄喻之拳打脚踢。并且行动留下来的痕迹很隐蔽,喜欢掀开黄喻之的衣服,在平日看不见的地方动手动脚。

      除夕夜,监狱长从外面拿了把吉他,说是要给监狱里的春节晚会增添点热闹,问谁会弹吉他,黄喻之沉默不语。

      可那几个小混混就难耐不住了,他们异口同声报出了黄喻之的名字,最终黄喻之被推上了台。

      黄喻之坚持唱着他自创的那首歌,但是没多少人在听,他们都交头接耳,议论着这是什么歌,甚至在黄喻之下台时还高声大喊:“什么破歌,难听死了。”

      黄喻之没有理他们,于是又有人冷冷地说了:“都穿囚服了还装什么清高。”

      “一别理他,他可有精神病。”

      其实在监狱内,一干完活,黄喻之就喜欢靠在树旁,假装手里抱着吉他,缓缓哼出歌。
      但有人看见,会觉得他精神恍惚,甚至是被鬼魂附体。

      在这种地方,不合群而给针对几乎是必然的。

      在他拉煤矿时,有人悄悄往他身后扔了块石头,旁人见状,也向他扔石头。虽身子是软的,可意志是坚定的,黄喻之加快了脚步,却不想摔了个跟头,煤矿撒了一地,他的头撞在矿车上,下坠的红色液体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踏着风走,你乘着梦追。”黄喻之倒在这堆终日不见光的东西中,又轻轻唱起了太阳上的歌。

      他怕他们会抛下他,他怕他就这样腐烂在这里。他希望,他希望他能多撑些时间,他希望他能被个好心的人注意到。

      他现在走不开了,但歌声可以。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他也想在吉他与歌中离去。
      他又开始假装弹着吉他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